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夜没有合眼,一直在她床边守,跟她勾着的小指也一直没有放开。

到次日早上,沈千瓷的状况可算彻底稳定,确信没危险,转进了普通病房中。

“该过一会便会醒了,要是有什么状况及时摁急救铃联系。”

医师临走之前递给他一份文件,“这是警方要的验伤报告,那俩警官走时说,叫转交给你。”

送走医师,阎寒说要去接莫西,也没有留在房中,屋子中一时间只剩了他和沈千瓷二人。

四周分外的安静,连空调运转的嗡声都清晰可闻。

“千瓷……”盛明朗小声叫着她的名,抬起手碰了碰她的脸庞,“你醒醒。”

沈千瓷这回可算有了反应,好像感觉不舒服,皱眉偏头去躲他的手。

盛明朗心中惊喜,又怕惊到她,忙把手收回。

两手握在一起,他才留意到自己一夜没有睡,身上带寒意,手指都分外的冰。

他拉了下椅在病床边坐下,给自个儿倒了杯茶捧在手心,努力叫自己的手暖起来。

想起那份报告,他将文件拿起来翻开来看,第一页沈千瓷手烫伤的图片映入眼,他手猛然一颤,热茶浇到他手背,即刻烫红。

痛,热辣辣痛,痛的他脸都不由变……这还仅是被热水烫到罢了。

他看着那上边的图片……惨不忍睹。

他一大男人单是看见相片都感触目心惊,她受伤时,该有多痛,她又是怎样忍的?

受了那样重,那样痛的伤,她却不愿去医院,只为守住跟他的约定……

盛明朗闭了下眼,觉得心脏都好像被刀子给剜碎了。

他头一次那样恨一人,恨到想杀……杀了他自个儿。

盛明朗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起身走到洗手间去用凉水冲手,原本准备接盆热水帮沈千瓷擦擦脸,外边忽然传来敲门声。

“老总,莫西到了。”阎寒见他开门,侧开身朝背后跟着的那女的指了下。

那女的不过20多岁的模样,衣着却和年纪分外不搭。

黑鞋,黑裤,黑衬衣,每一颗纽扣都扣的紧,显出一种保守气质。

长发一丝不苟,戴一种黑眼镜,遮半张脸,肩膀上挎着一个非常古旧的医箱,安静的站阎寒背后。

见盛明朗望向她,她冲他一点头:“老总。”

“先进来吧。”盛明朗招呼他们进病房。

莫西直接走到病床前,不必盛明朗招呼,先拉起沈千瓷的手给她切了脉。

“这是医院出的报告。”盛明朗见她收手,将文件递给她看。

莫西简单翻了下,便将文件放在了边上,拉了边上一张椅在病床边坐下,开始拆沈千瓷手上刚包好的绷带。

盛明朗和阎寒都站一边没有拦她。

莫西看诊有她自己的一套路数,旁人说的全都仅是参考,具体什么状况她必需要自己看过才会下定论,这会她就是要给沈千瓷验伤。

盛明朗看过验伤报告,知道沈千瓷伤的严重,已有了心理建设,可等莫西拆开纱布,他亲眼见见她手上那扭曲可怖的伤势,还是不由变了脸。

阎寒都控制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倒是莫西神情分外淡定,检查遍伤口后,又从新将伤口包扎好,安静的说了句:“没有关系,可以治好。”

盛明朗点头,眼神落到沈千瓷的手上,想起她上回撞着脑门时丁晴那紧张的模样,他又问了句:“会留疤么?”

莫西犹疑了下:“可以恢复,可要养。”

伤的这样重,要慢慢养是必需的,只需还可以恢复就好。

要是叫她的手上落疤,他这一生都不可以再谅解自己。

“晕迷太久对她的身子也不好。”莫西从行医箱中取出针包,捻出金针,拉开沈千瓷的衣袖,在她胳膊上行针。

见沈千瓷眼睫轻颤好像要醒了,她收好针退到了边上去,给阎寒使了个眼色,俩人默不作声的退出了屋子。

盛明朗快速走到床边牵起她的左手:“千瓷,你醒了?”

沈千瓷慢慢张开眼,好像已还没清醒,整个人全都晕晕乎乎的。

盛明朗强压住激动不安的心情,伸出手轻碰了碰她的脸,小声唤着她的名:“千瓷……”

沈千瓷眨了下眼,眼神落到他身上,猝然张大了眼呼吸都变的匆促起来。

她使劲甩开他的手,输液管都被扯掉,针头刮到手背,血水直流。她却好像压根感觉不到痛,猝然坐起身,抵着墙卷起身体,拉起薄被将自己紧紧裹起来。

沈千瓷的反应让盛明朗的心都抓起,看她将自己裹的好像蚕宝宝一样还在不停的抖动,他屏住一口气,当心的伸出手想将她身上的薄被给拉开。

他这举止显然刺激到了沈千瓷,她使劲推开他赤脚就要下床。

盛明朗忙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阻挡她,她好像被什么毒物咬到一样拼命挣扎,还带伤的右手使劲去掰他的手,伤口裹着的纱布即刻被血水浸透了。

盛明朗即刻把手收回:“千瓷,你沉静点,别伤着自己!”

沈千瓷满脸警戒地看着他,抱紧了薄被紧靠着墙卷在床头,低头匆促的喘息着,身体还在抖个不停。

盛明朗看她手上的伤将薄被上都染上了血渍,脸都变,不敢耽搁开门走出去将莫西叫回来。

阎寒和莫西进来时看见沈千瓷这种状态都控制不住呆了下。

沈千瓷看见有陌生人进来,好像受惊,卷着身体努力往墙上靠,好像恨不地将自己埋进墙中。

莫西走来想接近她,她即刻赤着脚下床就要往洗手间中躲。

刚醒来她腿软的压根没半分气力,刚下地就跌坐到了地面上。

盛明朗即刻走去,她缩着身体去躲,却压根躲不开。

盛明朗将她抱起来,她拼命捶着他叫他放手,等他将她放在**,她即刻又抱着薄被缩到了床头,低头谁也不看。

“为什么会变这样?”盛明朗看着她缩着身体那惊惧的模样,又是心痛又是忿怒。

他强压制下情绪,企图接近她,放柔声说:“千瓷,你不要这样……你跟我说句话……”

沈千瓷给他地回应是拉起薄被将自己密密实实的裹起,再不愿看他眼。

盛明朗好像给人狠狠砸了一拳,心口窒闷到疼,脸更是无比颓白。

“莫西!”他攥紧了拳,指头刺压着手心,“究竟是怎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