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静楠和罗警官就对那些咖啡馆进行了系统的调查。孙静楠忙得连每天例行的都兰咖啡馆之行都省了。小北感到很沮丧——虽然每天见到他只能平添愤慨,但她还是想见到他。她一直魂不守舍地朝咖啡馆门口张望。似乎是受到了她的影响,穆寒筠也开始往咖啡馆门口张望了。
门开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见到穆寒筠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店长,是你啊!”穆寒筠高兴地从柜台里迎了出来。
这个男人就是息风港的店长。
“我今天有事路过这里。听说你在这里工作,便过来看看。”
穆寒筠很高兴,也庆幸他没有顺口说出茗煜的名字,笑着说:“今天我要泡一杯特别的咖啡给你。你调的‘薄烟’很棒,我也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哦?”店长很感兴趣,眼睛闪闪发光。
穆寒筠精心泡了一杯咖啡端过来。因为店长不催,所以她用了很多技巧。
“嗯,不错,”店长喝了之后大为赞赏,“你是跟谁学的技术?这杯咖啡比我喝过的任何一杯咖啡都要好。”
“你过奖了,”穆寒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兴趣,随便调调罢了。我从小就喜欢咖啡,经常自己琢磨煮咖啡的技巧。只是要调制上等的咖啡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这里的顾客总不耐烦等。”
“不喜欢等待的人总是会错过美好的东西,”店长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牵动着胡须笑了,“真是很不错,不枉我等这么久。”
穆寒筠舒心地笑了。
小北见他们两人聊得亲热,微感奇怪,忍不住朝他们看了过去。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出穆寒筠的男朋友,看到店长也顺便怀疑了一下。但见他们的神情不像,便抛弃了这个想法。店长被她看得很不舒服了,皱着眉头回望了她一眼。小北赶紧把头低下头来,心竟“砰砰”地跳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店长的目光……好可怕啊!
今天晚上多云,天黑得像倒扣过来的黑锅。几盏路灯拼命地发着光,仍无法在黑暗中撕开多大的缝隙。小北夹着包,缩着头,鞋跟把地面敲得一通乱响。也许是心理专家老是叫她回忆那段恐怖经历的原因,她这几天总被恐怖的阴影笼罩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没有人。她的身后空空的,只有她被路灯拖长的影子。她松了一口气,却也因左右无人而更感恐惧,加快速度往家里跑去。
总算到家了。小北打开门锁,闪进家门,重重地出了口长气。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开门时的怪异感觉:门锁异常的滞涩,好像被……
“啊!”她忽然感到脖子上一紧,接着便被一股大力拖倒在地上。啊!有人从后面用绳子套住她脖子,用力地勒!
“呃!”小北一声惊叫憋在喉咙里,反手去掰那人的手,无奈因为反手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拼命地在那人的手上抓挠。
那人的手被挠中了几下,似乎恼了,猛地一加力。小北感到大脑猛地一炸,赶紧去扯脖子上的绳索。
要扯绳索谈何容易。她现在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小北觉得意识正慢慢地模糊,脖子被勒的那一块也越来越烫,绳索就像烧红的钢条一样勒在她的脖子上……每一个细微的感觉对她来说都是那么的清晰,她能感到绳索慢慢缩紧时把肌肉磨得“咝咝”冒火,也能感到绳索上的细刺一根根地断在肉里。她很快便陷入昏迷,却有一丝意识仍然醒着——慢慢地记录自己的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小北忽然觉得脖子上的绳索松了。一丝丝新鲜的空气,就像仙风一样拂进她的笔端,慢慢地深入她的肺腑。她感到脑子也不那么胀了,脖子上也不再火烧般的灼热。她慢慢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自己平躺在地上,一个黑影就站在她的身旁,俯身看着她。
小北倒抽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影。屋子里本来就很黑。又是背着光,他的脸上也是漆黑一片,就像黑色面皮的无脸鬼。
小北呆呆地看着他,他也静静地看着小北,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钟。
“啊!”小北忽然惊醒过来,跳起来就把黑影往外推。门是虚掩着的。可能是因为疏忽,黑影在勒昏了小北之后,忘记了锁门。小北拼尽所有的力气,把黑影推到了门边,打开门把他推了出去,再把门锁死。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那人似乎在砰砰地撞门。小北想挣扎起来报警,无奈自己就像掉入水中的石头一样,在昏迷中越沉越深……
“小北!小北!”不知过了多久,小北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小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感到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根本无法分辨喊她的人是谁。
“砰!”门忽然被撞开了。一个人冲进来就拉她,“小北,你怎么躺在地上?”
“啊!”小北高声嘶叫起来,对着那个人又打又抓,把那个人的手背抓得鲜血淋漓。
“天哪,小北,你干什么!”那人惊叫起来。
啊?这个人的声音好熟悉……好像是穆寒筠的声音?小北这才从狂乱中醒来,就着走廊上的灯光看见这个人就是穆寒筠,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今天小北走得比较早,却把自己的手机丢在了咖啡馆。穆寒筠发现后便拿着手机追了过来,来的时候正看到一个黑影从小北门前逃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过去敲小北的门,却左敲不开右敲也不开。她吓坏了,赶紧撞门,没想到撞几下就撞开了——门锁之前被黑影撬过,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坚固,再加上被黑影拼死撞过,已经松动了。如果不是穆寒筠来了,再过一时半刻,门就要被黑影撞开,小北照样是在劫难逃。
孙静楠很快便到了,在鉴识科的陪伴下迅速看了一下现场,接着便带小北去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再把她和穆寒筠带去录口供。小北受到了极大惊吓,录口供时还在奔溃地大哭。穆寒筠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凭着记忆去鉴识科给那人的背影造了像。按穆寒筠的说法,那个人又瘦又高,领子竖着,戴着个帽子。小北根本记不起来那人长什么样,穆寒筠说啥她都说是。孙静楠见她这模样,估计今天也问不出来什么,便送小北和穆寒筠回去。他伸手去扶小北,看到她的脖子上包着纱布——她的脖子被绳子勒得满是鲜血,包上纱布之后还有星星点点的鲜血透了出来。
“唉呦……那犯人真狠……”孙静楠这是第一次对小北感到怜惜。
小北虽然依旧心绪不稳,但仍发现了他对自己的这点好,赶紧还以微笑。然而孙静楠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转向了穆寒筠,看到她的手背上抓痕纵横,又皱起了眉头,“这是谁抓的?”
“这是我抓的……”小北红着脸说,脑中忽然如电光火石般一闪,惊叫了出来,“啊!对了!那个勒我的人……也被我抓伤了!”
“是么?”孙静楠惊喜交迸。根据他的推测,袭击小北的人只可能是毁尸案的犯人。小北在毁尸案的犯人的手背上留下抓痕,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当然,要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手背有抓痕的人不是异事,但问题是他心里已经确定一个犯人了。
那就是茗煜。如果茗煜是犯人的话,他的手背上就会有伤痕。他得赶快把小北送去鉴识科,让鉴识人员采集小北指甲里的物质样本。如果茗煜的手背上有抓痕,又能证实小北的指甲里有他的皮肤纤维的话,他就可以给茗煜定罪了!
然而鉴识的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因为发现得不及时,小北指甲里的物质已经多数缺失,余下的也污染严重——她毕竟去过医院,也接触过腐蚀性极强的消毒液。鉴识人员说这些物质已经没有鉴证价值。孙静楠大受打击,但仍想去茗煜那里看看。毕竟凶犯手上有抓痕是这个案子的重要线索,而且如果茗煜手上有抓痕,他有自信诈得他认罪。
因为现在还不具备传讯茗煜的要件,孙静楠只能装作拜访他。第二天他瞒着罗警官,到茗煜的宅邸转了一趟。
没人。
孙静楠很沮丧,只好晚上再来。他按了按门铃,朝电子监控的摄像头探了探头,又对着喇叭说明了来意。
半晌没人应答。就在他愤恨地想要踹铁门的时候,门忽然开了。孙静楠诧异地朝着门内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要进茗煜的屋子首先得经过茗煜的树林。孙静楠总觉得这里像恐怖片里的黑森林,总觉得会有杀手忽然冲出来给他一斧头。孙静楠走了一会儿,发现树林里没有异状,心里稍安,却很快又想到了更瘆人的东西:这个树林里会不会埋着尸体?埋着许多被茗煜杀害的,却不为人知的受害者?这里的树似乎长得异常的繁茂呢,说起来恐怕真的有可能……
孙静楠一路胡思乱想,终于走到了茗煜的房子门口。这里仍然有电子监控系统,他又要对着摄像头自报一下姓名。门又开了。孙静楠朝门里看了看,忽然听到喇叭里传来茗煜的声音,“到画室来,二楼左拐!”
孙静楠照做了。茗煜端架子令他很生气,但却又不得不照做。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误闯妖魔的古堡的骑士,行为已经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制。这种感觉可不好啊。孙静楠暗暗地碰了碰腰间的配枪。
茗煜正在画室里——这间画室也是一间观景房。茗煜正就着一盏光线阴惨的灯,画着树木和碧草。
“夜里作画?这真是个有趣的习惯啊。”孙静楠半是揶揄半是挑衅地说。
“我画的是我心中的景色,和光线无关。”茗煜放下画笔,慢慢地转过头来。
孙静楠一看到他的眼睛就打了个寒战。即使身为男人,他也觉得茗煜的眼睛很美。然而它们虽然很美,却也冷气逼人,让人从心底发寒。孙静楠下意识地转移了目光,茗煜的眼睛却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感到一阵慌乱,又下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配枪: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啊!
“请问孙警官找我有什么事?”茗煜微笑着说。
“是……”孙静楠刚要说话,忽然发现他完全是用居高临下的态度跟自己说话,顿时有了几分怒意,“只是想听听你这个终极犯罪者关于毁尸案的看法。”
“哦?”茗煜冷笑着站了起来,“终极犯罪者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我。”
孙静楠忽然发现茗煜比他高不少,顿时有些气沮。但嘴上仍很硬,“你不喜欢这个称谓么?不过我觉得我这样称呼你是对你的赞颂啊。”
“哦,是么?”出人意料的,茗煜没有发怒。他不可名状地对着孙静楠笑了笑,又坐回了椅子里。“你来征求我的意见?难道是希望我指导你破案?”
孙静楠气往上冲,但还是笑着说:“有你这个资深的罪犯给我们提提犯罪心理上的建议也很不错啊。”
“可是我不想指导你。因为你实在太笨了。”茗煜斜睨了孙静楠一眼,冷冷地一笑。
“你不要太嚣张了!”孙静楠终于忍不住了。
“我嚣张?你跑到我家来,口口声声地说我是罪犯,是不是想叫我投诉你?”茗煜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反而朝门外看去。
“你……”孙静楠正要动怒,忽然想到自己此行是要“不动声色”地看看茗煜手背有没有手背,赶紧强行压住怒火——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事态已经陷入了僵局。
孙静楠瞄了瞄茗煜的手背,发现他的衣袖很长,把手背都罩住了。他演了咽口水,心想现在唯有自贬自抑才能让谈话继续下去,便一咬牙说:“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来这里的确是希望得到你的指导。如果我很笨的话,还希望你能多加包含……”
“嗯。”茗煜笑出了声,“孙警官,你这样太搞笑了。你只是想看我的手背吧。”
孙静楠一懔:刚才他对茗煜的手背只是飞快地偷瞄了一下,茗煜竟然就发现了!
茗煜冷笑着把捋起两只袖管,一直卷到手肘,把双手和手臂都给他看。
没有一丝伤痕。
孙静楠很沮丧,悻悻地告辞。
茗煜促狭地一笑,慢慢地放下衣袖,“看来毁尸案的凶手手上有特别的印记啊。不是伤疤就是纹身。这个消息如果传到网上,恐怕会有很多网友为之疯狂吧。”
孙静楠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脸“唰”地一下涨紫了,“不许你妨碍……”就在这时忽然想到自己越不让他说,这家伙恐怕越会四处宣扬,连忙改口,“这只是你的臆测而已,可惜臆测得完全不对。”说这话的时候他冷然而笑,试图作出嘲弄他的样子,虽然很像,但骗不了茗煜。
“是么?在我看来,你说我猜得不对,就等于说我猜对了。”茗煜用嘲讽的目光看着他,冷泉般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一切。
孙静楠僵住了,双眼冒火地盯着他,充满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屋子静了几十秒。茗煜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拿起画笔画画。
“好了好了,不耍你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个消息放上网的。”茗煜轻轻地勾勒着画上一个白色的事物。“如果这个消息放上网,你们抓犯人就更加困难了吧。这样我就得继续背黑锅。”
“啊?”孙静楠骇笑,“难道……你也怕被人当成罪犯?”
茗煜用凛冽的目光盯了他一眼,“不是我做的,我干吗要背罪名?再说这个家伙实在太低级,我不屑背他的罪名。”说到这里又专心致志地画起了画,“你可以走了。你应该还没忘记门在哪里吧。”
他的语气非常凌厉,孙静楠非常不快。但他又不甘心如此离开——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还有东西没有发现,思忖着如何把谈话继续下去,无意中朝画上瞥了一眼。
茗煜画的是树林一角,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和碧草的间隙照在地上,感觉倒颇为积极向上。孙静楠颇感诧异,又盯着画仔细地看了看,忽然汗毛倒竖:在碧草的间隙里,隐约画着一只白手。这只手线条纤细,肤色白腻,像是女子的手。它从土中钻出,软软地搭在地面上……天哪,难道地下埋的有人?难道他这幅画是描述一个女子被活埋后拼命挣扎,终于把手穿出地面,却因为精疲力竭,最近憋死于地底……
孙静楠感到胃里一阵**——他万没想到这张看似积极向上的画里隐藏着如此变态的内容,感到无比的诡异可怖,继续赖在这里的意图也一并打消。
“你还在等什么?你该走了!”茗煜已经不耐烦了。
孙静楠赶紧离开,走时因为心中慌乱,走的路线和来时的路线不尽相同。
“咯!”孙静楠的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东西。他弯身拾起来,发现是一个女人戴的发卡。
这个发卡是街上常见的小饰品,半旧的质地,上面用彩钻盘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末尾的部分少了一颗钻。孙静楠盯着它看了看,把它放进了口袋里——他也说不出这个发卡有什么用,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带着它。
说来也蹊跷,发现了这个发卡之后,孙静楠就被这个发卡占据了脑海,开车回警局的时候还一直在想。这个发卡就这么在他的脑中飘着,渐渐从发卡中涌出了发丝,勾勒出一个头型。
“啊!”孙静楠猛地一打方向盘,在路边停下了。天哪,他怎么忘了?这样的发卡……他从穆寒筠的头上看到过!难道这是穆寒筠的发卡?她的发卡怎么会在茗煜这里?难道……
孙静楠如雷轰电掣般想起了茗煜画的那副画。天哪,难道他描述的是自己的犯罪经历……难道穆寒筠被茗煜抓住了,然后被他活埋在山里……
想到这里孙静楠如坠冰窟,浑身打战。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穆寒筠,却因为双手发颤怎么也按不准号码。他终于按准了号码,拨了出去,那边却迟迟没有人接。听着电话里的盲音,他觉得自己正一点点地坠进深渊,几乎要绝望了。
“喂——”电话终于接通了。
是穆寒筠的声音!孙静楠精神大振,张口说话,却因为惊吓过度而怎么都说不囫囵,“你……你还好吧?你……有没有……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啊。怎么了?”穆寒筠很诧异的样子。
“哦,好……那就好……我马上去你家,你等我……”因为受了重大惊吓,孙静楠觉得只有亲眼看到穆寒筠安好才甘心,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说的话有多大的不妥。
“不,我现在在朋友家,两个女孩子一起……你来会很不方便……”穆寒筠似乎很为难。
“哦……好……”孙静楠有些沮丧,但仍很欢喜。
“那……没事我就挂了。”穆寒筠没等孙静楠回话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是谁?”茗煜的声音传来。原来他就在她的身边。她现在正和茗煜一起在画室里。
“是孙静楠。”穆寒筠低声说,“他忽然打电话来问我是否安全……不知道犯了什么病……”
她今天晚上一直在茗煜这里。孙静楠第一次按门铃的时候,是她应的门。她发现是孙静楠后立即躲了起来,之后也躲在一边看茗煜和孙静楠周旋。茗煜知道她在偷看,所以故意耍孙静楠给她看。孙静楠走时她也一直远远地跟在后面,亲眼确认他离开。
“他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号?”茗煜背对着她,继续画着画,似乎毫不在意,画画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
“大概是找我的同事要的吧。”穆寒筠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看来他挺关注你啊。”茗煜停止了画画,声音也变得刺耳。
穆寒筠没敢做声。
茗煜冷笑了一声,停止了描画。捏画笔的指尖被捏得发白。“在阳光下,他显然比我更耀眼,不是么?”
穆寒筠更不敢做声。她知道茗煜的意思是说,如果没有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和他在一起。显然茗煜感到了危机,并开始嫉妒孙静楠了。难以想象他也会嫉妒……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孙静楠做什么?
穆寒筠想了想未来,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她随手一捋头发,思忖着孙静楠到底为什么会忽然想到他,忽然发现头上的发卡丢了。
啊!穆寒筠一惊,下意识得揪住头发。啊!是了。在走廊的时候,茗煜曾经一边吻她一边捋她的头发,大概那个发卡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这么说来,孙静楠在离开的时候,似乎从地下捡走了什么东西,怪不得他会着急地来问她是否安全……天哪!如果孙静楠明天发现她头上的发卡丢了,她该怎么向他解释?
“出什么事了?”茗煜斜睨了她一眼。
“哦,没事……”穆寒筠赶紧藏起惊慌的深情,僵硬地笑了笑。她知道如果茗煜知道她这么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会生气的。不知道为什么,茗煜似乎更倾向于在阳光下和她牵手。可是他们的关系……能够阳光么?
茗煜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又去画画去了。他慢慢得加长白手的手腕,又在手腕的附近勾出一缕黑发。他画的,其实是一个少女俯卧在草丛中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