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小筠两腿分开坐在地上,驼着背,耷拉着脑袋,一直一直哭,哭的脑袋都蒙蒙的。

这可给王叔急坏了,这孩子哭成这样也不停,累了一天了,要是哭晕过去可怎么办?

“哎呀,小筠,别哭了,是不是王叔说错什么话了?你说王叔蹲下来也费劲,这腿上肉多,还得蹲一会儿起来一会儿的。”

闻小筠听见王叔的话乐出了声音,随手拿着王叔平日用的毛巾擤鼻涕,王叔真是又想说点什么又憋回去的样子,又是让闻小筠笑开了花。

闻小筠起身将毛巾洗了洗,看着王叔小心翼翼的,生怕她再哇的哭出来,自己年纪大了,可是承受不住。

闻小筠也没看王叔的表情,抽泣道。

“王叔,麻烦你帮我把角落里罐子拿过来,用罐子里的物什继续的使劲剁,今日剁的我胳膊都抽筋了。”

王叔听着闻小筠撒娇式的抱怨,心疼坏了,赶忙去拿过来,帮着闻小筠做。

闻小筠这边也将炒好的牛油下了锅,放上了早就剁好的蒜泥和准备好了的香料,炒了一会儿后,再放刚刚王叔搅和完的大酱。

王叔看着闻小筠向锅里放着他刚才弄的食物,好奇的盯着半天。

“小筠啊,你这是做的什么?”

“刚才王叔你做的是一种酱料,平常炒菜的时候放一点都很好吃,这些日子咱们虽然有辣椒,但是总是差一点点味道,就差它。”

“还是小筠有才,总能研究出好吃的,那你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啊?”

王叔说起来还挺得意的样子,有种自己家的孩子很优秀,恨不得被所有人看到的感觉。

闻小筠炒了一会儿,又将晒干的红辣椒放进去了一些,有些呛人,只能赶紧跑到王叔旁边,躲着这呛人的气味。

“咳咳…这个是牛油火锅底料,这可是我的终极杀手锏,哼哼,保证让你们吃了第一次之后,天天都想!”

闻小筠看着这满满一锅,又是油,又是那么多香料的,真是不好说会不会崩着自己,闻小筠愣是没敢再靠近一步。

“咱们明天就弄吧,还好王叔你在这帮忙了,要不然啊,我可真是分身乏术了。”

王叔憨憨的笑了起来,手里也是没停,要不说这干了许多年的人,闻小筠就是没法比,王叔手没停也不累,闻小筠倒是累的够呛。

“那锅里的这牛油…什么的,需要熬多久啊?”

闻小筠想了想,“我有点记不清了,半个时辰是有的。”

“那你就坐着歇会儿,先别去看着了,这柴火半个时辰差不多就熄灭了,在那之前添点就成。”

闻小筠点点头,搬了凳子做到了王叔旁边,看着王叔干活。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干坐着不好,就去将大肠拿了过来,一边处理着,一边陪王叔聊着天。

“丫头,我看这东西越剁越粘,这是什么东西啊,还这个颜色?”

王叔有些嫌弃的甩了甩手。

闻小筠无奈的看着王叔,不过古代的人没吃过嘛,倒是可以理解。

“这罐中是我炒过的芝麻,你越剁越粘是正常的,您放心,不是您想象中的那样子,这东西好吃着呢。”

闻小筠肯定的点了点头,王叔也是将信将疑。

没错,闻小筠剁了一下午的芝麻,可惜没有破壁机这东西,只能纯手工的制作芝麻酱,这没有香油,做点芝麻酱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静静地干着活,月亮悄然跃上,看着这两人带着对身边人的关心与在意做着这些活计,也变得更明亮了些。

“王叔啊,你在这军营里待了多久啦?”

王叔抬头思考着,大概是时间太久,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已经二十多年了吧,唉,年纪大了,脑袋不好用了,记不太清了。”

闻小筠惊讶的看着王叔的脸,一时语塞。

“王叔看着这么年轻,怎么会在军营里待这许多年?”

“不年轻啦,就你会说话,小嘴抹了蜜啊?我二十多岁就进来了。”

闻小筠有诸多不解的地方。

“王叔,我吧虽是京城的小姐,但是我喜爱做饭,并且父母都是大气的人,所以我日日进这灶房也不会烦闷。但是您二十多岁应该正是一腔热血的时候,怎么会甘心在这伙房里待着?”

王叔回想起那年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在他心中这清晰的感受和回忆是永远抹不去的。

“我当时可是闻将军的兵呢,看不出来吧。那时候这天下还不是龙毅国的,而是分成了两国,签了和书。可是,实力相当的两个大国,怎么会没有野心呢,这边疆的界限从来没有人遵守过,而是不断的试探对方。”

闻小筠听见久远的历史,不禁感叹,历史长河沉淀出来的道理果然都是正确的。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很多,不甘平凡的人更多,这种状态是必然的。

“我们这里永远是被动的,因为皇上不下令,我们只能按兵不动但是他们已是蓄谋已久。有一日,他们全面的发动了进攻。”

想到这,王叔似乎有些悲伤。

“王叔,不想说便不要说了,想起这些事心里难受,我很抱歉。”

王叔摸了摸闻小筠的头,低头晃了晃脑袋。

“没事,这都是你王叔身上的勋章,长大真的就在那一瞬间。你说的没错,二十多岁的年纪有满腔抱负,想要保家卫国,但是若有一天,没保护好亲人,也是会一蹶不振的。”

闻小筠感同身受,就好比她现在,她觉得自己也没有能力保护父母。

“那时候伙房中的人对我极好,我从小没有父母,他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我们出征时,经常会有住在外面几天几夜的时候,我们就带了几个伙头兵,他们比我们更能分辨什么野菜能吃,什么样的不能吃。”

王叔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与闻小筠坐在一起,看着天空中的月亮,仿佛照进了人的心里。

“那日出征,正好带着的就是我们营的伙头兵。我们与敌军缠斗了许久,当晚来不及回去,就睡在了野外,搭着简易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