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皇出的游戏向来是自产自销,从不外包,剧本制作到原画配音直接由项目团队一条龙就给办了。

如今爱的记录人的制作已经进入尾声,只剩少许需要修正的配音部分还在认真打磨。

这层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录音棚,里面站了三四个人,正捧着个本子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虞白带着元潇一前一后进了录音棚,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和他比较熟,见状愣了一下,“小虞啊,这位是你朋友?”

他叫杨天广,是个在配音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配音演员,负责游戏的后期配音指导工作。

项目还未正式发布,他们这些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越是临近公测日期,上面管得越是严格,从这周开始,无关人员连游戏部的门都不让进,更别说直接把外人带进内部工作室。

“嗯。”虞白点头,却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就听旁边的一个女生惊喜道:“哎,这位帅哥,你是那个,小白鱼的元总吧。”

小白鱼?

虞白转头,一头雾水地看向某人。

元潇脸皮发烧,无视他的视线,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不太真切的笑:“是。”

“啊呀,真的是你啊!老杨,他是我们小庄总的朋友啊!”那女生打了刚才问话的男人一下,“我就说嘛,昨天下午项目组开会,他也在的!”

“哦哦,想起来了,难怪瞧着眼熟,是那个主动给我们项目投资的元总是吧?”老杨紧绷的肩颈线这才放松下来。

元潇:???

你再说一遍,谁主动投资?

“等下。”他皱眉,“什么叫主动投资?”

“是我们小庄总说的啊。”老杨说,“说有个娱乐公司老板非常看好咱们这个项目,主动说要参与投资,数目还不小呢!那个老板难道不是在说您?”

“是小白鱼老板没错啊。”另一个男人说,“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还特意问过小庄总,毕竟现在特殊时期,就算是投资商也还是要谨慎些。结果小庄总说元总是他朋友,让我放宽心,说着说着还笑了。”

“笑了?”女生立刻一副八卦的语气。

“嗯,是笑了。”那男人笃定地说。

元潇听得脸都僵了,交友不慎,真他妈坑。

虞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没关系,下次你再坑回来。”

“老子坑死他!”元潇咬牙切齿地说。

那边几个人还在自说自话,虞白问,“你的公司叫小白鱼?”

他偶然听庄严提过,知道元潇自己开了公司,但他是真不知道那公司叫这个名字。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你别误会啊。”元潇说,“找算命先生起的,说这个名字寓意好,顶多三年就能发财。”

虞白笑了笑,“我还一句话没说,误会什么?”

元潇心中有鬼,故作深沉不吭声了。

老杨热情地问,“哎元总,那您今天过来是?”

一般投资商如果钱砸得多,到现场视察工作也是很常见的,老杨以为他是过来监工的,只是思前想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不找小庄总陪同,反而和虞白一起出现。

“他是我邀请来的。”虞白适时出声,“你们忙吧,我先带他离开一下。”

元潇:“……”

“哦,行。”老杨点头,没一会又回头和另外两人面面相觑。

走了几步,元潇小声问,“那几个都是项目组的?”

“嗯。他们是负责给人物配音的。”虞白说,“其实配音的工作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了,今天过来是补录之前还没做出来的一些片段,不多,估计都快下班了。”

元潇思考了下补录是什么意思,问,“那他们算加班么?”

“算……吧。”虞白迈步的动作迟了一下,忽然想起某人的控诉,于是说,“我没骗你吧?”

元潇没回反问,“那个老杨,是老杨吧?”

“哪个?”

“留板寸,脖子戴一串金链子那个。”元潇回忆着说。

看打扮像个暴发户。后半句他没说。

“是他。”虞白说,“他是配音指导,今天这批结束了还有第二批在等,整个国庆大概都得泡在录音室。”

“那他呢,给游戏配音了吗?”元潇又问。

“配了。”虞白突然脸色有点紧绷。

“谁?”

“花泽言。”

???

谁?

虞白把元潇带进了录音棚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空间很小,一堆设备就占了三分之二的地盘。

元潇闷头闷脑跟着走进去,抬眼就瞧见了桌上架着的一个小型录音声卡,声卡前方正对着一块亮着荧光的方形幕布。

虞白抬手按了下什么按钮,幕布上下一秒就出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物模型,屏幕右下角写着人物的部分相关介绍,元潇一眼就看见了人物姓名栏:花泽言

在十六七岁的高中们正为某个格斗游戏冲锋陷阵的时候,元潇迷上了和虚拟人物搞暧昧的乙女游戏。丁以然没少拿这事臊他,说看不出来,潇哥外表如此狂野一人,私下里还挺有少女心。

他曾经是爱的记录人的资深玩家,当然,前提是按氪金来算。他以前玩这个游戏时,经常选择的人物就叫花泽言,为这个角色他没少砸钱。

倒也不是喜欢花泽言的人物设定,那会儿他左看右看,唯独这个人物看着顺眼,尤其那一头栗色卷发和某人少说也有半分相似。他爱屋及乌,还一度把自己送上了官方的氪金榜前十。

但那是曾经,现在见过老杨之后,再看花泽言,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正暗自纠结着,虞白敲了敲厚重的隔音窗,冲他勾手指,“潇潇,进来。”

元潇推开玻璃门进去,虞白说,“过来坐。”

元潇四处扫了眼,正纳闷这人叫他坐哪儿,就见虞白拍了拍大腿,眼里满是笑意。

元潇:“……”

说实话他是愿意的,但他要脸,脚步要迈不迈,想等虞白再口头邀请一次,那他就能顺水推舟地从了。

可惜某人没提。他只好转移话题,“你要干嘛?”

“还看不出来?”虞白说,“我在录音啊。”

什么玩意儿?

元潇懵了,“录什么……音?”

“我买断了花泽言的角色使用权。”虞白说,“以后这个人物,就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哈?

元潇更懵了。

什么叫买断,什么叫属于他一个人的?

“傻了?”虞白拿着耳机的手伸在他面前晃。

元潇飞快眨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这个人物吧?所以去年听庄严说要重启这个IP的时候,我就主动找上他,答应免费给他做项目策划,前提是把花泽言给我。”虞白说,“怎么了,你现在不喜欢了?”

元潇脑海“砰”地一声炸开,他目瞪口呆地看了眼大屏上的花泽言,又回头看一眼虞白,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某条线在此刻突然理顺,他急切地问:“那你现在是在给谁配音?”

“当然是花泽言。”虞白眉眼微弯,淡色的眸中仿佛含有一汪潺潺流动的清泉。

元潇一时哑然,明明想说点什么,大脑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砸懵,让他连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虞白倾身牵过他的手,把人半抱在怀中,又在桌上一堆杂乱无章的废纸中翻出一张彩色图纸,指着图上的粉色图标说,“我设计了一款单独的App,不过还在调试阶段,内容比较简单,里面只有花泽言一个角色。”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元潇红透的脸颊,“放心,这个花泽言是我配的音。”

元潇:“……”

“不是要跟着游戏学习谈恋爱吗?”虞白说,“有了这个app,我们一起学啊。”

想起自己说过的傻瓜,元潇脸都红了,他哆嗦着手拿起图纸,就见那个粉色的“Y”型图标底下写着三个密麻小字:小汤圆

他眼皮发颤,好不容易把嘴找回来,指着小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紧张,也或许是感到太不可思议,他的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这是这个App的名字。”虞白抓住他抖个不停的手,说,“没关系,这个名字你要是不喜欢的话,随时可以改。反正不上市。”

元潇抬眼:“嗯?”

“不上市,只有你一个人拥有‘小汤圆’的使用权。”虞白看着他说,“吓到了?早说了这是个惊喜,原本打算下个月游戏公测的时候一起告诉你的。不过我倒是没想到……”

元潇问,“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倒先给了我一个惊喜。”虞白说,“小白鱼,是我的名字吗?”

小白鱼三个字,说得绻缱又暧昧。

“……”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否认的呢。

元潇没说话,算是默认,虞白摊在他面前的一切信息量太大,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消化。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总说虞白不主动,如今虞白真的主动了,某人反而又不习惯了。

“虞白。”他哼哼唧唧拉了下虞白神色的领带。

“嗯?”

“我想亲你。”

虞白好笑,“现在亲啊?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元潇有些恼羞成怒,心说老子一直都很主动好吧!

“反正就是想亲!”元潇动手扯他脸皮,“你就说,给不给亲吧!”

“还在感冒呢。”虞白用手把他的两瓣嘴唇捏成鸭子状,“等我好了再说。”

操!看来这人的主动是有时效的,就像超市里过节的时候批发的优惠券那样,过期就不候了。

去他妈的感冒,真煞风景。元潇欲哭无泪地想。

然而还有更煞风景的——

元潇刚处在被惊喜砸懵的幸福状态没多久,就接到了小曹的电话:“老板,时间不早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元潇:“……”

某人接完电话就僵成了尸体,虞白疑惑地探过脸,“怎么了?”

“公司和你,你猜我会选谁。”元潇面无表情地问。

“有工作?”虞白问。

“嗯,不想去。年纪轻轻的,做什么工作啊!我现在算是明白古代那些皇帝为什么有了美女就无心朝政了,色令智昏啊。”元潇恨恨地指指他,“看你就知道了,妖妃。”

虞白哭笑不得,“我觉得我很冤枉。既没有拉你纵情声色,更没有日夜**,我实在无辜。”

“你不懂,你去照照镜子就明白了。”元潇愁眉苦脸地凑过去咬他鼻子。

话音刚落,小曹的电话又苦哈哈地追了过来:“老板……”

“我觉得还是选工作吧。”虞白作出一副苦恼状,“不想当妖妃。”

元潇:“……”

“还有……”虞白继续道:“我做这个项目,是没有工资拿的,所以小白鱼和小虞白,都得靠你养。”

元潇:“……”

于是年纪轻轻的元老板为了养家糊口,当即下定决心努力工作!

元潇踩着棉花轻飘飘地出了腾皇大楼,小曹赶紧跑过来开车门。

“慢点跑,急什么。”元潇把自己塞进后座,慢悠悠拉开衣袖看时间——12:32分

操。就说美色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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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没眼看,必须说一句,小汤圆同学只在鱼摆摆一个人面前傻白甜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