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婵微微抬起头，眼管鼻尖，伸出粉舌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点点头，权当是收下他的誓言。
得了原谅，不良之念迭起，曹淮安不管身上的伤好否，没脸没皮道：“婵儿……”
他
求着欢，可手上没有动作，只是一直低唤萧婵的名儿，央她答应。
名儿从他口中念出，低沉而温柔，萧婵微微失神，点了点头，道：“轻些......”
萧婵睡梦里都是曹淮安那句誓言，梦着蒙着，梦里都变成浓情意事。
更漏将阑，曹淮安坐在榻沿上看她，只见原本素白的脸颊上飞来一抹红，他手背探去，额头凉飕飕的不是生病之状，他才放下心，垂下眼皮继续痴视睡态可爱的脸蛋。
曹淮安几乎未睡，看了许久。
萧婵苏醒后揉开饧眼就看到眉间含笑的曹淮安，眸子里没有浓浓的情欲，而是一双温蔼的慈目，说不上来的怪异，她拉起被褥，茸茸的脑袋缩到里头去，舌头还疼着，她就嘟囔着道：“奇奇怪怪。”
昨日一场亲香，今日二人的情感都转焰。
曹淮安但笑不言，哄萧婵起身，还亲自替她洗面、梳头，他那双只会操刀斩人的手，连打绺的发都梳不好，只能绷着脸逞能，梳了一刻，才终于梳理开来。
曹淮安拿起火鼠裘皮衣给萧婵披上，除了头面，没有外露一寸肌肤。
裘皮披身，萧婵肌表生热，偷偷趁出手指纳凉，却被曹淮安牵了个正着。
昨日帮她清理的时候，他看到了掌心里的掐痕，便让姚三笙来看了一通。
姚三笙从顶至脚检查了一遍，说是除了手掌舌头也有伤，是自己咬出来的。
她掐掌咬舌，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想起她齿开核桃时的利落，牙口不错，今回伤定然得不轻，也不知道舌头是否缺了一块……
曹淮安想着，手捻住了丰颌。
丰颌忽而被抬起，萧婵不由得张开莺唇，吐出软舌，曹淮安凑近几分看了看，尖端有一道深色的痕迹，他指尖沾了些药敷到肿起的地方，还作意碰了贝齿，道：“嗯，牙口这般好，舌头竟然还在。”
嘴里多了一丝苦涩的药味儿，萧婵咂了咂嘴，不小心咂到了曹淮安没收回的手指，她呸呸呸吐出来，死声活气儿地道：“你滚开，手脏死了。”
赵方域没有找到榻底下的她，一定是因她诚心叩齿感动了神明。叩齿大半日，腮颊与牙齿皆疼，曹淮安碰上来时，她觉得牙齿都活络欲脱了。
唾沫干得快，混着药，指腹变得涩巴巴，曹淮安也不擦去，转而戳点她额头，问：“婵儿是怎么知道赵方域辎重所在地的？”
“听到的呀，那些阍人喝醉了，嘴巴藏不住东西。”萧婵回道。
那日守在外头的阍人喝酒拔闷，嘴里念个不住，她竖耳留心，没想到听到他们在谈论辎重的事儿，她一边听嘿记下来，思来想去，只能想出这个良善的方法了。
偷递消息之后，赵方域知道她不会安分，怕她又以溅颈血来威胁，于是喂了药让她昏睡……所以她只能掐着指尖咬着舌头保持清醒了。
想起那些事儿，萧婵心有余悸，匕首加颈时，她手心里都是汗，反刺赵方域时裙下的两条腿也是抖个不住，她其实就是一个虎皮羊质的人，恃着一点薄胆以身冒险而已。
曹淮安看她回答得漫不经心，身子却抖着，也不再深问，只道：“你阿父此刻在城外营中，我让孟魑送你过去，这段时日你就在那儿待着，到时候就随他们一齐回荆州吧。”
曹淮安不说，萧婵都忘了父亲兄长也来了冀州，当下是十一月，她会不会误了兄长的吉日？
因苦恼自己恐怕误了兄长的吉日，萧婵嘴撇着，眼溜着，香腮不由添上了忧愁。
就着筛光对上萧婵灵动的秋波，曹淮安心思蠢动，勾上束素之腰，将撩情的身半拥在了怀里，和声悦气地央求道：“亲一下？”
“舌头疼……”萧婵半推半就，但还是依了曹淮安所求。
四唇亲着，萧婵露出了情动的粉态，曹淮安托起腮臀往榻上走去。
衣物委地，幔帘垂落，瑟瑟声起，云雨交作，两道朦胧的身影，做着暧昧的情事。
相隔了不到半日再行一场云雨，事后的萧婵粉黛弛落，骨头慵然，眼儿饧饧，展着身子羞答答地让曹淮安清理亲香后黏糊糊的残留物。
理讫，曹淮安穿上了软甲，与她附耳道：“婵儿去父亲那边别太调皮了，回了荆州也别太调皮。”
冀州祸氛未靖，萧婵闲不住的性子让曹淮安心下不禁隐隐担忧，他舍不得将萧婵送到萧瑜那边，但她在身旁自己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只能暂送别处了。
萧婵唔哑回应，看着曹淮安一身威武的行头，好奇地问起他的行藏：“你要去哪儿？”
“寻人。”
不需问也知他寻的是赵方域。
曹淮安会如何区处赵方域，无非一个死，即使赵方域翻然授首，也是为时已晚，无济于事了。鲁庶一介胁从，曹淮安且行了凿颠抽胁的惨刻刑法，而赵方域是今次的渠魁，在曹淮安眼里行磔裂之刑也是他手软心慈了。
想到赵方域的结局，萧婵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说道：“他的亲人倒是无辜，你放他们一马吧。”
“胜者不害败者之亲，我知道的。”曹淮安回道。
萧婵没有为赵方域缓颊，却为他的亲人缓颊，曹淮安倒不意外，她虽是女流，但很多事情，她都拎得清轻与重。
曹淮安嘴里又浓浓的与她说了一番让人麻犯的情话，萧婵听得皮皮的脸儿透红有光。
正说到酣边，他嘴头改了话儿，道：“过几日缳娘与宛童就来了。”
萧婵眼里一闪，道：“真的？”
曹淮安“嗯”一声回应，与她又说了些情话，唤了两名婢女进来侍候才离开。
她涉了不测，在两眼漆黑的地方身旁没个亲近的人宽慰，心结终是害怕的。曹淮安让人去将有缳娘与宛童带来，有她们陪伴谈心，他的心才能稍稍宽舒。
曹淮安走后，萧婵在榻上躺了一忽儿才由着婢女出寝。孟魑在寝外候了好几个时辰，见到焕然一新的萧婵，替主公感到欣慰，他毕恭毕敬地打了一躬，道：“少君。”
萧婵点头回应，她如今已不怕眼前这位霹雳将军了。
马车整备停当，前后各站着腰挂着剑的彪形侍卫，萧婵褰衣上车，忽而“噌”的一声，搀扶她的左右侍女应声而倒，在地上奄奄抽搐一会儿后便没了声息。
萧婵不迭出声惊呼，精晃晃的刀就架在脖子上了，她拗项一看，并不是什么侍卫，正是那消失几日几夜的赵方域。
突如其来的变故，众人身形定住，在原地里只是大眼看小眼。
赵方域疾快地拿出一颗药丸送到萧婵口中。
药丸落肚，萧婵登时力散，唯有嘴巴能蠕蠕动。
赵方域一手拦腰抱着摇摇欲坠的萧婵，架在萧婵脖子上的剑转而指向那欲扑上来的侍卫，对着众人道：“多谢各位帮我寻到人，还为我备了马车。若敢追来，我就当众取了她的头颅。”
话才讫，萧婵当即两眼一闭，昏厥在赵方域怀里。
赵方域斩断了马与车之间的绳索，而后带着萧婵跨马奔去。孟魑吩咐弓箭手，但马奔走无形，他怕过伤萧婵，无奈只能作罢。
孟魑一心想把萧婵从速送到江陵侯营中，所备的马可日行八千里，疾速若闪电。
这下倒好，飞马被赵方域所用，只抹眼之间就没了的踪影。
赵方域跨河过江，往山崖而去，到了崖胁时，坤轴倾倚，道路窄窄别别，马之四蹄难行。
赵方域索性释鞍而行，带着萧婵，骨碌碌地走了百武，身后的马儿忽而“嘿耳”的叫了一声，他闻声折步回去，一派杀气，将马推到百丈绝壑下。
萧婵被赵方域带到了一处崖顶的石砌屋里。
颠簸了一路，醒时腹腔来了一阵潮水似地翻腾，她扶着石壁，后气不接，在地上吐了几口酸水。
萧婵吐完酸水，转眼一看周遭，待看清自己在何处后，她眉留目乱，却直眉睖眼地看着赵方域，道：“赵方域，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