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天才刚亮,青鱼看着整装待发的沈妙楚,她眼底闪过的坚定叫青鱼一阵心慌,怎么觉得姑娘是要去赶赴一个不死不休的约定?

沈妙楚给军马换上轻便的马鞍,听到声音回头,唇瓣轻颤着,犹豫了一会才道,“青鱼,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了,虬彦叔和阿子阿妮就交给你来照顾了。”

青鱼心里的猜测被证实,她心里有些无措,“你要离开,去哪里?”

往西北走,一直走到风沙城,沈妙楚不知如何开口,那是北萧距离硝烟最近的地方,可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必须去一趟!

“你别担心。”沈妙楚摇摇头,接着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就在汝阳等我。”

说罢,她已经翻身上马,看着青鱼的眼神有些不舍,但下一秒就狠下心来蹬着马腹,“驾——”

越留恋越不舍,不如快刀斩乱麻。

因为行色匆忙,沈妙楚来不及把长发盘成圆髻,只高高的扎了个马尾,熹微的晨光下,少女和马儿嘴里呼出的热气被风吹散,白色的衣袂飘摇着,青丝也在身后飞舞,自由得像抓不住的飞鸟。

青鱼要说的话还堵在喉间,可人已经走远,她脚一跺,不行,得叫上虬前辈跟上姑娘才行!

她一转身,却惊愕的发现虬彦就站在自己身后,“虬彦叔!你怎么在这,不对,姑娘一个人离开了,咱们快去追上她!”

虬彦凹陷下去的眼眶在晨光里看不清神色,他只是直直的看着沈妙楚远去的方向,好像听到了女孩挥舞在马儿身上的鞭子声。

“不必了,青鱼姑娘,有些事情,并非你我追上去就能阻止的。”过了好一会,虬彦才低下头来,像是叹气又像是欣慰的浅笑,“总有些事情,高于眼前的一切。”

青鱼不太明白,顺着沈妙楚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那个无比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担忧的说了句,“可是,姑娘一个人去多危险啊。”

虬彦微顿,“姑娘临走前交代了什么?”

“她叫我照顾好大家,然后让我们在汝阳等她。”

“那不就好了,青鱼姑娘,完成姑娘的任务,就是你的任务。”

青鱼似懂非懂,抿了抿唇瓣转身回屋,“那我去烧一壶热水给孩子们洗脸。”

已经驶出几里外的沈妙楚身躯低负在马背上,眼神坚毅的望着前路,风沙城,有一个隔世而来的故友还在等她……

“咳——”

观天阁里,躺在矮榻上的脸色苍白的女人呕出一口鲜血,一旁的叩苍伸出玉一样的手替她擦拭唇角。

“殿下,您又是何苦?”

两个时辰前,帝女推开观天阁的大门,问他如果知道了异星是谁,是不是可以再次通过不渡香联系到她。

叩苍愣住,他不知占卜了多少次的人,怎么一下就被帝女知道了,这也就罢了,上个月帝女已经用了两次不渡香,按理说这个月已经不能再用。

可无奈帝女态度执着,叩苍也没办法,只问她做好承受代价的心理准备了吗?

太微揽星苦笑,代价?现在只要能救她阿慈的命,她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代价!

矮榻上的太微揽星缓了缓,目光总算是恢复了清明,她迫不及待地问,“我交代的事吩咐下去了吗?”

“都吩咐下去了。”叩苍说道,“二皇子殿下已经带着玄鸟卫出发了,尚书参谋也亲自领兵去风沙城谈判。”

“那就好。”

太微揽星松了口气,合上眼顿时觉得大脑一阵刺痛,顿时给她疼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乱用不渡香的后果还真要命啊。

她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叩苍,天使一族能不能互相占卜彼此的命?”

叩苍点头,“我是叩苍,除了自己的命,天下苍生都在我的算筹之下。”如果算不出来,那就是他能力有限了。

“太好了!”太微揽星拿出一张纸,“你快算算玉姑姑的命,她还活着吗,现在又在哪?”

叩苍脸色一面,接过纸条之后眼神微闪,他也知道这个叫做玉心的女子,那是天使一派天赋最高的人,可惜是个女子,他叹了口气,他只是比玉心幸运的投身成为男子,不然这个叩苍的位置怕是远远轮不到他来坐。

“好,请殿下稍等。”

南萧国南淮府,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四个小厮抬着轿辇,上面端坐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小厮把轿辇抬进密室的时候,萧景琰看见身旁的皇叔眼神里闪过一丝留恋。

萧景琰在心里啧了一声,暗道皇叔这老东西果然不安好心,难怪这么着急的要回玉姑姑,原来是打的这种算盘,真是可怜玉姑姑一个美人,居然被这样的老牛盯上了。

他又忍不住想,对了,等自己成功坐上皇位,他一定要把玉姑姑解救出来!

目送玉姑姑进了暗室,萧文渊敛起眼底的情愫,对着萧景琰说道,“琰儿,你做得很好!”

萧景琰摆出笑容,想起了昨天夜里玉姑姑的话,他道,“这都是侄儿应该做的,不过侄儿最近有一事相求。”

“说吧,什么事!”萧文渊心情正好,以为眼前这个侄儿又想向自己讨什么赏赐。

“侄儿最近看了兵书,觉得感触颇深,扬江下游不是正在修建护城河,侄儿想去看看,还请皇叔给侄儿一个机会。”

护城河的事非同小可,萧文渊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平时做个决定都要思量再三,别说在里面塞一个半吊子的人了,不过今天玉心总算是回到了自己手上,而且这个侄儿做什么事都是一时兴起,说不定等兴头过了就不感兴趣了呢。

想到这,萧文渊觉得不是不行,便爽快的点了头,袖子一挥道,“就为这事,去吧,你开口,皇叔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想去看看就去!”

萧景琰笑开了花,“皇叔就是疼侄儿,谢皇叔赏,那侄儿先告辞了!”

说着,也不等萧文渊说些什么,屁颠屁颠的走了,看着他没个正型的背影,萧文渊脸上的笑垮了下来,心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整日就知道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