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琦琦是三点到校，那在六点的晚自习之前可以学习三个小时，但她今天来的早，所以当程唯安把物理卷给她讲完的时候，也刚好三点多一点。
费劲千辛万苦把最后一道题重新写完，琦琦的手一松扔了笔就往桌上一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物理会这么难，世界上有那么多小球，为什么全都跑到物理上来，为什么要翻滚要掉落要跟着小车跑，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呆在角落里吗……”
听着琦琦絮絮叨叨的吐槽，程唯安放下批了一半的数学卷，伸手捏着被她压在下面的卷子一角：“抬头。”
琦琦乖乖抬起脑袋让他把卷子抽出去，然后再次趴下，望着他：“学长，到高三了作业是不是更多？我感觉我每天都会被各科试卷淹没，现在浑身都是试卷味儿。”
“嗯，到高三了，你流汗都是试卷味儿。”程唯安拿着铅笔看完步骤和答案，点点头，“重写了三次，这次总算写对了。下次你遇到不会做的题，首先就要把相关的公式写上，如果写对了也可以得到公式分，积少成多，慢慢进步。另一张物理卷写了多少？”
琦琦继续趴在桌上，手在另一边翻了翻，翻出一张卷子：“只写了一道单选……还不知道对不对。学长，不出意外的话我将来会选文科，可你为什么每次都给我讲理科题啊……”
“不是将来，下学期你就要做出选择，时间过得很快，你要提前做好打算。”程唯安微微蹙眉，用铅笔在她写的“D”上面划了一道斜线，递过来，“相对文科而言，你的理科基础太差，差得离谱。而且我给你补习的都是基础内容，没有过多拓展训练。不过你放心，我给你做的补习程度，足够你应付高二的会考——假如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记住的话。至于文科大多是理论性内容，期中考试之后我会针对你的成绩再次分析，然后文理科同时补习。”
琦琦眨巴着眼，不敢相信她只是随口一问，就得到如此认真的回答。她更不敢相信的是，她只是写了一道单选，为什么还是错的！不是说试卷最开始的题尤其是第一题都超级简单吗！为什么她总是错！
拖着全是浆糊的身体直起腰，琦琦望着那道斜线，生无可恋的抽了抽鼻子：“智商果然是天赋，我羡慕不来。”
程唯安看她一眼，拿起笔在她划掉的AB选项上点了两下：“你能排除掉AB，那正确率就有百分之五十，但CD两个选项你不能把握，挑不出错误点认为两个都对，最后选了D。通常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需要选择一个更有把握的，这道题要你选择正确的选项，那C和D相比，你认为哪个的正确性更高？”
“额……”琦琦的嘴巴鼓成金鱼，思考片刻后泄了气，“我觉得……两个一样高……”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答案搞得无语了，程唯安沉默了两秒钟，才说，“做题的时候有这种感觉也正常，那我给你分析……”他把卷子放在中间，伸直了胳膊要在旁边写点什么，刚点了一个小点儿就顿了顿，低头看着她的凳子，“你能往我这边挪一下吗。”
琦琦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她低头看看两人之间不小的空隙，再看看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在窗户边上了。她立马点头，果断的抬起屁股把凳子往他那边挪了一半的距离。
这下好了，两人的胳膊直接碰在一起了。很好，琦琦就喜欢这种学习氛围！绝佳！
她安稳的坐下之后，程唯安继续讲：“C选项，位移的大小不会比路程大，你能想出一个反例吗？”他一边说一边在旁边画着，“这个质点在什么情况下，位移比路程大？”
感觉到他的胳膊轻轻动着，两人的校服碰在一起，琦琦心里痒痒的。但她脸上还是乖巧的在演算纸上画了画，摇头：“好像……没有反例。”
“嗯，那D选项，当质点做直线运动时，路程等于位移的大小。你同样也要思考，会不会有反例的情况下出现。”
琦琦又画了画，还是摇头：“好像……也没有吧……”
在此期间程唯安一直看着她在纸上画的质点运动，听到她的回答，很浅的笑起来：“你对自己总是没有自信吗？如果你每次都在怀疑自己，就更选不出正确答案了。”
“我……我对我的智商确实没有自信……而且我真的觉得，这两个选项都是对的，可这是单选题。从选项里选出正确答案……好难啊……多选更难，单选至少可以确定只有一个正确选项，可是多选却不一定！啊……理科太难了，我千万不能选理科！”琦琦越说越坚定的点头，仿佛在给自己下决心，将来选文理科的时候，绝对不能选理！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我也给你讲过很多次了。”程唯安很直接的说。
琦琦耷拉着眼睛，点头：“我知道，这类题目老师也讲过千万遍了，我同桌闭着眼睛都能选出正确答案。但我就是不行，多简单的题到我这里，就是天大的难题。”
“你思考的时候，有按照我说的方法，去换一种思路吗？”程唯安拿过她的演算纸，“质点做直线运动向右行驶，假如它走了十米，那路程与位移都是十米，所以相等。但如果质点向前走了九米的时候，却向反方向走了一米，那它的路程便还是十米，可位移却只有八米。”
琦琦张大了嘴巴看着他的笔尖走了一段后返回来，然后做了路程位移的标注，她的脑门一亮，恍然大悟的点头：“奥……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的表情太过真实，程唯安下意识的抬手对着她的脑袋就敲了一下：“原来是这样？你没有印象吗？我给你讲过同样的题，原题，一个字都没改。当时你也选了D，我也是这么给你讲的，一模一样。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啥玩意？你说什么？这道题你讲过？还是原题？
琦琦震惊了，惊的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程唯安恨铁不成钢的放下笔，从她的书包里翻出她的物理错题本，然后又在靠前的位置找了找，最后眯起眼睛，将一道题举到她面前：“你甚至还抄下来过，分析也有。”
琦琦看着那放在自己眼前的笔迹，的确是自己的。而且旁边还有自己画下来的反例，质点做单向直线运动时……非单向直线时……
“我靠，我难道得了选择性失忆症！”琦琦倒吸一口气，拿下错题本就死死的看着那道题，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智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做过的题忘掉了，抄下来的题也忘掉了！
坏了，她该不会不是没有学习的天赋，而是有智商上的缺陷吧！
学长总说她是傻子，莫非……她真的是个傻子？要不，去医院做个检查？
“你整理了错题本之后，看过几次？”
琦琦抬起头，晃了晃脑袋：“没看过……”咽口唾沫，“事实上，我每天连作业都写不完……更没时间看错题本了……我以为我抄一遍之后就会记住，但是……”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智商！如果抄一遍就能记住，那她把课本全都抄一遍岂不是更好！
这下程唯安也无语了，他看着她近乎绝望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一听到学长叹气，琦琦就急了“我知道我脑子不行，上了这么多年学一点用都没有，学习能力做题解题能力都差……但是我如果努力了，总该有个进步吧。可是我……我到现在也没点进步，你给我讲的题我过一天就全忘了……我该不会真是个傻子吧！”
程唯安静静的听她说完，看到她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忽的说了句：“我说你是傻子，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傻子了？”
“啊，我不就是个……”话说到一半琦琦发现不对劲，愣了半天才说，“我不是吗？”
“当然不是，傻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程唯安一幅理所当然的模样，将她的书本整理好放进书包，“我累了，不想讲了。你把你的东西送回宿舍，跟我去学校门口走一走。”
“啊？”琦琦抹了把眼角的泪珠，“校门口吗？现在外面应该有很多人……”
“你怕吗？”程唯安站起来，随手拎起她的袋子。
琦琦眼睛一眨，跟着站起来背上书包：“不怕。”
程唯安闻言笑起来，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三点半，我先去教学楼办点我自己的事，三点五十，我在校门口等你。”
“嗯！”琦琦边点头边把桌椅摆正，跟着他走出自习室，接过了自己的袋子，“那学长我先回宿舍了。”
程唯安点头应允，看着她拎了袋子往楼梯口走。他转过身正要去另一边的楼梯口，走了几步后，却又停了下来。
“齐琦琦。”他喊了一声。
琦琦下意识的“哎”了句转过身，却看到程唯安已经走到身边，稍一弯腰便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径直往前走去。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