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郝夫人,找到孩子们!”

交代完朱毅,徐知凉转身就朝外跑去。

她必须马上去报信。

他们还是低估了钰王的城府,他生性多疑,即便是已经投靠他的郝掌门,他也没有完全信任。

或许他的确中了他们的计,相信了和武林众人联盟是真的,但他依旧选择了万无一失的法子。

那就是排除一切的变数。

不仅仅是郝掌门,还有所有的武林众人。

他所需要的,从来不是武林高手本身,而是他们的身份。

换句话说,是需要光明正大进宫且宫变的机会。

而为了保证一切计划水到渠成,最靠谱的,便是入宫的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所以,此刻宫宴之上坐着的,根本不是吊出钰王之后,会帮着圣上除掉钰王的武林众人。

而是伪装成武林众人的,钰王的人马!

变数。

这就是计划中的变数,一招变,满盘皆动。

阿宴不便露面,圣上根本不知武林众人的模样,若是此刻没有防备的被他们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如此,当援手尽数变为敌手,还是猝不及防的境况,整个大内,怕是要一团乱。

徐知凉飞奔出了院子,烟火放出。

这是和锦华楼的信号,表示事有意外,启动副计划,随后直接上马朝着皇宫奔去。

暮色降临,徐知凉快马加鞭。

阿姐,阿宴,你们一定不要有事!

整个京都城热闹非凡,而此刻的皇宫大内,也是热闹一片。

奢华宫宇,满目琳琅,酒色生香。

“武林众人”纷纷到场,入座之后,内官的声音响起。

“圣上到。”

作为陪坐的钰王起身行礼,与其他人暗自交换了个眼色。

众人起身,“见过圣上。”

“诸位免礼!”

沈瀚沉一脸和善。

“诸位请坐,今日宴请诸位,是因虞山一事,想要与诸位有个解释。”

“圣上客气,此事其实我们大致也都了解了,钰王说的很清楚,不过是有心人故意挑拨罢了,与圣上无关。”

“没错,有人想要挑拨我们武林和朝堂的关系,我们自然不会上当,今日我们赴宴,也是向圣上表示我们的决心。”

“我们武林中人虽说与朝堂平日没什么往来,但我们对圣上是一心崇信,绝无二心。”

众人话语一致,可谓是恭敬有加。

沈瀚沉也格外高兴,举杯起身,“诸位这般爽快,朕心甚悦,这第一杯酒,便由朕,敬诸位。”

“多谢圣上。”

众人举杯同饮,一杯过后,有人再度提杯。

“说起来,最初我们也是真的怀疑过圣上,所以还是心有愧疚,圣上,这第二杯酒,我们敬你。”

“客气。”

来人举杯上前,内官准备阻拦,却被沈瀚沉挡住,笑着起身,任由来人到了身前。

“请。”

“圣上...请!”

请字一出,那人黑眸里浮现浓烈的杀意,匕首从袖中一出,直接刺向沈瀚沉。

沈瀚沉黑眸一沉,抬手之间反客为主,一掌便击退了来人。

有了开篇,余下人瞬间奋起,将四周的侍卫一一斩杀。

场面乱成一团,内官大喊,“来人,护驾!”

“来人,护驾!”

四下里毫无动静,沈翰沉眸色一沉,随即看向钰王。

“钰王,是你?”

到了此刻,一直掩藏在众人身后的钰王才走了出来,冷笑着看向沈翰沉。

“没错,是我,皇兄啊,我承认你无论才华心机都不输给任何人,但今日这局,你到底还是输了,你坐了这皇位这么久了,也该换人坐一坐了。”

“你这是谋逆!”

“谁说我是谋逆?武林众人入宫赴宴是人尽皆知,但他们不仅不领情,还刺杀圣上,我为保护圣上斩杀所有武林众人,是大功一件,圣上身死,几个皇子又一事无成,我登帝位,名正言顺。”

“你可有想过,失败的后果?”

“失败?沈瀚沉,到了现下这一步,你觉得你还会有转机吗?”

钰王一声冷笑。

“先不说这宫内禁卫已经全是我的人了,即便现下在此处,你便没有生还的可能,还是说,你真以为,你和沈宴洲的计划,我不知道吗?”

果然。

沈瀚沉神色沉了沉,随后又一声冷笑。

“你就这么确定?交手这么多年,你对我了解甚深,可是对阿宴,你又了解多少呢?”

看着沈瀚沉的眼神,钰王神色变了变,沈瀚沉笑着拂袖,慢条斯理的端起了一杯酒。

“皇兄啊,阿宴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不留退路!”

“你休要在此拖延时间,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有没有退路我自清楚,但你,定然没有退路。”

“是吗?”

“来啊,动手!”

话音一落,伪装成武林众人的杀手们纷纷上前,朝着沈瀚沉袭去。

“戏看够了吧!”

沈瀚沉朝着一侧看去,黑暗里,随着风声阵阵,无数的箭羽如雨点一般落下。

惨叫声接连响起,只是片刻,那些杀手便纷纷倒在了箭羽之下。

钰王脸色青黑,正在思考这变故从何而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而来。

凌风肃杀,正是沈宴洲。

“皇兄啊,圣上给过你机会的,你为何不珍惜呢?”

“沈宴洲!”

钰王咬牙切齿叫出他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神,更是凶狠至极。

沈宴洲却好似没看见一般,走到沈瀚沉的身侧,“啧,一杯酒都没给我留?”

沈瀚沉笑着将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仅此一杯!”

两人悠闲说笑的模样,哪里像大敌当前。

这对于钰王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侮辱。

“你来了又如何,现下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包括你们的性命。”

说罢,钰王伸手,烟火在半空绽放。

可就在他得意大笑时,所谓的兵卒却没有出现。

沈宴洲轻笑着抬眸,“皇兄是在等四门处安插的埋伏吗?可惜了,此刻,他们都尽数伏诛了!”

“不可能,宫内根本没有你们的人。”

“你又如何知道呢?”

“近些时日,我一直控制着皇宫守卫,眼线更是盯着,这宫里,怎么可能有能制服我四门守卫的军队。”

“不知皇兄说的近些时日,有多近?”

沈宴洲这话一出,钰王瞬间反应过来。

“你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远在我动手之前?”

“否则皇兄以为,飞宇留在京都城,真的只是为了成亲吗?”

“那也不可能,整个皇宫我都查过,不可能藏下这么多的人!”

“你说的整个皇宫,包括后宫吗?包括冷宫吗?”

钰王脸色一白,随即猛的大笑。

“疯子,你真是疯子,沈瀚沉你也是,后宫皆是妃嫔,你竟然让这么多的士兵藏身?”

沈瀚沉轻笑上前,“所谓忠贞,向来不在于隔绝之下,而是明明身处浮世,却依旧坚守。”

说罢,沈瀚沉一声叹息,“皇兄,你何时才能明白,有些东西,是不可强求的呢?”

“你懂什么!我明明是尊贵的皇嫡长子,皇位本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我就是不服,我只过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

“你错就错在,将皇位化为了私欲和执念,从而忘了,它本身的意义。”

钰王一愣,沈瀚沉继续道,“身处高位者,该以黎民百姓为重,一心为国家社稷为重,这些都是父皇告诉我们的,现下,你可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这些你都做得到,我又为何不可?”

无法开解和说通,沈瀚沉一声叹息,“皇兄,或许,只有彻底断了你的希望,你才能在一无所有里,想通这一切。”

沈瀚沉说罢,钰王的神色突的凶狠下来。

“断我希望,你也配!”

一声怒吼,钰王袖中匕首一出,直接朝着沈瀚沉刺了过去。

还未到沈瀚沉身前,寒光划过,匕首被瞬间截断,随即钰王身影翻倒,被压跪在地。

飞扬长剑横在钰王的脖颈之上,身后涌出的,是无数的禁军。

这一刻,钰王才明白,沈宴洲说的都是真的,而他,也是彻底的输了!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利用了你的计划?”

“我没有发现。”

沈宴洲唇角轻勾,“就想皇兄说的,我只是擅长,不留退路。”

事先想好每一种发生的可能,随之布置好解决的法子,这便是他的万无一失。

“哈哈哈,成王败寇,要杀便杀!”

钰王依旧高傲,因为他那尊贵的身份。

沈瀚沉无奈的挥了挥手,飞扬便押着钰王走了下去。

“查,钰王相关所有一切,彻查到底。”

“是!”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就索性,连根拔起,一劳永逸。

沈宴洲和沈瀚沉对视一眼,看着满地狼藉,无奈一笑。

沈瀚沉从一侧拿过酒壶,倒出两杯酒。

“你远道回来,还未来得及,为你接风。”

“这样的接风,未免太寒酸了吧?”

“你还想如何?难不成,大婚的喜酒,也要让我来办?”

“这倒不必。”

沈宴洲笑着举杯,正要饮下,内官急匆匆跑了进来,“不好了圣上!”

“又发生何事?”

“额,北境王妃,闯宫了!”

“什么?”

一听这话,沈宴洲转身就跑,就连手中的酒杯都扔到了地上。

沈瀚沉眯了眯眼,“啧,真是目无尊上啊!”

“对了圣上,月妃那边...”

“清儿怎么了?”

不得内官说完,沈瀚沉一扔酒杯,朝着清月殿赶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