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明朗的身体猝然紧绷,抬起头朝楼上看,看见3楼有烟冒出,他的呼吸都变的匆促起来,攥紧拳,指节咔嚓作响。
“我发现时,已拼命的想去将里边的东西抢救出的,可还是只拿到相片、茶杯。”
王可星伸出手紧紧抓住盛明朗的衬衣:“我想保住这一些东西的,但是她发现后,连这一些都要抢走丢掉!我想将东西抢来,便……便被她推进池子中边了,还好朗哥你及时赶回……”
她说完就捂住心口,呼吸也变的越发的匆促:“朗哥,我……我仿佛犯病了。”
盛明朗没有理睬她的话,慢慢抬头,眼神落到沈千瓷身上:“她说的,是真的么?”
沈千瓷闭了下眼,昂起头,不让泪水从眼圈中流出来:“要是我说不是,你信么?”
她嘴角浅勾着,带着抖动的笑容:“盛明朗,这一切都是王可星的一场局,我从没有做过对不住你的事。”
“你信我么?”
“朗哥……难受……医院……”王可星脸苍白,难受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沈千瓷凉凉扬起嘴角,静静看着盛明朗:“要是我说,她如今犯病,也是在演戏,你信么?”
“朗哥……”王可星的手紧紧抓住盛明朗的衬衣。
盛明朗嘴角紧抿,把她打横抱起,冲着停在门边的车走去。
上车前,他回头朝沈千瓷那里看了眼,她还站原地没动,夕阳如火烧红半边天,她被公馆的暗影笼盖着,整个人全都好像要被那暗色吞嗜。
他心中猝然抓紧,步伐本能的就想折返回去,王可星难受虚弱的唤出声:“朗哥……”
盛明朗的身体僵了瞬,终还是抱着她上车,命令司机即刻去医院。
沈千瓷静谧地看着盛明朗抱着王可星离开,看着他上车,看着车绝尘而去。
跟前好像被蒙了层雾,耳中一阵轰鸣,脑筋都已糊成一片。
痛,全身上下都是痛的,内脏好像被狠狠撕搅了遍,痛到钻心,痛到麻木。
他只看见王可星在装痛,他只听王可星说,一切都是她的错。
他看不见她从火场中冲出来的一身窘迫,看不见她被熏的发黑的肌肤,看不见她被烧焦的发,看不见她血肉模糊的手……
不,他也许看见了,可那……该被当作她亲手烧了他妈妈房间的罪证吧。
到底他信王可星,王可星说是她犯了错,因此一切都是她错。
球子嗷叫着从她怀中爬出,扒着她的肩头,不安的去舐她脸上的泪。
沈千瓷抬起手擦了下眼,哑声笑:“不要担忧,那仅是刚刚被溅到的水罢了。”
“我信他,他就是……仅是送王可星去看病,他答应过我,今天晚上会陪我的。”她将球子从新摁进怀中,“不要怕,不要怕,他会回来的。”
她屈身,将摔在地面上的杯碎片和相片拣起,也不顾手被地面上的玻璃碎片割的血水淋漓。
已痛到麻木,无非是多添几道划痕,又算得了什么?
……
她一身窘迫走回公馆时,公馆中的仆人们全都躲压根不敢出现于她跟前。
她也不在乎,抱着球子,拿着那些碎瓷和相片走入二楼卧房,闭上房门,隔绝所有的目光。
球子全身湿透了,在她怀中发抖,她伸出手想摸摸他,才迟钝发现,压根腾不出手。
她用右手臂弯抱着球子,左手还拿着那些东西。
那是盛明朗在意的……盛阿姨留下的东西,不可以搞脏。
脑筋都已快要被烧成浆糊,但她还清晰地记的这点。
她将东西都放床头柜上,抱着球子进了卫生间,在他专用地冲澡盆中放温水,将他放进去,开始给他冲澡。
球子闻着她手上的血腥味,分外的不安,伸着舌头想帮她将那些血舐干净,沈千瓷却把手背到了背后:“我不可以用那个手,会将你搞脏的。你不要乱动,否则可就洗不干净了。”
球子似懂非懂,张大乌溜溜的大眼抬起头看着她。
沈千瓷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夸他好乖,他就开心地向她手心噌。
刚给他洗好澡,用手巾将他包起来,门边突然传来敲门声。
沈千瓷的身体猝然一僵,而后又自嘲笑起。
怎还会纯真的以为是盛明朗回来了呢……他那人,在家中怎可能客气敲门。
她抱着球子走到门边去,毫不意外的,看见福伯在门边站着。
“少夫人,我刚回来便听说了3楼的事,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的。”沈千瓷的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容,“就是一场误解而已,福伯你不必担忧。”
福伯却看出她的不对,她刚刚给球子冲澡,自个儿身上都还没有打理,窘迫的不成模样,那怎样看都不可能是没事儿。
他留意到沈千瓷居然是用左臂别扭的抱着球子,右手垂在身边,眼神落到她的右手,骤然变了脸:“少夫人,你的手!”
手?沈千瓷低眼见了自己那被烫的焦红的手,本能地把手背到背后去。
“没有关系的,不痛。”是真的,一点都不痛,麻木了。
“你得赶快去医院!”福伯急的不行,“你这样会出事!”
不是简单烫伤,那样可怖的伤口,他看见都感觉胆寒心惊。
沈千瓷轻笑着摇了下头:“不必了,盛明朗说他要带我去个地方,晚间他会回来,我如今出去……没准就跟他错开了,我等他回来。”
“少夫人,少爷他……”
他带王可星去医院了,你亲眼看着他走的,你明知,一时半会的他压根就不会回来。
福伯想劝解,叫她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什么也没自己的身子重要。
但看着沈千瓷那明澈的眼神,坚决的神情,那话堵在喉头,压根说不出口。
太残酷,便好像将她执拗的要坚守的东西狠狠破坏……他不忍心。
他感觉,沈千瓷如今就是靠心底这最终一丝信念在撑,她坚信盛明朗会守约回来。
要是盛明朗没有回来,要是她这惟一的支撑也被击碎,她会变成什么样……单是想一下,福伯的心底就止不住的冷颤。
“我叫仆人做了晚饭给你端来,少夫人你安心……少爷他肯定会回来的!”
他亲自去医院找,就算是硬拖,也必须要将少爷带回。
沈千瓷嘴角弯起浅笑的弧线:“恩,我会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