乔瑟夫再回到沈千瓷病房时,脸并不好看,目光中都带着怒火。

阎寒瞄了他眼,挑了下眉:“偷腥不成,还被猫咬了吧。”

见乔瑟夫回头看他,他点了下嘴角:“下回偷吃记的了把擦干净。”

乔瑟夫擦了下嘴角,看着指头那唇彩的痕迹,咪着眼睛,眼中的怒气更重了几分。

“是兄弟我提醒你一句,你如果还是当初那种态度,最好不要再去招惹莫西。这多年,没有你她也过的蛮好。”

乔瑟夫没有应声,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出来时直接走到了沈千瓷的病床前。

他没有像莫西一样切脉,也没有拿听诊器去听沈千瓷的心跳,只站那里静谧地看了好一会。

阎寒也一直没有出声,看着沈千瓷的眼神却有些深了。

乔瑟夫在病床边上的椅上坐下,指头轻敲了下边上的桌。

“之前听阎寒提起过,老总夫人你是学戏剧专业的,原本我还怀疑,如今倒是真信了。”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千瓷,“要是我不拆穿你,你准备装睡到什么时候呢?”

沈千瓷张开眼,神情一片清明,明显是已清醒很长时间了,她撑起身体倚着床头坐起来,被拆穿了,表情也分毫不显难堪,口气安静地问了句:“可以问一句你是怎样看出来的么?”

“因为我是医师,只需看你眼,你身子如今处于什么状态,我就可以判断的出。”他笑,“只是最重要的是……我对老总下手时,你太担忧,手都攥紧了。”

沈千瓷低眼望向自己的手,眼光暗下,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容。

被伤成这样,背叛到这地步,全都告诉自己多少次,该死心,怎就是……掌控不住自己。

“实际上老总早看出你醒了。”乔瑟夫拿了她的体检表在看,漫不在意的说了这样一句。

沈千瓷微张大了眼回头看着他,乔瑟夫抬头勾起嘴角:“信我,一个女人是不是在装睡,她的老公决对比医师还要清楚。”

“他并不想拆穿你,刚好我来了,他便顺势给你台阶下。”乔瑟夫说到这顿了下,笑的有些得意,“只是他想不到我是真对他下了药,但愿醒来后他的火气不会太大。”

乔瑟夫说完低头继续翻那些检查数据。

和莫西不同,他这多年在国外主攻的是西医,看这一些检查数据已足够他看出太多的东西。

“问题不大,之前最危险,你已熬去,以后只需好好养伤,便不会有问题。”乔瑟夫放下手中的资料,示意沈千瓷伸出手叫他诊脉,“如今你要做的,便是配合医师。”

沈千瓷一直非常安静,等乔瑟夫给她诊完脉,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之后便缄默下,回头看着窗子外。

说真,她装睡,是因为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盛明朗。

离婚么?盛明朗说了,他是决不会答应的。并且那样,反而是衬了王可星的意……

但……谅解?要怎样谅解呢?

盛明朗说,一切都过去了。

她敛下眼,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容。

原本他们的婚姻就仅是交易,她拼命想闯出另外一条路,最终只落得现在这样个下场。

也的确……该死心了。

……

盛明朗醒来时,还有些迷糊,想起之前乔瑟夫出手将他迷晕,他猝然坐起身来,见乔瑟夫就在边上坐着。

“老总。”乔瑟夫笑着跟他打招。

盛明朗拧眉:“你给沈千瓷诊完了?她怎样?”

“老总夫人的身子问题不大,好好养就是,主要是额……”乔瑟夫纠结地说,“有人来看老总夫人了……”

盛明朗心中突的一跳,急问:“谁?”

“王家兄妹……”

话音未落盛明朗已出了休息室的门。

乔瑟夫看着床边被盛明朗遗忘的鞋,不由失笑,这究竟是有多急呀。

盛明朗推开病房房门时,屋子中忽然就安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到他身上。

他大眼扫了眼屋中,王可星和王常程在沈千瓷的床边站着。

莫西不在,阎寒不远不近站边上警戒着。

沈千瓷倚着床头坐着,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可和之前相比已有了点生气。

她的眼神在他身上扫过,落到他的脚上,微呆了下,张了下口好像想说些什么,王可星抢先出了声。

“朗哥……”那一声带了哭腔,听来委曲至极。

沈千瓷抿紧嘴角,安静的收回眼神。

盛明朗没有理王可星,走到沈千瓷身旁:“醒了?感觉好些没?”

“好多了。”沈千瓷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在隔壁休息室休息么?”

“刚醒。”盛明朗说着目朝阎寒看去,“不是跟你交待过,不要叫外人来打搅她养伤么?”

阎寒无辜的摊了下手。

“是我叫阎寒放他们进来的。”沈千瓷解释说,“王小姐给我打电话,说想当面向我赔不是,我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她说着朝王可星看去:“只是看模样,王小姐好像……更想向你解释。”

“不是不是!”王可星悄悄瞥了盛明朗眼,见他神情冷凝,忙望向沈千瓷紧张地说,“沈姐姐你不要误解,我是真心实意要跟你赔不是的!”

沈千瓷扯动嘴角,不置可否的一笑。

盛明朗的脸沉下,王可星来向沈千瓷赔不是?这跟黄鼠狼给鸡拜年有什么区别?

乔瑟夫将他的鞋拿来,盛明朗穿好鞋,向乔瑟夫小声吩咐了几句。

乔瑟夫听着眼都亮起:“我如今就去办。”说完他便兴冲冲的出了门。

盛明朗去洗手间洗了将脸回来,在沈千瓷床边坐下。

屋中一直没有人开口说话,他也不在乎,完全将王家那两兄妹当作空气,在柜子上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慢慢削。

“王小姐,有话你可以说了。”沈千瓷开口打破一室宁静。

王可星攥紧拳,咬了下唇,半天才开了口:“这回,是我不好,是我设计叫你和朗哥误解。我知道是我错了,朗哥已……教训过我了。沈姐姐,我以后肯定会将你当亲姐姐看,不会再陷害你了,请你谅解我吧。”

王可星好像耗尽了浑身的气力,才说出这一通话,她低头,咬牙等沈千瓷的反应,可等了半天,沈千瓷都没有出声。

最终她着实控制不住,抬起头朝沈千瓷看去,发现沈千瓷压根就没在看她,而是在偏头看着盛明朗削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