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之后,米诺同学告诉过我,我那个时候一定是处于青春期和叛逆期之间,简称叫做:青春综合症,所以我当时才会整天烦躁不堪总是没事找事抽。现在觉得她的话说得挺有道理的,因为,同她讲过这些事情之后,我才发现我对蒋若萧究竟怀抱着的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也许,那只是用来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依赖吧!

我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救命稻草一般的救赎罢了,所以我那时才会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绑在她的身边,以为那样就叫做不离不弃的相爱。

至今看来,那或许仅仅只是爱,也可以称之为是单恋,但却绝对不是占有或欲望。

是的,大概我只是想要找个人来好好依赖而已。

谁让我天生就生活在了脆弱的阴影里,呵,但愿,我能快点脱离目前的小P孩状态,苍天保佑。

那天晚上,我赌气似的从家里面跑了出来,去了小巷旁边的一家酒吧。

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反正就算我记得,也不会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推开了酒吧的门,弥漫开来的是浓重的烟酒味,以及各种混杂在一起的香水味。

我皱着眉头坐到了吧台前面,头也不抬地就冲Waiter生硬地喊了一句:“黑啤。”

对方问我:“请问要几瓶?”

“随便。”

他可能会觉得我是个脑子有毛病的家伙,怕我喝完了不付钱,于是就很狐疑又非常吝啬地只把两瓶黑啤端到了我的面前。

靠!

我顿时不爽,顺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五张粉红色的纸币甩到他的面前,不屑地抬起眼说:“拿够这些钱的。”反正也不是我的钱,那些都是夏锦声愿意汇款到孤儿院再由李老太婆用邮寄的方式转交到我手上的。

所以,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别人管不着。

他看着我傻愣愣地连连点头,然后又迅速地拿了七八瓶左右的黑啤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起一瓶啤酒就用牙齿咬开瓶盖,猛地灌了一口酒试图让自己身体里面蠢蠢欲动的细胞全部安静下来。以前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我总会要隔壁的小胖子去帮我偷买啤酒回来,然后我们两个就背着小百合张牙舞爪地猛喝猛灌,直到喝得全身瘫软眼冒金星。所以,每当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小百合都会灵敏地嗅出我身上的酒气,紧接着就是很担心地对我说:“浅年,你不要总喝酒好吗?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的,喝酒有害健康。”

该死,那个时候她明明那么的关心我,连我身上的酒精味道都能够闻得出来,现在倒好,我左眼角贴着个创可贴她都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她还打我,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动手打我,想到这里,我干脆拿起瓶子咕咚咕咚地往嘴里面灌。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然后无比潇洒地放开她,我们就此两清。

做不成情人,那就做仇人。

不冷不热的姐弟关系我一点儿都不稀罕!

周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充满了我的脑子,简直吵死了,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吵什么吵?

“别吵了!把音乐关掉!”我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冲着在舞池里面扭动身躯的所有人大声咆哮,果然,那些人全部都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很好,目的达成,我就是想要触怒他们,然后等他们走过来跟我挑衅,我就可以一个左勾拳把他狠狠地打倒在地,以此来发泄我心中的怒火。

可是,注意到我的不是什么一看就极度欠揍的流氓小混混,而是一个头发卷卷的飞舞在空中的美女,听到我的吼叫声,她坐在一帮人的中间把高傲的眼神在我的身上兜了几个圈子,然后冲我抿着嘴角甜甜地笑了一下。

很明显的,她那种表情是在故意勾引我。

不过,老子不吃那一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是那个把创可贴按在我左眼角伤痕上的莫七七。

先前我还以为她是那种高贵的公主,不过,现在看到她穿的那种露肩露腰的短裙,原来不过是个贱人。

我不屑地勾着嘴角冷笑了一下。

她却冲我招手,示意要我过去,我想反正也是闲着没事,而且,我又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去和小百合吵架,管她贱不贱的,我就放纵一下自己好了。这么想着,我就抬了抬下巴一脸戏谑地义无反顾的向她那里走了过去。

“美女,有何指教?”我没有理会她身旁那些男男女女的惊奇目光,而是径直地坐到了她的身边,非常嘲讽地说。

她没生气,反而冲我风情万种地笑着,并且挽住了我的手臂,向周围的人群介绍起我来:“怎么样,是大帅哥吧?我就说我和他认识,你们还不信呢!是不是,浅年?”

她居然直呼我的名字,我和她很熟吗?这女人真不要脸。

不过,我也只是笑,不言语。

“莫七七,可真有你的,这么帅的帅哥也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嘛!”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毫不掩饰自己对我的火辣目光,可是,很快地,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看向莫七七说,“等一下,莫七七,我说你该不会是又背着楚瑾这样吧?”

楚瑾,呵,我记得这可是学校里面学生会主席的名字啊,难道连学生会主席都和莫七七这妞儿有一腿?

莫七七只是露出了带有嘲笑意味的笑容,缓缓开口说:“我喜欢和什么样的男生玩,关他楚瑾什么事啊,我啊,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疯了吧!”那个女生吃惊地大叫一声。

哈,莫七七原来很有个性嘛,看来我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帅哥,我们来比划拳拼酒如何?”莫七七根本就不理会她,而是用一种万分缠绵的眼神注视着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衣着打扮类似与“婊子”的话,我很有可能认为她迷上我了。

还没有等我开口回答,一个喘着粗气的愤怒声音便在我的耳边响了起来:“莫七七!你究竟有完没完!”

所有人都抬起头向声音的主人看去——

有意思,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正是我们学校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主席楚瑾嘛。

“楚瑾?你怎么来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生睁圆了眼睛,从沙发上跳起来,看了看楚瑾看了看莫七七,又看了看我,急忙打起了圆场,“你别乱想,我们是偶然聚在一起的,七七今天很乖的!我作证!”

很乖?她乖在哪里?我怎没看出来?

很遗憾,楚瑾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走过来,一把粗鲁地拉起莫七七的手腕,哑着嗓子,当着我的面威胁似的对她说:“跟我回去!不准再来这里,你应该知道,惹火我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不!”莫七七坚决地挣扎,拼命地想要甩开楚瑾的手。

“你闭嘴!再叫我对你不客气!”楚瑾大声地喊起来,全酒吧的人几乎都听见了,同样作为男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我顿时觉得莫名的不爽。

“打我啊打我啊,你有本事你就打我啊!”莫七七一改满脸灿烂笑容的表情,而是瞪着眼睛冲他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要是不喜欢我,你就别这么关心我!我才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稀罕你把别人的感情强压到我的身上!你滚!”

听到这样的话,我猛地一震,我想起了小百合,我竟然会觉得我和莫七七同病相怜。

楚瑾似乎真的被激怒了,他皱紧眉头,举起了手就要朝莫七七的脸颊落下,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好,急忙站起身来把莫七七护到了身后,对他说:“算了,打女人算什么能耐?”

他一愣,依然满脸居高临下的傲气,声音冰冷:“你是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闪开!”

我低了低头,笑了一下:“冷静点,学生会主席,你看,这样下去对你的影响多不好?”

他的面色有些紧张起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看了看我,又很气愤地瞪了一眼我身后的莫七七,沉着嗓子低声说道:“莫七七,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想再继续丢脸,我饶不了你。”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不想去管别人家的事情,我也懒得去操那个闲心。我只是看着莫七七当时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野猫,所以我就泛滥了我的同情心,接着,我带着她走出了酒吧。

“帅哥,你人真好。”她恢复能力出奇的快,刚才还一脸凄楚的哀怨,现在又星光灿烂起来。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搞得懂女人这种动物。

漆黑的夜幕,点点的星芒,只有路灯在街道两旁闪烁着昏黄的光,迷离而又暧昧。

“你干吗一直跟着我啊?烦不烦,我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真没兴趣。”我皱了皱眉头,不打算理会身后的她继续向前漫不经心地走着。

“可是可是,我对你有兴趣啊!”她蹦蹦跳跳地追赶上我,不管“男女授首不亲”的那一套就一下跳到了我的背上,紧紧地环着我的脖子。

该死!

“下去,我数三下,你立刻就给我下去!”我生气地威胁说。

“我要是不下去呢?”她得意地笑,居然敢考验我的耐心。

见鬼,我怎么会倒霉地碰上这种货?得得得,那三下我也懒得数了,我投降,我认输,我怕了她了行不行。

“你别再勒着我的脖子,重得跟头猪似的,下去,告诉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她似乎终于满意,凑近我的耳边吹了一口气,露出明媚优雅的笑容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算了吧,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有好人像我这样的吗?抓着自己的亲生姐姐不放手,我简直就是罪人。

“快点下去。”我又重复了一遍。

“OK!”她轻巧地从我的背上跳到了地面,转身招呼来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很快地坐了进去,对司机说,“去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有这地方?她还在抽风不成?

她见我仍旧站在原地不动,拉了拉我的手,用撒娇似的嗲嗲的声音直视着我,说:“帅哥,不是说要送我的吗?那就带我去天涯海角吧!”

何为天涯?何为海角?

天之彼端为天涯,地之此端为海角。

事实证明,我被莫七七给骗了。

她是个女骗子,大女骗子,超级大女骗子。

什么天涯海角,不过就是一个破烂小商店的名字。而且,那个小商店不是叫做天涯海角,招牌上写的明明是“田芽海胶”,大体的意思专门卖田芽菜和固体胶水之类的批发店。

真够晕的。

“你看到那家小商店没有?对面的居民楼就是我家,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就是我的房间哦!”从刚刚在广场附近下了车,她就挽着我的手臂指着某处快乐地向我介绍,我不悦地皱着眉,也不应声。

“嗯,我要走了。”我推开她缠在我身上的白皙手腕,转身便要离开。

她却跳到我的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抿着精致的嘴角看着我咯咯地笑。

我问她:“你笑什么?”

她扬着她那娇小的下巴,说:“我笑你一点规矩都不懂。”

我疑惑地挑起一边的眉头问她:“规矩?”

她踢着她的红色高跟鞋,用暧昧迷离的眼神凝视着我,抬起柔软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真正的绅士将女孩子送到家门口之后,都会在她的唇上留下一个晚安之吻的。”

我觉得好笑似的盯着她看,打趣道:“你说的那绝对不是绅士,是色狼。”

她想了一下回答我:“或许吧,反正,你就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吧。”

她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胆,也不是一般的直接。

我摇头,说:“抱歉,我不愿意。”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漂亮吗?”

“你很漂亮,可是不及我眼里的人漂亮。”我说。

“你眼里的人?”看得出,她似乎不相信会有人比她还要漂亮,再补充一条,她真的不是一般的自恋,哦不不,是自信。

不过,今天时候不早了,是该说再见的时候,游戏结束,我玩腻了。于是,我不理会她的问题,而是郑重地向她做出一个欧洲绅士一般的动作:“祝公主您晚安。”

她看着我怔住,但是很快地回过神来,忽然咧着嘴巴笑了:“夏浅年,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是吗?可是怎么办,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别的女生有兴趣了。

我只愿意继续我的单恋。

因为,我觉得只有那样才对得起我自己。

是的,我只需要对得起我自己。

不是说过了吗,我很自私,也挺狡猾。

那个时候,我就是那样的认定某件事情,倔犟而又执著,就像个占有欲极度强烈的偏执狂。

没错,那个时候,仅仅只是那个时候。

我并不是想向我亲爱的小百合索求什么,只是现在的小百合在看不见我的时候,似乎根本不会感到寂寞。

只有这一点,让我开始无法忍受。

周日的早晨如期而至,半夜回来忘记拉上窗帘,于是阳光便很不知趣地从透明的窗户照射进来,我睡眼蒙眬地皱起了眉头,懒洋洋地把脸埋在被子里面却还是能够感觉得到阳光的温度。

不想起床,不想看到小百合去和戚陌染约会时会露出的灿烂笑容。

我会疯。

我会崩溃。

就在我赖在**不愿起身的时候,耳边顿时传来了“叩叩叩”的敲门声,接着是小百合精神十足的声音:“浅年,开门开门,太阳要晒屁股了!”

我本来很糟糕的心情在听到她的声音时很不争气地灿烂了起来,她真不简单,能够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当做从没发生过,我又何必像个小女人似的斤斤计较呢?

宰相肚子能撑船,我夏浅年绝不是那种不成熟的小P孩。

于是,我非常速度地从**爬了起来,光着脚就走过去把门打开。

果然,和我预想中的完全相同。她今天真的打扮得很漂亮,皮肤在阳光下犹如陶瓷般细腻光滑,她似乎还特意涂了唇彩,我记得那是她上个生日的时候,吕一恒那个猪头送给她的Dior。

所以,我果真又很不成熟地沉下了一张脸看着她。

去见戚陌染就那么高兴?他哪里比我好?

“干吗?”我气不打一处来地说。

她歪了歪头,长长的直发就顺着她的肩膀流淌下来,原来,和小时候相比,她的头发已经那么长了,仿佛是代表着成长的记号。

我不悦地皱眉。

“呵呵,我是来跟你说一声,我要出门了,现在已经十点钟了,所以你就干脆把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吧,我把它们放在了微波炉里面,你只要热一下就可以了哦。”她笑着说。

“嗯。”我不怎么情愿地应了一声,“啰啰唆唆,你今天真够烦的。”

“怎么可以说我烦?”她容忍地笑了一下,“不啰唆怎么行,谁让我是你姐呢!”

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姐”这个称呼是我的黑名单,她居然还敢往雷区里面踩?

看到她这么精心的打扮一番完全是为了和别的男生约会,我就忽然想要捉弄她,于是我转了转眼睛,趁她看着我还要吩咐什么的时候,我恶作剧一般猛地弯下腰一把将她搂进了怀抱里面,她一惊,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我顺势把她压到了墙壁上,她有些急了,开始挣扎起来:“浅年!你干什么!放开我!不要再闹了!”

我明明知道这样做会惹她生气,也明明知道下面要说的话会让她讨厌我,可是,我却无法控制我自己。

“只要你答应我今天不去约会,我就放开你。”

感觉得到,她在犹豫。但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她答我:“好吧,我下个星期再和他出去。”

我哽咽:“下个星期也不行。”

“那么,就再下个星期好了。”

“也不行。”

“那,浅年你说,你能像这样一辈子都阻止我吗?”她终于还是这样说了。

我开始越发的难受,越发的愤怒,甚至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竟然会有种想要把她关在屋子里面不准她出去一步的阴暗想法,我咬着牙低吼起来:“有必要的话,我会一辈子都这么做,我会去买来铁链把你栓起来,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她颤了颤,不再反抗,而是安静地待在我的怀抱里面,抓住我说:“浅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被人绑架了的被害者,会爱上绑架犯的事情。”

我疑惑地皱起了眉。

她继续说着:“被害者被囚禁在那个人的世界里,因为总会有一种觉得不依靠那个人就无法再继续生存下去的错觉,一旦被温柔地对待就会把那个人当成是自己的救世主一样,明明那个人才是把自己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可是却无法憎恨她,反而更加依赖她,我也只不过是将你当成我最亲近的弟弟对待,你却总是误以为那是爱情,那是因为你的恐惧心理太强烈,你害怕孤独,害怕被人抛弃,其实,这两者是很相似的。”

我怔住,心忽然莫名地疼了起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说得那么复杂,我根本就听不懂!”

“浅年,那是比一加一还要简单的道理,你必须明白。”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将我推开,她看着我,苦笑了一下说,“你会认为你对我的爱就是爱情,那完全都是错觉。其实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浅年,你只是依赖我而已,习惯我的存在并不等于那就是爱情,再这样任性下去,你是不可能幸福的。”

看着她那么认真且无奈的眼神,我有些不可节制地露出了悲凉的笑。

“是爱,是爱!本来就是爱!没关系的,即使我无法获得幸福也没关系!我根本就无所谓!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忽然,静默地垂下了眼睛,微微皱起眉头,背对着我说:“结果无论我说些什么,你还是不懂啊。我不想成为剥夺你幸福的角色,再这样下去的话,你不累,我都已经累了,浅年,拜托你快点醒醒吧!我们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子的。”说完,她径直地走出了家门,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不,不是这样,蒋若萧,不是这样子的。

我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她,可是,我却连她的背影都看不到了。玄关处空空的一片,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是被害者爱上了绑架犯又怎样,我愿意被你囚禁,如果是你,让我下地狱我都会万死不辞。

你明明说过,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而已,我们不是要一起老去的吗?

如果,你违约的话。

真抱歉,我很可能会杀了你,然后再去自杀。

真的,最好不要骗我,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蒋若萧,你究竟打算让我的心脏崩溃几次才甘心。

那天下午,我就蜷缩在冰凉僵硬的地板上睡了很久很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雨,明明阳光充足的开始,现在却大雨不停。

然而,她还没有回来。

夏浅年,夏浅年。

哗啦哗啦的雨声中,我竟然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隐隐约约,我能听出那是一个女声,而且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我推开客厅里的窗户向外面望过去,那一刻,我看清了站在大雨中的人,居然是莫七七!

她没有打伞,穿着银色的靴子,单薄的外套,全身已经被雨水淋得透彻,这女人跑到我家门口来想要干什么?该死,我当初就不应该告诉她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自作孽,不可活!

她看见我终于把窗户打开,忽然就朝我笑了出来,我敢说,这是我认识她以后她笑过的最纯净最清澈的笑容,雨水打在她的头发上,她拼命地眨着眼睛,蹦跳着向我挥起手来,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地喊:“夏浅年,我爱你!我爱你!夏浅年!我要做你的女朋友!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我的脑子里面顿时被她喊得一片空白,回过神来之后,我顿时觉得很不爽,被女生这么找到家门口,我脸都丢干净了。于是我猛地皱起了眉头,“啪”的一声把窗户关上。

见鬼,这女人有病,她脑子肯定有问题,我可没空陪她去疯。

我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可是相反地,她却在大雨中更加忘我地喊着我的名字,并且加大了音量,最要命的是她不知羞耻地重复着那句“夏浅年,我爱你”。我能感觉得到周围有很多家已经推开了窗户在看热闹。

简直是越烦越烦!

“夏浅年,你出来!我爱你!夏浅年!出来出来!”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我开始有些慌乱,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许娜遥没说过,夏锦声也没说过,蒋若萧更没有说过。

我想我可能是真的傻了,不然我怎么会冲进阳台拿起一把伞就跑到了门外,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流淌,我撑着伞走到她面前,帮她遮住。

她傻愣愣地看着我的出现,仿佛不敢相信我会出来。我发现她的全身已经被雨淋湿,刘海就像是章鱼脚一样紧紧地贴在额头上,而且,我还发现,她的脸颊上似乎有哭过的痕迹。

“把伞拿着。”我的口气非常生硬,“现在,你该回哪去回哪去。”

“你是特意为我而出现的吗?”她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再和她交谈下去,我觉得我迟早会发疯,于是,我干脆就把伞塞到她的手里面,然后转身就走。可惜的是,她根本就不领情,猛地把伞撇到了地面上,向我追着赶着地想要进我家。

“你有完没完?!滚!”我生气地转头把她挡在家门口大吼。

“求你了,我不想回去。”她说着,就低下头哭了,“别让我回去,至少现在别让我回去。”

我略微一怔,我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什么而哭,也许是为了我的口气太差,也许她在来这之前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得出,她在强颜欢笑。

我哽咽了一下,侧过身,低声对她说:“进去。”

她点头,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怔怔地走进了屋子里。她身上的雨水不停的滴落着,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