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上针灸不方便,臣女先帮王爷按一按,会好受些。”楚微云坦然看着他。

“你过来。”萧怀若没有拒绝。

楚微云也没多想,稍稍起身,往那边移了两步。

萧怀若忽然抓住她一边肩膀,一个用力。

“嗯……”楚微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跟着身上一沉。

萧怀若压住了她!

“王爷……”楚微云完全动弹不得,有点慌。

他不会在马车就要……

那不行!

这幕天席地的,他戴了面具不嫌害臊,她还要脸!

萧怀若双手压住她肩膀,星辰般明亮的眸子里一片冷光:“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楚微云的心都要跳出喉咙,哪顾得上说话!

他从来没有离她这样近过!

哪怕前世他们做了数年的夫妻,除了中秋宫宴那天的疯狂,连手都没有牵过。

此刻他们却肌肤相亲,气息缠绕,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彼此的滚烫。

“说话!”萧怀若猛掐住她的脖子,语气凶狠,声音却有些颤。

该死的!

竟然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

绝不能心软!

这次不听到她的实话,绝不罢休!

“臣女没玩把戏……”楚微云双手握住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眼眶忽地红了。

不是因为痛苦难受,是想起了前世。

那时候她有多伤他而不自知,可他却从不伤她半分。

就像现在,他虽然掐着她,却一点力气都没用。

他不舍得!

她呢,可曾有替他想过半分?

萧怀若猛地松手,呼吸有些急。

弄疼她了?

真是娇嫩,像她爱吃的桂花糕,稍一用力就碎了。

“王爷,我……喘不过气……”楚微云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

要是自己有武功内力就好了,摘叶飞花皆可伤人,不至于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萧怀若冷冷道:“不把话说清楚,本王不会放过你!”

身体还是挪开了些。

不是心疼她,万一把她压死了,就听不到她的回答了。

楚微云沉默一会,平静地说:“王爷先起来。”

他压的太紧了。

淡淡的、苦涩的药味和他的冷冽气息萦绕鼻端,她快要迷醉。

萧怀若和她对视一会,还是坐了起来。

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狰狞的脸。

不管是半边面具,还是没毁的半边脸,她都厌恶看到的吧?

楚微云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头发,说:“王爷能不能先回答臣女一个问题?”

或许她是应该说出来,免得王爷猜忌她,远离她,两人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不过,她该报的仇,还是会报。

“说。”萧怀若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她肯说就好。

“什么样的事臣女做了,王爷绝对不会容忍?”楚微云斟酌着用词。

萧怀若皱眉:“什么?”

没头没脑的,何意?

“王爷绝对不愿失去的是什么。”楚微云换了个说法。

萧怀若有种手里忽然多了一团乱麻,想找到线头,却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是,她说的是人话……人类的话吗?

“比如财富,地位,名声,亲人,喜欢的人。”楚微云再说的明白些。

他茫然的样子很有趣,她却笑不出来。

萧怀若心中一凛:“你想当女皇?”

只有谋朝篡位,才会被诛九族,失去一切。

楚微云:“……”

这倒不想。

“楚微云,你别乱来知道吗?”萧怀若沉声警告,“你一惯不知轻重,打打闹闹也就算了,明知道会掉脑袋的事你还要做,连累到身边的人,你心中可安宁吗!”

楚微云暗暗苦笑。

我若不是怕连累你,又怎会瞒着你?

瑞王如今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与他做对,甚至要杀他,无异于死路一条。

哪怕安王同样也是皇子,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本王的话你听到没有!”萧怀若头更疼了。

提醒她几句又闹脾气,不知道忠言逆耳吗!

自打回到将军府,小女人是越来越骄纵,哪还有半分小时候的乖巧天真。

可他就是放不下她。

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定她是自己的媳妇,小小的,圆滚滚的,一下撞进了他心里。

他以为两人会像戏里唱的那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拜堂成亲,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不料他对未来的所有想像,终结在他毁容残废的那一刻。

她嫌弃他了。

直至现在,他依然不曾忘记,她第一次看到现在这副样子的时候,眼神有多厌恶。

毁容和毒发给他的痛,不及她那眼神之万一。

如果不是母妃说她还小,不懂情爱,要他耐心些,他早已跟她解除婚约,还她自由。

“听到了。”楚微云轻声说。

两人都沉默下去,气氛再次变的沉闷。

马车不急不徐行驶着,发出咯吱咯吱声。

“你跟谁有仇?”萧怀若忽然问。

楚微云身子微一震。

他猜到了!

站在他的角度,想来也不难猜。

“是谁?”萧怀若追问。

终于知道问题之所在了!

她有仇人,且一定权势地位极高,杀之后患无穷。

不想连累他,才不跟他说。

在东陵国,比楚开诚权势地位高的,除了宗室亲王,没有几个。

应该不难找,他是担心一个不慎,打草惊蛇,不若直接问她。

“王爷。”楚微云轻声叫。

“嗯?”萧怀若握紧了拳。

“到了。”楚微云掀开车帘,动作轻盈地跳了下去。

萧怀若:“……”

秦溟看着楚微云渐行渐远的背影,说:“王爷,要属下去查一查吗?”

如果能查到楚大小姐的仇人是谁,帮她解决掉,她跟王爷之间就没有障碍了。

“不要轻举妄动!”萧怀若眸光深沉,“能让云儿如此顾忌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在京城之中,她会跟谁结仇……应该不会是大皇兄。”

云儿的心思都在大皇兄身上,每次见了大皇兄,都是一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欣喜。

就算她再也没有心机,对自己的仇人也不可能如此。

然这次他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第一个就排除掉了楚微云的仇人。

秦溟想了一会,说:“皇室中人的话,除去大皇子和王爷,三皇子、四皇子年纪都还小,与楚大小姐没有什么交集,几个公主对楚大小姐也是……不甚亲近,应该没有仇,难道是朝中大臣?”

他是萧怀若的心腹,什么话都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