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挺纳闷儿的。”
商宓声音清冷，顺手将如瀑的长发扎起。
屋内暖光融融，可映衬在她脸上，却寻不到丝毫温度。
原本她对顾穗岁还存有心疼，但现在确认这小姑娘在害自己，那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只剩下了敌对。
而对于这样的顾穗岁，她很清楚，一旦心软，那就等同于自杀。
看着顾穗岁依偎在顾晟怀里，却仍旧仇视自己，商宓嘴角勾起弧度，露出一抹困惑的神情。
“毕竟我今天晚上是跟你哥哥在一个房间休息的，那这个男人是哪冒出来的呢？难不成是进来偷窃的小偷？”
被商宓这么一反问，顾穗岁动了动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今天做这个局，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会失败。
“穗岁。”
顾晟突然出声，让顾穗岁瞬间回过神来，嘴巴一瘪，豆大的眼泪滚落下来。
“怪不得，怪不得哥哥你刚刚怎么都不开门！你明知道我是最害怕下雨打雷的！你还让我自己回去房间睡！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晟微微蹙起眉头，蹲下身温柔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
“上次下雨的时候，你不是也自己睡的？还说自己长大了，勇敢了……”
“不一样！”
一切变化都来得太突然，纵使顾穗岁的成熟度远远高于同龄人，可很多事情也不能面面俱到。
生怕越说漏洞越多，她只能凭借着耍赖撒娇，重新扑到顾晟的怀里，抽泣个不停。
任由顾穗岁的动作，顾晟抱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而后转头看向商宓。
两人对视一眼，商宓直接伸手指了指顾穗岁的鞋子，无声地做出“湿的”口型。
却见顾晟收回视线，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哑声开口。
“你先回去睡，别着凉了。”
顾晟的侧脸隐没在昏暗中，商宓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她心中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吐不出咽不下，难受极了。
回到卧室，商宓静静坐在床边，垂首凝视着自己的脚背，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被顾晟抱在怀里亲吻的画面，随即无力地扯出一抹苦笑。
她确定顾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他却选择充耳不闻，不想去处理。
的确，顾穗岁不像是赵伟聪那些人，不能相提并论。
半个小时后，顾晟把顾穗岁送回房间安抚好，回到卧室。
入眼的便是这样一幕：商宓神情落寞地坐在床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怎么还不睡，坐在这等我？”
顾晟走到床边，手掌擦过商宓的脸颊，顺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嗯，睡不着，过来住的第一晚就发生这样的事儿，我这普普通通升斗小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反握住顾晟的手，商宓垂下头，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漫不经心地划动着。
“顾晟，今天晚上的事儿，跟穗岁是有关系的。”
商宓轻声开口，可这话落下的同时，她便看到眼前的手掌突然抽离，紧跟着冰冷的声音如重锤般砸在她头上。
“行了，别再说了。”
顾晟的反应在预料之中，可真实面对，商宓的喉咙仍旧涌起几分酸涩。
她深吸几口气，再次抬起头，却发现这男人已经侧过身，别开了视线。
“穗岁几年前出过一次意外，自打那之后，她就很怕雷雨天。”
商宓侧过头，看着窗外的落雨，雨珠砸在绿植上，飞溅起大大的水花。
她听懂了顾晟的言外之意。
顾穗岁年纪小，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因为那场意外她也不会有胆量出门做这些准备。
刚刚商宓独自在屋的半个小时里，想了很多说服顾晟的理由。
可现在，这些话全都哽在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没办法说服自欺欺人的人。
她现在倒是相信了顾晟先前的话，顾家的水深不可测，她根本窥探不到万分之一。
双肩被轻轻扣住，商宓抬起头，眼前的男人神情平静，声音里却夹杂着几分安抚。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今天赵伟聪的事情也把你吓到了，好好休息，别再多想些有的没的。”
这算是什么？打算也让她装傻闭嘴？
商宓侧头看着肩膀上的手笑了笑，却也配合地点点头。
“那间客房我不敢住了，顾总你行行好，让佣人帮我再收拾出来一间屋子吧。”
话音落下，商宓站起身，看向眼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浅显的弧度，转身离开房间。
盯着她的背影，顾晟皱紧眉头，感受着手掌残留的温度，生出几分烦躁。
点了一根烟，才走出房间叫来了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