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咖啡馆的门小北就迎了上来。“楠哥,又来了,喝什么?”
“黑咖啡吧。”孙静楠随口应道,朝柜台一瞥,发现柜台里空无一人,“咦,今天穆寒筠不在啊?”虽然他已经为穆寒筠想了无数亲昵的名字,但在别人面前,他只敢称呼她为穆寒筠。而在她自己面前,他甚至连直呼其名都不敢。
小北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但很快就恢复成原装,“她今天休假。她已经累了好久了,早该休假了。”
“哦,是么?”孙静楠怔怔地坐下来,低头凝视着咖啡,尽量掩饰自己的失落。
“我昨天到网上查了茗煜的资料……真是个可怕的罪犯啊。而且很具有欺骗性,长得一点都不像食人魔……如果我在街上看到他,肯定不会有戒心……等到有戒心的时候恐怕一切都晚了……真是太可怕了!”小北站在他身边,开始说东说西。
孙静楠一口一口地咽着咖啡,小北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深思早已飞了,在空中寻找着穆寒筠的踪迹。她在什么地方呢?在做什么?会不会偶尔想到她。
如果他知道穆寒筠现在在做什么,恐怕会发狂吧。
在一个装饰考究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的。茗煜正压在穆寒筠的身上,激烈地求索着。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上遍布着恰到好处的肌肉,正随着他的动作而一下下地波动,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汗水。
“啊……你就这么……你……”穆寒筠闭着眼睛,小脸皱成了一团,呻吟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每次都是说不了几个字就被他激烈的动作打断。她随着茗煜的动作剧烈地扭动,**的肌肤因汗湿而变得粉红,身下的床单早已被弄得一团乱,上面也留下了点点的汗湿。
因为她今天休假,所以他们就从昨天晚上一直做到了现在。她不明白茗煜怎么有这么充足的体力和这么强烈的欲望。她早已经虚脱了,不行了,不过一直没有晕去。为此她感到很费解。虽然前几次茗煜都很贪婪,但绝没有这么疯狂。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有人说男人会通过这种事发泄情绪……
对了,好像十年前……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拘捕的……难道……
茗煜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穆寒筠赶紧伏到**,抓紧时间休息——她知道他过不久会就会卷土重来。然而这休息的时间出乎她意料的短,一会儿茗煜就又重新搂住她的身体。
“对……对不起……我不行了……”虽然知道可能会因此而受到更疯狂的对待,穆寒筠还是开口求饶。
“怎么了?太累了?”茗煜贴在她的耳边,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地撕咬她的耳垂。
“是的……很累……”茗煜口中的热气让穆寒筠全身紧绷。
“那好,我们来聊聊好了。”茗煜抚摸着她的头发,用手指梳理着它们。
“聊什么呢?”穆寒筠依旧很紧张。
“聊聊你的生活吧。”茗煜靠在她的身后,若有所思地垂着眼皮。
“我的生活啊……很单调的,天天就在咖啡馆里忙碌,磨咖啡豆,煮咖啡……和小北没完没了地说闲话……有时还要被面目可憎的老板娘训……”穆寒筠机械地说着。
“哈哈,真好玩。”茗煜笑了,“真像看看你工作时的样子。”
“不行!你不要去!”穆寒筠一激灵,没考虑清楚就把这话说了出来。
茗煜脸一沉,用手肘撑着床坐起来,把她的身体翻过来,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问,“如果我非要去呢?”
“不,不是……是因为咖啡馆对面是警察局,警察局里有个警察,他经常来喝咖啡,他认为你是现在那个毁尸案的凶手……你如果遇见他的话,恐怕会发生不快的事情……”穆寒筠吓得立即坦白从宽。因为她从茗煜的目光里读出,如果她回答得不好,他就把她**致死。
“是那个姓孙的?孙静楠?”茗煜想了一想,不怒反笑,“那个傻瓜啊。我见过他。还跟踪过我……我还以为他是我的粉丝呢。不过这么脑残的粉丝我可不要。”
穆寒筠的眉头微微一颤。他这话也不是全在开玩笑。他的确有很多粉丝,就在网上。现在这社会不知是怎么了,很多人平时看起来很正常,一到网上就显露出反社会的态度。茗煜的粉丝据保守估计也有一千,他们在网上建了一个网站,在里面聊过于茗煜的话题和各种血腥罪案,有时还会在往下聚会。而茗煜对他们却毫不在意,从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看来这家伙是盯上我了,有意思……我就陪他玩玩,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茗煜微笑着说,牙却是咬着的。
穆寒筠偷看他,一见他看向她就把目光转向一边。
“你想说什么?”茗煜微微一笑,伸手插进她的发间。又出现了,那蛊惑而又犀利的眼神……这眼神在他的眼里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你觉得……谁会是杀这些女人的人呢?”穆寒筠小心翼翼地说,仍不敢看他的眼睛。
茗煜冷笑了一声,目光更加犀利,捏住她的下巴,“我看你是想问那些女人是不是我杀的吧?”
“不是……”穆寒筠想要否认,却怯怯地住了口。她知道她现在再辩解也没用。
茗煜盯着她的眼睛,目光犀利地似乎可以刺进她的心里,还似乎在微微地变幻。最后,他的唇边浮起一丝不可名状的笑容,忽然低头衔住了她的唇,然后再度进入了她的身体。
穆寒筠猝不及防,喉咙里“嘤咛”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胳膊。
第二天穆寒筠早早地到咖啡馆上班。小北却来得比她还早。
“你昨天不是休假么?”小北狐疑地看了看她的脸。“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哦,可能昨天睡得太多了吧。”穆寒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小北根本不信她的话,站在她的身边开始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偷看她。
咦?她的手腕上怎么银光闪闪?啊!那是表!劳力士铂钻女表!
小北差点惊叫出来,深深地低下头,更加隐秘地偷看她。她的脸色很可疑啊……说什么睡多了,根本就像没睡过觉一样。还有她的眼圈好黑……她的眼睛里也有血丝……难道……
小北低下头来。她的猜测让自己脸上发烧。她不该这样想自己的好朋友,真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怀疑。穆寒筠的脸……和网上说的纵欲过度后的脸一样。还有这铂钻表……绝不是穆寒筠自己能买得起的。就算她有一个有钱的同学,也不会随便送她这种表。难道……
小北的心里剧烈地涌动起来。难道她真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昨天是和男朋友幽会去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她男朋友如此贪婪让她有些疑惑……
小北忽然有了一个很不堪的想法。不堪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耻。穆寒筠不会是在援助交际吧?用她青春美丽的肉体找一个金主,再让他给她钱,给她买贵重的礼物……
小北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她觉得自己太可恶了。如果穆寒筠不是她的情敌,她还会有这么不堪的想法么?
穆寒筠觉得她有些古怪,便朝她瞥了一眼。小北赶紧低下头来,心里愈加混乱。
不知不觉便到了下午。虽然小北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耻,也尽量不让自己再注意穆寒筠,但还是不知不觉地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叮铃铃……”穆寒筠的手机响了。虽然穆寒筠的手机很便宜,但也有调换铃声的功能。她却一直保持着手机出厂时配送的铃声,不管多土都不调换。
小北背心一颤,强压住冲动没有抬头,眼睛却偷偷地朝穆寒筠瞥了过来。
穆寒筠打开手机,发现是茗煜的短信,手顿时微微一颤。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她发短信。
短信里写着:“今天下班我来接你。”每一个字都像火星一样烫着她的眼睛。
她慢慢地合上手机,握紧了。
他正越来越深地侵入她的生活。
穆寒筠松开手的时候,手指已全都握红了。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装回衣袋,然后每隔一会儿便下意识地看看窗外。这便给了小北一个讯息: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她的“主儿”,下班后会来接她。
下班后,穆寒筠径直朝她家的反方向走了过去。小北偷偷地跟在她的后面。今天穆寒筠走得出奇的快,快得让她无法适应。小北差点撞到一个路人,赶紧向她道歉。之后再找穆寒筠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小北又慌张又迷茫,开始茫无目的地在周围闲逛。就在这时,一辆宝石蓝的法拉利在她面前缓缓停下,车主摘下墨镜,礼貌地问她“都兰咖啡馆”是不是在这附近。
小北一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有股清风吹来,觉得他实在太帅了。然而在赞叹的同时她也颤栗了一下:这男人似乎有什么地方让她非常害怕……
小北红着脸说了都兰咖啡馆的位置。然后看着法拉利开远。就在这时,一个印象毒蛇一般从她的心底窜出,狠狠地咬在她的心上:天哪!她怎么忘了!他就是茗煜啊!虽然她从网上看到的是他十年前的照片,但还是能认出他来……天哪!传说中的食人魔竟然在她的面前出现了!还是在白天,在警察局附近……他想来这里干什么?寻找猎物?还是找警察示威……她该不该联系孙静楠?
小北的脑子里一团混乱,慌张地寻找刚才那辆车的踪影——因为过度惊恐她的脑子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就因为这片刻的空白……她找不到那辆法拉利了!
左边忽然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那俩法拉利竟从都兰咖啡馆旁边的巷子里开了出来。因为反光车主看不清……啊!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的竟是——穆寒筠!
小北的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同时也忘了呼吸,过了好久才换过劲来。那两法拉利早已不见了。小北茫然地跑了几步,接着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刚才看到的是真的。穆寒筠的“主儿”是茗煜?这怎么可能?虽然茗煜是很有钱,但穆寒筠就算再爱钱,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她会不会看错了?刚才她是没看清车主的脸……可是在这么小一个地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冒出两辆法拉利?
穆寒筠拘谨地坐在车里,不时地回头看。她觉得自己刚才似乎看到了小北。如果让小北看到她和茗煜在一起,那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怎么了?”茗煜从眼角发现了她的举动。
“没……没事……”穆寒筠心事重重地回过头,“我刚才好想看到了我的同事。”
茗煜喉头一动,似乎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前面出现一个转弯。茗煜用力地一打方向盘,看似无意地说:“你刚才到哪里去了?不是从都兰咖啡馆的方向来的。”
“我去商店了。”穆寒筠从口袋里掏出一节唇油,“买这个来搽的……最近我的嘴唇有些干。”
“哦,”茗煜特意朝她打量了一眼,然后莞尔一笑,“搽过是漂亮多了。”
穆寒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色唇油而已。你要能看出来就怪了!”
茗煜也笑了起来。
穆寒筠笑着捋了捋头发,才发现事情已经发生了惊天的变化:他们竟然开始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笑闹了。
“接下来去你家么?”穆寒筠朝前方张望了一下,心中有些为难。她现在可经不起昨天那样的折腾。她的某些部位到现在还在**。
“不,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茗煜用力地一打方向盘,车驶进了一条穆寒筠从没有去过的街道。
茗煜带穆寒筠去的是一个躲在街道深处的小酒吧。它藏在街道的深处,门面不大,但装饰得非常考究。柜台里只有酒保——估计也是店长一个人在。
茗煜微笑着和店长打招呼,店长也微笑着回应。这个店长长得高高瘦瘦的,唇上一抹淡淡的胡须,看起来特别像漫画里那种有特殊品味、特殊追求,同时也有特殊本领的人。
茗煜拉着穆寒筠坐在吧台前,微笑着跟她说:“这里虽然没有名字,但有一种鸡尾酒是全国最好的。我很喜欢这种酒,所以也带你来尝一尝。”
穆寒筠难以想象茗煜会这么盛赞某人,下意识地朝店长看了看。店长笑了笑,为置可否,调了两杯鸡尾酒给他们。调制鸡尾酒的工序繁多,他做得也很细致。然而即便他做得很细致,他调酒的速度却非常快。就像武侠小说里描写高手时说的那样,每一个招式都很快,却又清清楚楚。
酒很快就递到了穆寒筠手上。穆寒筠从没有见过冰蓝色的鸡尾酒。店长说这种鸡尾酒叫“薄烟”。穆寒筠浅浅地尝了一口,觉得自己像喝进了花朵的精灵。是的,整杯酒都弥漫着花一般的芳香,还有种沁人肺腑的甜味……这种甜味妙不可言,就像优美的音乐,迂回婉转,绕梁不绝。
茗煜见穆寒筠眯着眼睛仔细辨味,便问她,“你尝到了其中的玄妙么?”
“嗯……酒有股甜味,但甜味之中似乎有种相反的味道,让这种甜味很内敛,很清爽……”穆寒筠腼腆地笑着,一脸的不自信。
“那你觉得这种味道是什么呢?”茗煜注视着她凝脂般的脸庞,就像在看某件艺术品。
“我胡乱猜的,不一定对啊,”穆寒筠更腼腆了,但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是盐么?”
茗煜眉毛一扬,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店长却已经鼓起掌来,“真了不起!在所有的客人当中,你是第一个尝出玄妙所在的人的!”
“是啊,包括我,都没能尝出里面放了盐。”茗煜笑着说。
穆寒筠害怕茗煜会生气,偷瞟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还似乎对她颇为嘉许,胆子便更大了,“另外这里面还有一种美味的酸味,就是这个酸味让味道更加富有层次,更加回味无穷,请问这是什么?”
店长没有回答,深邃的眼睛里闪着光,“你也不妨猜一猜啊。”
“是荔枝么?好像还是那种没熟透的荔枝。”
“了不起!”店长用力地鼓起掌来,“真是太了不起了!是的,就是没熟透的荔枝!我在酒里只放了一点,你竟然也猜出来了!就是职业品酒师,恐怕也没有你这样的味觉!”
穆寒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就是你喜欢的那型么?”店长嘉许地看了看穆寒筠,对着茗煜意味深长地笑了。
“其实我也是今天才发现她有这么敏锐的味觉。”茗煜歪着头看着穆寒筠,目光也是意味深长,“不过我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与众不同,就和她交往了。”
穆寒筠一激灵,偷偷地苦笑了一下:原来当初茗煜一眼看中了她,所以才会帮她弃尸,然后再以此要挟她和他交往。这件事她早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今天终于听茗煜亲口承认。
“哦,那可真浪漫啊。”店长的语气里充满了艳羡。
浪漫?穆寒筠偷偷地瞟了他一眼。她和茗煜的事还叫浪漫?如果他知道这件事背后藏着多少血腥,他一定吓得坐到地上吧。不,也不一定,如果他知道茗煜血腥的过去……
店长和茗煜亲切地交谈着,像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穆寒筠偷瞟着他们,越来越想知道店长是否知道茗煜在十年前犯下的案子。如果店长知道茗煜的事情,还能用如此平常的态度面对他,那他的内心状况真是不能以常理来推踱。不过,他这么的温和儒雅,应该不会是……
茗煜起身去洗手间了。店长朝穆寒筠看过来,正好穆寒筠也在偷看他,赶紧把目光撇向一边。
“你对茗煜很了解么?”店长的表情忽然复杂起来。
“应该……”穆寒筠本想说几句无用的话岔开话题,但最终没有逃避,“你是问我知不知道十年前的事情么?”
“是的,”店长淡淡一笑,“你是怎么看那件事的呢?”紧接着却又自问自答,“哦,你的看法肯定和我一样吧。否则你是不会跟茗煜在一起的。”
“是啊……”穆寒筠僵硬地笑着,“这件事情虽然很骇人,但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应该向前看……”
店长的脸色猛地变了。
穆寒筠吓了一跳,赶紧住口。
“哈哈,”店长的脸色又回复了平淡,若无其事地去擦酒杯,“看来你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啊。”
“很长一段路?”穆寒筠现在神经过敏,只要听到“路”就会怀疑那是不是指黄泉路。
“是啊。”店长佯作随意地看着穆寒筠的脸,眼中有种针尖般的东西慢慢凸显,“我知道他十年前做下的事情,但我一点都不觉得他有错。那些人都该死!”
“该死?”穆寒筠一激灵:难道那些人和茗煜有仇?可是当时的报道只说这些人和茗煜之前没有交集啊?
“不仅他们该死,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该死!”店长的话忽然变得无比邪气。穆寒筠吓了一大跳,发现他一脸的郑重和正义,却在说匪夷所思的话,“你心里一定在说,他们没有犯罪,不该死……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没犯过罪的人!一个人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会不知不觉地犯下很多很多的罪……不仅是他们,穆小姐,其实你和我,也都有罪!”
穆寒筠被吓得怔住了。茗煜回来了,似乎看到气氛有些不对,朝他们看了看。店长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又跟他聊起天来。穆寒筠一言不发地咽下一口酒,脸上发起烧来,摸摸却是冰凉的。
和茗煜在一起玩的,果然都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