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楚脑子里嗡嗡的响,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她刚才怎么就被着眼前这张脸给看傻了呢?

这可不像平时的她!

可不得不说,萧景珩这张脸就像是造物主的得意之作,凑这么近,沈妙楚也没在他的脸上看见一丝瑕疵,仔细看去,她还惊奇的发现,原来萧景珩的眼眸并不是黑色的,而是像她在前世看到的焦茶色,烛光照到的时候像一颗琉璃珠子,在暗处时又像黑曜石。

回过神来的沈妙楚眨眨眼,不禁有些脸红,并非因为眼下的暧昧处境,而是因为刚才居然愣住了。

遥想前世,她可是面对全球最英俊的十张脸之一也不会觉得面红心跳的人啊!现在这是怎么了?

那该死的胜负欲又起来了,这次的沈妙楚静下心,现在的自己可不能输给从前的自己,不就一个男人嘛,至于脸红吗?

“王爷怎会知道那是我院子里的丫鬟?”沈妙楚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王爷这么关心我啊,居然连一个小丫鬟都有印象。”

萧景珩眉头轻挑,眼前的炸毛的小东西还调戏起他来了,不过他可不会这么轻易被糊弄过去,“上一个问题王妃还没回答,怎么顾左右而言其他?”

因为身高的差距,两人靠的还近,沈妙楚想要看着萧景珩的脸只能扬起脑袋,但这个姿势让她十分不好受,想着,沈妙楚不服气的踮起脚尖,脑袋险些顶到了萧景珩的下巴,好在萧景珩闪得快,不然两人就有出糗了。

“王爷都问了两个问题了,我才问一个,而且我至少回答了一个问题,王爷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沈妙楚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导权,“这样的话,我也想问,上次在瓣磷花海里,是王爷先吻的我吧,为什么呀,王爷之前不是巴不得我离开齐王府吗?”

尽管他们二人谁都不说明,但心照不宣,感情就像一颗火星子点燃了堆砌的干草垛,热烈得不可避免。

可饶是如此,这段感情也是不对等的,萧景珩骨子里的含蓄根深蒂固,而沈妙楚因为是另一个世纪的人,追求一个尽兴的人生,有时候沈妙楚已经迈出脚步了,可萧景珩还待在自己给自己建造的茧房里不肯出门。

果不其然,沈妙楚的话刚落下,萧景珩眼神一滞,方寸间竟然连呼吸都乱了,更遑论本就雀跃的心跳。

而沈妙楚见状,立马抓住机会,伸出双手捧着萧景珩的脸,心底快要乐开了花,还真就像自己想的那般,这男人的皮肤也太细腻了吧!

“管家常说,王爷的书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那为什么我进王爷的书房,王爷也没意见呢,对了,王爷,傅霓裳进去过你的书房吗?”

沈妙楚圆圆的眼直视着萧景珩,毫不慌乱的纵身跃进萧景珩一潭清泉般的眼神里。

“扑通,扑通——”

这一刻,萧景珩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除此以外,世界好像安静了,除了沈妙楚明媚的双眼,他眼里再装不下什么东西。

这两句话就足够萧景珩消化了,大萧的女子就算再大胆再直接,也不敢像沈妙楚这样直接上手摸人脸的,就算有,萧景珩也没遇见过,于是不知怎么应对这样的暧昧。

这可把沈妙楚得意坏了,傅霓裳摸萧景珩的手,那她就摸萧景珩的脸,相比之下,还是她更胜一筹!

“胡来……”萧景珩有些惊慌的开口,随即把脸上的两只小手扒拉下来,“本王的脸岂是你能摸的,没大没小。”

语气有些重了,但眼里俨然没有怪罪的意思,萧景珩居然下意识的回避沈妙楚的问题。

男人的回避让沈妙楚心底有些许失落,刚才不是还兴致勃勃的寻她开心吗?

不过沈妙楚只气馁了不过几秒,又打起兴致,学着刚才萧景珩的语气说道,“上一个王爷还没回答,怎么顾左右而言其他?”

听了这句话的萧景珩哭笑不得,但明显的感觉到耳后根滚烫的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

但近距离之下,萧景珩表情的轻微变化没有逃过沈妙楚的眼睛,她把目光放在通红的耳根上,脸上的笑意更甚,像个偷腥成功的小猫。

“王爷耳朵怎么这么红啊?都快要滴出血了!”

沈妙楚把脸凑到萧景珩眼前,两人的鼻尖仅隔着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萧景珩心下滚烫,敛起眼睑,随后松开了怀中女孩柔软的腰肢,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清了清嗓子。

“屋里昏暗,王妃莫不是看错了?”

说完,萧景珩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顺势摸了摸耳根。

“是吗?”沈妙楚狡黠一笑,随即扯下了萧景珩最后的遮羞布,“王爷的耳朵当然没红,我说着玩的,但是王爷为什么要摸耳朵,我可是看见了的!”

萧景珩一愣,放在身前的手抬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趁着这个空档,沈妙楚不给萧景珩反应的时间,转身推开门落荒而逃。

“等等……”

萧景珩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妙楚早就跑远了,廊桥上一道月白色袍子的女孩飞奔而过,就连她缀在脑后的青丝都在诉说着自由和生机。

就像是天上振翅的飞鸟,无边无际的天都无法将她困住,天之外的天,会是她停留脚步的地方吗?

那一刻,萧景珩的心中如同历经一场海啸,此刻他心中山崩海啸,但沉默将波澜揉进五官,在喧嚣中,连他自己也漏听胸口跳出的一声轻叹。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是沈妙楚身上的一根发丝就好了,这样,至少自己可以是完全属于她的。

这一夜,两个人的心都不平静,萧景珩在书房坐了一夜,看着蜡烛从头烧到尾,而沈妙楚也在**辗转反侧。

心弦像海潮一样起伏,弹奏出了一曲无人诉说的乐章,谁也没能听见,因为彼此都未能共鸣,只是沈妙楚又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萧景珩的茧房破开了一个口子,沈妙楚发出的光照进里面,不知道何时才能使茧里的种子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