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公主驾到——”
沈昌寿宴这日,靖宁侯府破天荒的来了个大人物, 那些个不清楚内情的人还以为沈家多么得到皇上器重,居然派了个公主来沈家撑场子。
萧国有男女不同席的习俗,沈昌见过了公主,就交代柳氏把公主带到后院的主位上好生招待,千万别怠慢了她,然后就回到前院的席面上虚情假意的谦虚。
看见这一幕的长宁公主在心里嗤笑,切,狐假虎威罢了,真当她年纪小看不出来吗?
沈昌这个老东西到处吹自己与皇室多么亲近,柳氏也和她装出关系密切的样子,就连沈青莲说的话里都在向别人暗示她们从小就是闺中密友的消息。
沈家没一个好东西,长宁公主在心里唾弃,但她并不生气,相比之下,沈家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庶女让她愤怒。
“侯爷夫人,你不是有两个女儿吗?还有一位呢,怎么没来?”
柳氏听着这话,强颜欢笑道,“公主说的是齐王妃啊,兴许是路远吧,劳烦公主再等等。”
“路远?呵!”
长宁公主冷笑,同在一个京城,这都日上三竿了,走路都到了,她看是这个沈妙楚不想来吧!
“这就是你们侯府的教养?她一个小小庶女,真是好大的架子。”长宁公主忍不住动怒,沈妙楚也配当齐王妃!
“本公主自己待一会,你去招待其他人吧。”
柳氏隐约察觉长宁公主兴致不高,诚惶诚恐的呆在一旁,听到这话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无奈的去找沈青莲商讨对策。
直到柳氏走远,长宁公主才忍不住一拳敲在位子下的软垫上,该死的沈妙楚,被她抢先了一步!
没有人知道,她从小就喜欢萧景珩,尽管萧景珩是她的小叔叔,但她才不在乎,反正又不是同一个祖母生的。
沈青莲说,萧景珩喜欢的女子是身份尊贵的,是有福气的,说的不正是自己吗!
她是萧国的公主,而且还被父皇赐名‘福仪’,她萧福仪,就是命里有福!
萧景珩一定是碍于身份,碍于世俗的眼光,才不敢对她表明心意的,以至于错过了自己,娶了个不爱的女人回家。
不行,她不能让沈妙楚占着她的位置!
下定了决心的长宁公主又振奋了起来,沈家人借着她名号到处吹牛的事可以先放着,先把沈妙楚收拾了再说。
“来人,给本公主倒一碗冷酒。”
因为萧福仪是席面上身份最尊贵的女子,所以柳氏把主位让给了她,坐在高位上,萧福仪可以清晰地看见廊桥,要想进后院,这个廊桥是必经之路。
都这么久了,沈妙楚怎么还不来,等了半天的萧福仪把沈青莲叫来。
“你不是说你那个妹妹一定会来吗,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见人?”
沈青莲也有些焦急,频频朝着廊桥的方向看去,难道她失算了,沈妙楚居然不怕天下人说她不孝?
“公主莫急,我那妹妹最孝敬父亲了,许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耽搁了,公主且稍等,或许人马上就到。”
“哼。”
萧福仪发了个带着不满的鼻音,又是一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就在这时,三两声惊呼响起,她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朝着廊桥上看去。
那是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脚步翩跹,素白色的绣花鞋踩在地上,脚踝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响,一步一风姿绰约。
只见走来的女子青丝挽成飞天髻,发饰是青色的玉雕成的小花,小巧的耳垂上是明月珰,没有金银的首饰,她通身的气派恍若一块暖玉。
“齐王妃到——”
是下人的礼唱把呆住的女客们拉回现实,然而沈妙楚已经走到了她们跟前,“见过母亲,见过姐姐,女儿来晚了,还望母亲不要怪罪。”
听到她声音的人们纷纷窃窃私语,“她是沈妙楚?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还是沈妙楚吗,怎么长高了这么多,还有她身上的那件衣裙,天青色散花苏绸罗群,不是摇光阁的衣裳吗!”
“她真是沈妙楚,刚才她脚踝的铃铛还响呢,那就是沈妙楚!”
“她怎么变得这么,这么……”
这么般般入画,如同前朝巧手的丹青大师描绘在宣纸上的神妃仙子,她们居然忍不住自惭形秽。
就连声音都那么好听,好像黄莺婉转萦绕的歌声,那些曾经和沈青莲一起看不起沈妙楚的姑娘们瞪大了眼,都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人是曾经那个缩手缩脚的可怜虫沈妙楚。
“沈,沈妙楚?”
沈青莲看着眼前发光一样的人,震惊的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左看右看,上下打量,那五官仔细看去还能分辨出从前的模样。
只是从前的沈妙楚面黄肌瘦,瘦弱的连颧骨都凸出来,现在她脸上长了肉,下巴也开始圆润,整个人脱胎换骨,就像砂砾变成了光彩夺目的珍珠。
看到她一张娇嫩明媚的脸蛋的萧福仪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沈妙楚真是有几分姿色的。
就是放在后宫之中也能排得上号!
该死,她小瞧了这个沈妙楚,萧福仪想着,不禁用埋怨的眼神瞪了眼沈青莲,都怪沈青莲不说清楚,她还以为沈妙楚是个资质平平的黄毛丫头。
萧福仪剜了眼沈妙楚,便把视线移向了别处,不是她夸张,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蓬荜生辉’。
一定是沈妙楚太白了,显得整个人发光一样,让沈家这个破旧的会客厅亮了几分而已。
对,没错,沈妙楚长得也就这样,不过是比寻常人白上许多而已,五官也没那么好看!
沈妙楚不知道自己的脸给萧福仪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眼神戏谑的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柳氏,心里感叹道,柳氏也是够蛇蝎心肠的,能把一个好好的姑娘养的如此瘦弱,为了调理这幅身子,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
而且,从柳氏手里赚来的钱也太不经花了,三百两银子买几幅药就没了。
下次要想什么法子,才能从她手里抠出银子呢?沈妙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