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傻子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琦琦身子一抖，差点直接蹲地上！

程唯安皱着眉将批完的卷子放到她面前，指着他在中间写的分数：“你就算是蒙，也不至于考四十分吧？这些题你是不会做，还是会做却做不对？”

周六的自习课时间，整个学校都很安静。没有上体育课的，也不需要朗读课文背英语，所有人都埋头写作业，生怕周日晚上交不了，等到下个周一又是一通唠叨。

而就在这安静的周六，琦琦坐在综合楼202自习室里，听程唯安诚挚而不解的问她，她到底是不是个傻子，怎么会把一张满分一百五十分的数学卷，做到只有四十分？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啊！她明明很认真的读了题干，可就是不明白题目的意思！什么函数，怎么会求出答案，怎么画图，她怎么都看不懂！

“这个星期的课，你听了多少。”见她一脸纠结，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程唯安直接伸手绕过她，拿过她的数学课本翻开，而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的跟个麻花一样，说不定还能拧死两只苍蝇！

琦琦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想随便糊弄过去。可是一对上程唯安的眼神，她就知道自己不管怎么糊弄，都跳不过他的眼睛，她只能说实话。

“额，这个周……前三天我没怎么听……所以函数部分我一丁点都看不懂……因为攒了不少作业，我就在最后两天抓紧写作业，整理错题，所以也没听……”为了不看“40”这个数字，琦琦干脆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的说，“其实不只是数学，其他我都没听。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你想怎么骂我都行，我都听着！”

程唯安听她说完，又伸手把她的其他卷子拿过来翻了翻，几乎都是错题，这倒是很符合她的学渣属性——只是这个渣，未免也太渣了吧？

在他这个学神的眼里，一个人但凡想学习，都会有进步。除非她真的对学习持以无所谓的态度，觉得念不念书都可以，否则她就一定能摆脱“学渣”这个人设。

可是现在看来，是他想错了。

这姑娘，还这的是欠收拾。

程唯安的呼吸逐渐厚重起来，他把所有卷子叠在一起，转过身正对着她，面无表情：“为什么不听课，为什么会攒很多作业。”

完了，审讯开始了。

琦琦立马正襟危坐，腰板挺得很直：“因为……我总是走神，一走神，就不听了。”

“走神？”程唯安重复着这两个字，“齐琦琦，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你走神的时候都在想什么？而且不管你走神有多重要，等到下课之后再走神，不行吗？”

琦琦汗颜了：“学长，你上课的时候，从不走神吗？比如……想想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昨天吃的什么，明天打算吃什么……或者明天想去哪里玩……就是这之类的。”

“你走神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么无聊的事情？”程唯安打断她，满眼都是不敢相信。

琦琦一惊，立马像只小鸡一样摇头。她走神的时候很少会想这些事，她想的都是你啊。她想你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昨天做了什么。她每次走神的时候，眼前浮现出的都是你。而这次她之所以会走神，也是在想他会不会不习惯培训基地的生活。没有手机会不会无聊，饭菜会不会喜欢。她想的最多的，便是他什么时候回来。

明明只是三天的时间，可是在琦琦看来，这却比三年还要久远。

但这些话她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琦琦眼神躲避的往旁边闪了闪，摇头：“我想的……不无聊……咳咳，要不学长你骂我两句吧，说不定骂我两句，我就能记住了……”

程唯安看着她诚恳认错的样子，嘴角抽了抽，最终却还是没有说什么。他盯着她沉默片刻，将她的数学课本往前翻，另一只手抽出一张演算纸。

“今天不讲题。还是和以前一样，文科部分你找诸缇或者其他人借课堂笔记，借不到我就把我的给你。我今天会把理科的理论部分给你讲一遍重点，然后将你的作业进行筛选，找出代表性的题目让你做。期中考试没有几天了，按照你的这个速度，恐怕到期末考试都学不完这些东西。所以，今天你就别想休息，也别想走神。”

琦琦忙不迭的翻开自己的笔记本，猛点头：“不走神，也不休息！我今天一定好好听，我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的这种保证也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程唯安听完也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在心里估摸着需要讲的内容，小声说了句：“也不知道这两天能不能讲完……”

认认真真的听到中午，当第四节课的铃声响起时，琦琦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要炸了。活了十几年，她还是第一次在短时间内往脑子里记这么多内容。而且她也知道这是程唯安精讲的重点，如果按照老师的讲课精细度，恐怕她的脑子会当场在天空炸成一道烟花。

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程唯安顺手把卷子拿过来扫一圈，然后指着其中一道：“这道题，不看答案，你来解。”说完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两口，又补一句，“还有第五题，也是考了同样的知识点……”

尽管自己也想喝水，但琦琦也知道最累的是程唯安。于是她乖乖点头，拿着笔就开始算题。余光里看到他的手机亮了，紧接着他便接了起来。

“喂，李老师，我是唯安。”程唯安示意她继续写，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在学校，但我不在教室。嗯，我今天有别的安排。是有什么事吗？最后一道题？可以，您把题目拍照发给我，我会把解题步骤写下来。不客气李老师，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后程唯安重新坐回她身边，琦琦看着他拿起一张空白纸，然后对着手机在纸上写了很长一段解题公式，写完后又拍了照片，发了出去。

感觉到她在看着他，程唯安转过头，平静而直接：“不用看，是你不会做的题。”

琦琦讪讪扯着嘴角：“我……我知道……我只是感到很神奇，一个老师都要虚心请教的学神，竟然在给我这个扶不起的学渣补习……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祖上积德了……”

“嗯，是你的祖上积德了。”程唯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点开微信语音，一个女老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真是谢谢你了唯安，要不是你我今天又要丢人了。”

听完之后程唯安没有发语音，而是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但琦琦却竖起耳朵，因为她发现这个声音特别年轻，不像她所认识的女老师一样是很成熟的音色。或者说，这个“李老师”说话的时候……好像还带着一点撒娇。这么年轻的声音，好像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也是高三的老师吗……

可是高三的老师带的是高考班，不都是很有经验的老教师吗……

“是我们班的实习物理老师，大四的学生，还没有毕业。教课水平需要磨练，对于题目的理解也有些欠缺。”程唯安看着手机，冷不丁的冒出两句，“她平时不给我们上课，只是做我们物理老师的助手。但物理老师很严肃，她不敢问他，所以有时候遇到问题，会来问我。”

琦琦后背一僵：“学长，你又猜出我在想什么了……你也太神了吧……”

“要是不想让我猜出来，就不要把什么都放在脸上。”程唯安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去。

“奥……”琦琦拖着长腔，“那其他老师也会问你吗？你这么聪明，当老师也可以啊。会不会有其他老师遇到不会做的题，也来问你？”

“嗯，经常。”程唯安吐出三个字。

“哇……那你会不会像段子里说的那样，你每次上课都睡觉，而每当你突然间睁开眼睛，老师就会知道是他讲错了……我以前一直以为这种场景只存在于段子里！”

“没有那么夸张。”程唯安摇摇头，眼睛没有从手机上移开，“教师是传道受业解惑的职业，值得尊重。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课，就是对老师最好的尊重。如果说我听出了错误，会在下课之后提醒老师，而不是上课的时候。”

琦琦更加崇拜的眨巴着眼睛：“学长，你可真的是……学神啊……”是她的神啊……

程唯安忽略她的崇拜，继续说：“李老师问我问题，之所以我会回答，不仅是因为对她尊重，更多的是物理老师拜托我，多多让着这个实习生。咱们学校的理科老师大多是男老师，招个女老师不容易……写完了吗？”

琦琦立马点头：“写完了！学长，今天我去给你买饭，你歇会！”她边说边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饭卡，“我马上就能买回来！”

“不用。”程唯安终于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我妈来给我送饭，现在就在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