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接了舞姬之后,皇宫也拨了钱来补贴,整个伶人坊都阔气了。
闻小筠伸出玉手接过那册子,上面的洒金硬壳看起来十分奢华,里面娟秀的字清晰的写着每一个节目和曲子,让人看起来十分舒服。
闻小筠的手指顺着纸张滑下,在平沙落雁四个大字处停了下来。
那伶人在坊间带了这么久也是个人精,一看到闻小筠对平沙落雁有意。未等闻小筠开口,马上应承。
“好来,我这就去准备。”
伶人将闻小筠手里的册子收回来下去准备了。
这时老板才慢吞吞的上来,永远都是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闻姑娘来啦,看我忙着照顾别的客人一时间没顾上您,实在该打!”老板对着闻小筠点头哈腰。
闻小筠也没看他,之将手中的茶杯转转,喝尽杯中的水,又缓缓将杯子放下。
老板看着她这幅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了。
闻小筠看着窗外,银杏树依然茂盛。
轻叹一口气,“老板,你现在很会做生意啊。”
“哪里哪里,全仰仗宫里照顾。”
“舞姬也归你们所有了?”闻小筠转头看向老板,似乎是在质问他。
“是小店的生意不是很好,宫里照顾,说可以在伶人坊安排舞姬的节目,只是不准出坊子。”
“原来如此,异域舞姬独你家一人所有,这段时间的银钱也是赚得不少吧。”
“仰仗各位照顾,仰仗各位照顾。”老板颤抖的抬手,垫着袖子擦拭着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闻小筠状态不对,她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
跟他聊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质问。
恰巧刚才的伶人收拾好了,连忙赶来。
老板看到他,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扶着伶人。
“今天就让小纪来照顾您,我下面还有客人,先失陪了哈。”说完,老板马不停蹄的下了楼。
闻小筠也没什么额外的要求,小纪坐在旁边就开始了。
古琴的悠扬声飘来,细微悠长,让人听起来有一种清冷入仙之感。
琴声抚平了闻小筠纷乱的思绪,整个人都沉浸在琴声中,随着琴声宛转悠扬。
想置身与自然之中,平静闲逸。
窗外的银杏树叶随风飘落,落在那泥土上,像是黑绒衫上的金线,亮眼夺目。
“风云雍容未甚都,尊前甘桔可为奴。谁怜流落江湖上,玉骨冰肌未肯枯。”
每当这个时候,闻小筠总是十分的感性。
毕竟在美景佳曲面前,任谁都会感叹几分。
旁边的小纪也感叹于闻小筠的才华横溢。
一曲结束,小纪的手搭在琴边。
张嘴变道:“世外沧桑阅如幻,开山大定记依稀。”
闻小筠听到小纪的话,似是遇到了知己:“小纪懂诗?”
“闲来读几句,今日见到这景便记起,随口一念罢了。”小纪谦虚地笑着。
“可还读过些其他什么的?”闻小筠然有兴趣的问着。
“没读过几本书,就只读过诗经,喜欢几首诗罢了,没有什么学问。”
“喜欢诗是好事,多看些多读些,就像这银杏一样,冰清风骨,不肯枯竭。”闻小筠有望向窗外说着。
“多谢姑娘指点。”小纪欠身。
两人正聊着,阿睿从闻小筠身边后走了过来。
“阿睿回来了!”小纪惊奇道。
闻小筠回头看向阿睿,一身素衣萦绕,飘飘似仙,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伶人呢。
“闻小姐离远些,阿睿在外面淋了雨,别受了寒气。”阿睿特意绕过闻小筠。
“外面落雨了?”闻小筠问道。
“是,下的细密,不急。”
怪不得伤今怀古,咏经悲秋的,原来是下雨了。
也不知为何,这天气总是能影响人的情感。
尤其是与天特别明显,哪怕是你在睡觉时落雨,你的身体便立马感知到,便会睡的格外香甜不想醒来。
若是醒着见落了雨,便心情低沉,惊心悲魄。
“今日,阿睿是被哪位权贵选了去?”闻小筠打趣道。
此时,小纪也自觉的下去了。
除非客人要求,一个房间不会留两人在的。
不是怕守不住客人的秘密,重要的是老板收钱。
若是有两个人,便会收两份的钱,哪怕没有表演,当然组合除外。
“是康庄王,点了去吹曲。”阿睿回着,给闻小筠斟了杯茶。
“康庄王?”闻小筠听到这个名字来了兴趣。
她去不了康庄王府,现如今醉仙居也去不得,但是自己去不得不代表别人去不得啊。
面前的阿睿不就是个很好的“卧底”吗。
闻小筠像是捡到宝一样,“听说康庄王府上乐师众多,为何会在伶人坊选人去?”
“这阿睿就不知了,或许是阿睿吹得好?”阿睿上前一笑。
“别臭美了,你虽吹得好,但是康庄王府的乐师不可能都不如你啊。”
阿睿这番话逗得闻小筠一笑,刚才的伤感愁绪一消而散。
“或许是康王府的乐人曲子都听烦了,正值雨天出不得门,便派阿睿去吹曲。”
“或许是啊,若是阿睿常去些时日,怕是攀上了这康庄王,以后便吃喝不愁了。”闻小筠打趣道。
顺手拿起倒扣的茶碗,倒了杯茶,递给阿睿,“快喝了驱驱寒。”
阿睿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茶水,道:“谢谢姑娘。”
阿睿的手冰凉,结果那温热的茶水,似乎还有些烫手。他将杯中的茶喝净,茶水落到胃里,整个身体暖了起来,气色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话说,康庄王还真告诉我,让我以后多去他那里呢。”阿睿将手里的茶杯放下。
“可是认真的?”闻小筠惊奇道。
“恩恩。”看着阿睿纯净的目光,闻小筠有了自己的主意。
但是阿睿刚去康王府,现在安排他做些事情,难免引的那老狐狸怀疑,还是过段时间吧。
“闻姑娘是找康庄王有事?”阿睿问道。
“啊......没,没有。”闻小筠没想到刚才表露的太明显了,连忙打着掩饰,“听说,异域来的舞姬留在了你们伶人坊,现在坊子的收入倍增。”
“是啊。”阿睿说话间似是有些叹气。
“为何收入好了,你却叹气?”闻小筠不解。
“你不知,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我们的老顾客都去看他们跳舞了。我们没有收入了,能高兴得起来嘛!”阿睿叹道。
“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嘛,我不怎么喜欢歌舞。”
阿睿听出来闻小筠这是在安慰他。
便调整了一下状态,道“也不必安慰我,话说他们跳舞确实还蛮好看的,只不过现在他们后面被预约的满满的,等过两天我帮姑娘约一下,也不枉姑娘捧我场。”
“这.....”闻小筠震惊于他的宽容和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