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若似是呆住了。

这么多年来,这是燕秋双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

他只是让她另立门户,又不是羞辱她伤害她,她怎就要死要活!

“表哥,别赶我走好不好?”燕秋双跪在他面前,软语哀求,“我知道错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动楚大小姐一根头发,我只要留下来照顾你服侍你,求你别赶我走!”

萧怀若半边脸清冷如冰,语气也没有丝毫起伏:“与云儿无关,母妃正托人给你说亲——”

“我说了我不嫁!”燕秋双越发恼羞成怒,脸色发了紫,“表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嫁出去!你真这么讨厌我吗?”

“本王不讨厌你。”萧怀若停了停,又冷冷接上一句,“你算计云儿之前。”

燕秋双猛地呆住。

“过几天你搬到宅子里去,母妃为你挑几户好人家,会让你自己选择,你等着就好。”

“表哥,你为何要骗我,为何言而无信!”燕秋双已近乎绝望,“你明明答应我,只要我不喜欢的,我就不嫁,我不喜欢那些人,你为什么硬要我嫁?”

“本王是答应了你,可你看过母妃为你选的人吗,就说不喜欢?你是要选自己喜欢的人,还是拿本王对你的承诺当做纠缠本王的借口?”萧怀若毫不留情地反问。

燕秋双脸上阵青阵白,一时无言以对。

“本王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不会跟你在一起,你早已知道,此时摆出一副受了欺骗伤害的样子是给谁看?本王但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便任由你杀了剐了,本王绝无怨言!”萧怀若眸光清澈,没有半点心虚。

燕秋双有点慌了,忙道:“表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你什么意思都不重要,本王该说的都已说清楚,你好自为之。出去。”萧怀若偏过脸,看都不再看她一眼。

燕秋双剧烈喘息着,忍不住就要发作。

隔了一会,她轻声说:“表哥先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转身出来,一路走一路落泪,眼中满是怨毒。

都是楚微云!

要不是她,自己不会被表哥如此嫌弃!

自己绝不能走,不能离开表哥,否则岂不是让楚微云得了意!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继续留下来呢……

——

楚微云睡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早晨起来,身体已无大碍。

灵泉水加灵丹,双重滋养下,一夜之间,她的内伤就已好了七七八八。

朵儿听到动静,端着温水,拿着干净毛巾进来,服侍楚微云洗漱。

“昨日事情处理的如何,来福可认罪了吗?”楚微云一边洗脸一边问。

昨日她走的匆忙,回来又因伤重而沉睡,还没来得及问问结果。

朵儿小心翼翼地道:“回大小姐,来福被关在柴房里,奴婢不敢多问。”

“二妹可曾受罚?”楚微云接着问。

来福欺负曲姨娘是她亲眼所见,抵赖不了。

楚轻羽的话,必然不会轻易认罪。

“二小姐?不曾吧,奴婢没听到动静。”朵儿不太确定地答。

平时她都只在大小姐院子里服侍,其他主子院子里的事,她可不敢随意打听。

楚微云心中有数,洗漱完毕后,用了早饭,去看母亲。

给母亲针灸按摩,亲手喂母亲用了药,这才去见爷爷。

楚开诚听到动静,从一堆账本里抬起头,原本一脸愤怒,一看是楚微云,立刻露出关切的样子,问:“云儿,你怎么起来了,没事了?来,快来坐这!”

“我好多了,谢谢爷爷。”楚微云过去,随手翻了几本账本,“爷爷在看账?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楚开诚重燃怒火,“昨日曲姨娘母子的事情一出,我瞧着轻羽不是个稳当的,让她把这个月的账拿来给我看,结果倒好,处处不对,可气死我了!”

“妹妹管了两、三年的账了,应该不会出太大纰漏吧?”楚微云暗暗冷笑。

前世她也是出阁前才知道,妹妹自从管账,欺上瞒下,替自己攒了一大笔嫁妆,比她这个正经嫡出的嫁妆还要多!

那些被妹妹克扣出来的部分,自然要从账上填补。

其实妹妹的手段一点也不高明,只不过她前世不关心这些,爷爷则信任妹妹,从不查问罢了。

“纰漏可不小呢,那丫头太让我失望了!”楚开诚又气又痛心。

“那曲姨娘和梓言受苛待之事,妹妹怎么说?”楚微云拿起一本账本看,问。

“轻羽说是回去问清楚,给我一个交代。”楚开诚哼了一声,“她对我交代什么,疏忽了曲姨娘母子这么久,她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楚微云一边看账一边点点头:“爷爷说的是。”

这账上的问题果然不少呢,妹妹的胆子也真是不小,一进一出,就能贪下千两银子。

这是没料到有朝一日,会东窗事发吧?

“云儿,你能看懂这些账?”楚开诚见她看的认真,十分意外。

他老早就想让云儿学看账,管中馈,怎奈这丫头没心没肺,只知道玩乐,根本不感兴趣。

他不忍心逼迫云儿,再加上轻羽性子沉稳,是个管账的好手,这才把中馈交给了她。

“看的懂啊,这本来也不难,我也不笨。”楚微云对爷爷笑笑,大大方方地说。

楚开诚大为高兴,又十分疑惑:“那之前我要你管账,你为何总是不耐烦?”

想到自己以前的任性不懂事,楚微云愧疚到脸通红,赧然道:“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爷爷生气伤心的。其实从母亲身体不舒服,我再怎么不懂事,也想为爷爷、为咱们楚家分忧的。”

楚开诚越听越糊涂了:“那你为何……”

楚轻羽正在此时到来,悄然站在门外听着。

“我说了爷爷可别笑话我,其实我是为了妹妹。”楚微云低头,脸红的更厉害了。

楚轻羽暗暗冷笑。

为了我?

少说好听的!

你分明就是蛮横霸道,自私小气,只想享受荣华富贵,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楚家的嫡出大小姐!

“轻羽?她要你这么做的?”楚开诚转不过来弯,越是猜下去,离真相就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