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苏晚眠驻足回头,发现是名陌生面孔的年轻男子。

苏晚眠确信不曾见过对方,“你是?”

“在下姓唐,名子桉,萧王妃可有听说过在下的名讳?”

大概是考虑到人多眼杂,怕惹来误会,男子并未靠得太近,保持在一个恰当的距离。

苏晚眠细细回忆,唐子桉?

在脑中仔细搜寻一番,没有任何记忆。

苏晚眠摇头,“抱歉,不曾听过。”

闻言,唐子桉情绪明显低落。

“是我想太多。”

话一出口,惊觉失言。

迎着苏晚眠狐疑的视线,唐子桉连忙颔首解释:

“萧王妃别误会,在下是听了王妃方才所做的那几首诗,情不自禁想起了一位故人,不过他早已不在人世。萧王妃的诗风,同我那位故去的故人非常相似。”

说着,唐子桉又是一声长叹。

苏晚眠听罢若有所思。

她做的诗句,均由南铉传入她耳中。

那这位唐公子的故人,岂不就是南铉?

思及此,她眸中不由添了几分认真。

不难看出,唐子桉确实对南铉有知己之情。

怎奈在寻常百姓眼中,南铉是厉鬼,并且早该在诗会那日,就已经被她解决。

人鬼殊途。

尽管诸多感慨,在这种紧要关头,避免惹事,苏晚眠无法做到成全他的心愿。

随口安抚几句,她乘坐轿辇离开。

回府第一件事,是将此事告知南铉。

“想不到唐兄竟还记挂我。”

诗会那日,除李公子外,最令南铉印象深刻的,就是这位文采斐然的唐子桉唐公子。

二人互相欣赏,一见如故。

“可惜……”

南铉叹息着,没再多言。

他如今没办法再参加诗会,甚至不便露面,注定只能留下个遗憾。

*

另一边。

三日时光,对苏晚眠萧璟云是悠闲的。

对三王爷来说,则是日复一日的难熬。

自记事起,他活着唯一的信念,便是复活母妃,如今他连母妃的陵墓都守不住,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入夜。

漆黑不见五指的洞府内,唯独两盏微弱的烛光照明。

三王爷站在光圈以内,脸上满是阴鸷,“夜墨,我最后问一遍,你究竟能不能办到?”

上次本该有充足的把握,夜墨一时失策,导致计划崩盘。

他没那么多精力等夜墨。

口口声声答应会替他完成夙愿,却迟迟不见进展。

夜墨听出他的不耐,心口“咯噔”了下,面上一如往昔淡然:“我提醒过王爷,让你沉住气,你何必着急?”

“迟则生变,我如何不急?!”

三王爷近乎咆哮。

母妃的陵墓已让萧璟云搬走,再继续耽搁下去,谁知道下一步还会发生什么?

夜墨不语。

三日太短,不足够他想出万全之策。

可三王爷这边……

耽误不起。

事已至此,恐怕唯有去寻那位故人。

夜墨低眉保证:“三王爷放心,最多再过三日,我定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火气渐收,三王爷辨别着夜墨的神情,见他不似撒谎,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他就再给他三日。

三王爷阔步离开。

夜墨紧随其后的纵身一跃,眨眼间来到一处悬崖上。

……

翌日。

晨光熹微。

昨日的庆安候寿宴,苏晚眠很是受了一番折磨。

她原想着今日无事,能够好好歇息,怎料,前脚目送着萧璟云入宫,后脚,有人不请自来的找上了门。

随行婢女的怀中,还抱着几箱礼品。

当着外人的面,总归要顾及点儿形象。

苏晚眠打哈欠的手顿在半空,拧眉不解问着:“你是……?”

见过吗?来给她送礼?

相比较苏晚眠满脸陌生,门外,打扮得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宛若同苏晚眠相识已久。

丝毫不见外的亲昵上前,干脆握上了苏晚眠的手。

口中念念有词道:

“禀萧王妃,妾身乃贤贵妃的生母。

昨日妾身借着那庆安侯的寿宴入宫,从贵妃娘娘口中得知了萧王妃前几日赠了几张辟邪符纸,给贵妃娘娘一事。

妾身听完后万分感激,是代表贵妃娘娘,特意来感谢萧王妃的。”

……贤贵妃的生母?

苏晚眠一个激灵,不甚清明的思绪一下子通了。

她没回应,侧眸瞥向后方丫鬟手中捧着的檀木箱子,光看箱子便知,里头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

苏晚眠沉默。

真让她蒙对了。

两日前。

她同萧璟云闲聊时,从他口中得知贤贵妃母家出身不高,一朝获宠,就想竭尽全力笼络各方势力。

最重要的,是拉拢苏晚眠。

人尽皆知苏晚眠玄术高超,与她走近了,说不定能让苏晚眠凭借玄术保贤贵妃一胎怀上小皇子,并顺利产下。

介时,贤贵妃一家便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算盘是好算盘,只苏晚眠懒得掺和后宫事。

其次,贤贵妃包括她这位母亲的态度,都令她感到不适应。

苏晚眠敷衍笑笑,“符纸是贤贵妃为安神所求,我做个顺水人情罢了,算不上大事,用不着感激。”

简短两句,驳了所谓“赠”字。

字里行间的疏远之意,也极其明显。

偏妇人像听不懂,嗔怪道:

“萧王妃,你这是哪的话?哪能不需要感激?再者,我这礼都带来了,你总不能不收吧?”

苏晚眠:???

意思是要强行送礼?

苏晚眠自认不算脾气好。

那日同贤贵妃交锋,是在皇宫;此刻在王府,算是她的地盘。

没道理再让步。

苏晚眠抽回手,赶人的话到了嘴边:“你……”

“这么热闹?”吊儿郎当的语调远远响起。

赵慕安掀开锦帘,从马车上跳下,误以为妇人是苏晚眠的某位亲戚,朝苏晚眠瞥去一眼。

“你亲戚?”

“哎呦,这位想必就是长公主殿下的长子了吧?”

要拉拢人,首先要摸清楚各方势力。

美妇人对赵慕安同样不陌生,本着有了一还想要二的心理,她冲赵慕安行礼道:

“妾身不是萧王妃的亲戚,是贤贵妃的母亲。

前几日萧王妃进宫,赠了几张辟邪符纸给贵妃娘娘,不瞒殿下,妾身是为了贵妃娘娘,特意来感激萧王妃的。”

苏晚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