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敲车门的人越来越多。
大叔不管说什么,那些人就只知道拍门让他们两个人下车。
宛若来自地狱的饿鬼一样。
车上的许安明和大叔就是他们的口粮。
一个个面露凶光,神色骇人无比。
漫天的喧嚣让两人根本听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
拍打声,呵斥声,夹杂着谩骂。
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地狱......
还是在人间了......
“这......小兄弟,你看我们......”
大叔明显吓傻了,脸上毫无血色,惨白一片。
许安明也被吓到了,许安灵却是淡淡开口道:
“没关系,交给我吧。”
再度睁眼,许安灵对大叔悠悠说道:
“大叔,开锁吧,你在车上等我就好。”
“别!小兄弟,很危险的。”
“放心,开锁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见许安灵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神情,大叔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还是把车门给打开了。
许安灵拉开车门,下车以后,顿时几个人就把他团团围住,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别激动各位,有话好说。”
许安灵从容地将身后的车门给拉关上。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我们镇子?”
“一个小屁孩,滚!这里不是你能来掺和的地方,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叫车上的那个人出来!居然把一个孩子推出来抵事,也太不负责任了!”
许安灵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露出个和蔼的笑容。
“各位大叔,大婶,哥哥,姐姐,还请不要生气。”
“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没必要跟一个老头计较。”
“你们这样子,可是把人家吓得不轻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立刻瞪向许安灵,那凌冽的视线仿佛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不屑一笑。
“你这个小屁孩,能做得了主吗?”
“做得,做得。”
“那好......”
男人立刻指着许安灵的鼻子质问道:
“说!你们是不是来偷黄金的?”
“对!没错!你们肯定也是为了黄金才来的!”
“哪儿来的就给我滚回哪儿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
“对!不欢迎!不欢迎!”
“滚!给我们滚出镇子!”
饶是许安灵怎么心平气和地想要解决误会,众人却是完全把他的话语当做耳旁风。
群起激愤,众人说着说着就一步一步靠拢,把许安灵给团团围堵住。
眼看几人已经贴近面前,就差伸出手逮住他。
许安灵长叹一口气,双目一凝,嘴中轻声喃喃:
“给予我眼前之物无法直面的恐惧。”
许安灵缓缓睁开眼睛,众人仍旧滔滔不绝,誓要口诛笔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渐渐地,最前面的男人率先察觉到了不对。
冷......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温从许安灵身上散发而出。
明明风和日丽,夕阳的余晖都还未曾褪去。
却有一种刺骨的寒温从许安灵身上缓缓飘散而出。
顺着众人的脚底,而后缓缓缠绕在众人身上。
“啊!这是什么?老虎?为什么会有老虎啊!大家快跑!”
“啊!!!不要!有蛇!我最讨厌蛇了!快滚啊!”
“狗!这是谁家的野狗啊?不要......你走开!你走开啊!啊啊啊!”
“鬼......有鬼,大家快跑啊!有鬼啊!”
“你们大家这是怎么了?不对......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没有睡李老汉家的儿媳,我没有......”
仅仅只是一瞬间,在场的众人瞬间乱作一团。
痛哭流涕也好。
张皇失措也好。
下跪道歉也好。
绝望挣扎也罢。
所有人沉溺在自己恐惧之物的幻境中,哀声一片。
这边是邪灵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威力。
无人可以避免,无人可以逃离。
“这......这是怎么了?”
听到一声熟悉的女声,许安灵扭头看向不远处。
见到来人,许安灵不由得眉头一皱。
那个女警官?她怎么跟上来了?
林瑶看着周围人摸爬滚打,痛苦涕零的模样,吓得花容失色。
原本只是因为好奇许安明的身份。
她以调查为借口暂时脱离了队伍,自己开车顺着公路追了过来。
见大巴车停下,下车以后一看许安灵被众人围在一起,本来还想出面帮忙制止一下,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这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所有人就像是忏悔中的虔诚教徒。
五体投地也好,跪地祈祷也罢。
每个人口中只有着忏悔与绝望的语录。
如果说众人围堵许安灵的场景是无数饿鬼等待着将许安灵这个香饽饽给生吞活寡。
那此刻的场景便犹如天使降临惩戒着地狱中无数的恶魔。
林瑶只觉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她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画面。
许安灵宛若一座尊神。
众人便是他虔诚的信徒。
众人皆于我之前祈祷着救赎。
然神明不会饶恕触碰禁忌的逾越。
既然你们冲动,易怒,不听我讲。
那我就让你们冷静冷静。
许安灵看着林瑶,林瑶在对上他的视线后,顿时吓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她敢保证......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视线。
她见识过很多高官厚禄的人。
哪怕地位再高,能力再强的人,目光中也没有这股令人胆颤的凌冽。
那是睥睨于一切之上的王者风范。
林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在地上翻来滚去的人群。
而后,一步一步地来到许安灵面前,低着头,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眼前的男孩......不,男人,好像和刚才她接触时的模样截然不同了。
没有了那种平凡普通的青年姿态。
俨然是一个令人生畏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
波澜不惊的话语里并不包含太多的关心和疑问,仅仅像是随口不经意的常用问语。
“我......”
林瑶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对,我可是警察,怎么能被这个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屁孩给哄住呢!
林瑶深吸一口气,抬头对上许安灵的视线。
许安灵只是低头看着她,毫无波澜。
“虽然不知道你是来执行什么任务......”
“但我知道,我们的目的肯定是一致的。”
“我是警察,有义务协助你一同完成工作!”
“水井镇发生的事情,我了解不少,如果有我的帮助,你也能省不少力气。”
许安灵打量了一下林瑶。
就在林瑶以为许安灵会出口拒绝她时,她还没来得及更深一步的毛遂自荐,许安灵就点头道:
“好啊,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