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项怡淑又急又气,动动唇,正欲再辩。

“够了!”项老爷子眼底添了抹不耐,使唤起两名下人,厌烦不已:“将这不听话的逆女拖下去关起来严加看管,带着她那个不识好歹的母亲一块儿,往后没我的命令,不准她们二人再出屋子。”

好好的机会,人家萧王妃都找上门来了,帮不上忙便罢了,还尽给他惹事。

项老爷子胸膛起伏着,不顾项怡淑的哭叫呼喊,问妾室:“萧王妃走时还说了什么?”

得罪王妃事不小,倘若萧王妃能解恨,他愿意将项怡淑与项夫人一并交出,任由萧王妃处置。

他只怕萧王妃计较起来,牵连起整个项府。

“只说了对姐姐的不满,倒没说别的。”

妾室敢撒这谎,自然早有了打算,“老爷别气坏了身子,放心,等儿子回来,我就让他登门拜访,亲自向萧王妃赔罪。”

“让他去……?”

项老爷子蹙眉,心中仍记着那日,项公子跟没见过女子似的,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苏晚眠不放。

确定萧王妃见了会消气?

“萧王妃美貌过人,儿子那日也是太惊讶了,一时失了礼数,再者,”妾室攀住他肩膀,循循善琇,“老爷别忘了,他始终是我们的孩子,是项府的顶梁柱,我教过他了,不会再出错的。”

一句“项府的顶梁柱”,摁下项老爷子所有顾虑。

无论道歉亦或者是有其它目的,最要紧的,是要让萧王妃记住项公子。

项老爷子眼珠子转了转,放宽心,“还是你懂得体恤人。”

“妾身一向如此。”

妾室含羞带怯着望他一眼,内心无比得意。

西苑那边比她先一步得到萧王妃赏识又如何?只要她不给机会,还不是得老实下来?

妾室嘴角勾着势在必得的弧度。

等伺候完项老爷子,项老爷子一走,她立马着人打听起苏晚眠喜好,再一一叮嘱项公子。

……

王府这边。

一段时日下来,四皇子武艺大有所成,纵使不需要人在旁盯着,亦能有所长进。

在这个前提下,萧璟云回府的时辰一日比一日早。

他不忙,苏晚眠却清闲不了。

她仍需要操持赵慕安与凌妃的婚事。

送走侍从,她着手拟定请柬祝词,侧脸专注迷人,连萧璟云何时回府,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都不曾觉察。

直至高大挺拔的身躯蓦地覆住她脊背,有手臂严丝合缝贴上来,圈紧她腰肢。

苏晚眠轻轻怔忪,略有几分无奈的嗓音已然从头顶上方落下:“怎么这么专注?”

萧璟云是忍无可忍了。

再不主动,他只怕得蹲一夜。

苏晚眠尚未反应过来。

萧璟云手臂一勾,抱着她一同落座,低声继续:“先别管这些,过几日,你或许得陪我进宫一趟。”

进宫?

苏晚眠刚浮现出雀跃的脸色垮下,不是很情愿,“为何?”

萧璟云瞧着她的反应,暗自好笑。

他知晓她现如今因贤贵妃的事,受了冤枉,不太乐意见到宫中的人。

得知此事后,他与长公主一样,向着苏晚眠这头,不认为她会做出这种荒谬的行为。

可惜,苏晚眠不打算让他插手,只说自己会查清楚。

他了解她,但这趟宫,也不能不进。

萧璟云柔和下语调:“萧遥郡主回京了,探亲。”

萧遥郡主虽不在京城住着,受宠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片刻权衡,苏晚眠闷声应下:“知道了。”

她是看贤贵妃不太顺眼,与萧遥郡主又没仇。

大不了到时见到贤贵妃,只当对方不存在。

翌日。

用完早膳,萧璟云没在府上过多逗留,去了军营。

苏晚眠则几乎与他前后脚的亲自跑了趟长公主府,同长公主商议婚事上的细枝末节。

大典上必定有许多达官显贵到场,万不能有一步出错。

商讨完,已是两个时辰后。

苏晚眠满心疲倦,伸了伸懒腰从马车上下来,下人来报道:“禀王妃,有一位姓唐的公子在前厅等你。”

唐姓?

苏晚眠眼眸轻轻一眯,恍然顿悟。

果不其然。

初初踏入前厅,便见一位藏青色长袍,手持折扇,一眼望过去颇具文人风骨的男子在那儿等她。

大概是等得有些久,脸上神情难掩焦灼。

苏晚眠适时出声:“唐公子。”

闻言,后者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朝她走来。

“萧王妃,”唐子桉匆匆拱手行礼,意图明确,没有一句废话:“南铉兄弟他……”

“不着急。”

苏晚眠淡声阻断,挥手示意着一干伺候的下人离开,待没了第三人在,才不疾不徐的瞥向唐子桉,“唐公子,我明白你和南铉一见如故,有如知己之交,但我想这几日里你应当彻底想明白了,南铉绝非普通人,他存在这世上的形式,和你是不一样的。”

都是聪明人,听出她所表达的意思,唐子桉浑不在意的笑道:“想明白了,否则,我今日不会斗胆来见萧王妃。”

早在那日,他为着南铉与苏晚眠对峙,他就有了答案。

鬼神之说,在遇到南铉前,他从来是不相信的,也不存在所谓畏惧。

遑论他心目中的南铉,是如雪中青莲一般的高雅人士,他对南铉只有浓浓的钦佩。

早已跨越那一层生死界限。

鬼又何妨?

之所以迟了几日,今日寻到这儿,为的无非是不想苏晚眠认为他一时冲动,鲁莽行事。

唐子桉略略勾唇,“请萧王妃安心,我必定会待南铉如亲生兄弟,会保护好他。”

“……”苏晚眠。

二人情深义重,她是看在眼底的,话又说到这个份上,到底是南铉自己的事,她还能说什么?

总归南铉一个鬼,除非他愿意,否则还能在人的手上吃亏不成?

苏晚眠轻哂,“你自己不介意就好,说到做到。”

唐子桉下意识挺直脊背,自信一笑,“一定。”

唐子桉来府的目的,除了跟苏晚眠把话挑明,难得来一趟,他还想见一见南铉。

既然苏晚眠松了口,他迫不及待告别去见南铉。

苏晚眠无声默叹,揉了揉额角打算回房歇息会儿,孰料迎来了她今日的第二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