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阐抹去脸上鲜血,缓缓起身,举起双臂。

签判手持竹批,高声道。

“玄字号第三场,胜者……”

“陈阐!”

下一刻,满场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尖叫。

陈阐双眼微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当此时,冷不丁有什么东西糊在脸上,还带着湿热腥气。

睁开眼,拿在手中。

却是一抹绣着鸳鸯的粉色亵裤,手感微热潮湿。

陈阐面色一黑,太没素质了,怎么乱丢东西。

他再也没心情留在井下,转身离开。

雅间之中,白异自椅子上一跃而起,大笑三声。

“赢了!”

“这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一旁的聂剑雄轻咳两声,秃眉微抖。

“别高兴太早,杀了人家三头领,他这下算是彻底惹恼了铁掌帮,许开山更没有放过他的理由了!”

白异闻言收敛笑意,漫不经心道:“这有什么,师父向来爱惜人才!”

“我回去禀告杜师兄,一起见师父一面不就成了?”

“许开山不过给靖安司下一条狗,他敢不卖我们面子?”

聂剑雄叹了口气,并未说话。

与此同时,另一雅间。

崔锦茵瘫软在长椅上,云鬓散乱,香汗淋漓,一双赤足紧绷勾起又无力松开。

她双眸似有雾气弥漫,朦胧双眼盯着陈阐离去背影。

“阿兰,把……把他给我请来!”

婢女阿兰未动,第一次没有遵守主子命令。

“小姐,你说过只在远处看!”

崔锦茵喘足了气,又见陈阐消失在影像中,不由着急。

“就……就这一次,别告诉我哥!”

婢女阿兰长叹一口气,紧闭了房门方才离开。

陈阐出了深坑,在侍者引领下来到一间还算明亮的屋内。

聂剑雄和白异二人见陈阐进来,纷纷起身相迎。

“恭喜你小子了,宰了王石虎,相当于废了许开山一条手臂!”

“不过你也得更小心,他再对付你,绝不会明着来!”

听闻此言,陈阐点了点头。

“无碍,我自会小心!”

聂剑雄从桌上捧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三份东西。

一本薄薄的书册、一个拇指大小瓷瓶、一柄银亮短刃。

“玄字号的场子赢了有奖励,原本这些东西你只能挑一个。”

“不过这场死斗有贵客开了天字号雅间,场子规格上来了,奖励自然也得跟上。”

聂剑雄说着,将托盘放在陈阐面前。

陈阐心头一动,将三样东西分别看了。

短刀入手很沉,虽是凡铁但现阶段来说足够用了。

瓷瓶里的丹药倒是让陈阐略感意外,居然是一枚聚气丹,这东西正是突破炼气二重的关键灵物。

至于最后那本册子很有质感,翻动之后才发现只是一部残卷,记载了一种名字叫《剪纸衍灵法》的道诀。

所谓剪纸衍灵,则是以纸载形、赋灵成真,通过模拟大妖手段,用作傍身的一道术法。

此法虽常见,但想要精通却难如登天。

无他,光是剪纸法门的练习时长便要以数十年累计。

更别说赋灵这一环节,更需要凶厉大妖精魄点成,数十年下来耗费,还不如修炼剑术、丹道一脉来得平稳。

陈阐目前手中这一卷名叫《石怪篇》,修成之后可拘役一只同自身修为相等的三丈石怪傍身修行。

剪纸衍灵使用禁制颇多,但总归是一道不错的傍身法诀。

待日后修为有成,在去名山大派或是仙坊黑市寻得其他残篇。

最好是《龙虎篇》《火将篇》这样杀伐迅猛,要么《灵鹤篇》《地精篇》这种能带他跑路也不错。

陈阐将三样东西一一收好,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自己大半时间可能都要投入剪纸衍灵这道法诀中了。

许开山身为炼气四重修士,同时身具金刚掌圆满武技。

想要对付他至少要有炼气三重境界,石怪至少要成型方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仅仅是有一战之力完全不够,拔掉这根肉中刺,还不能动静太大。

白宁城中像铁掌帮这样的帮派,大部分背后都有靖安司影子。

诸如赌坊、勾栏、废井窟等消遣去处,每日进账任谁看了不眼红。

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自己扶持一帮人。

许开山管的赌坊产业同样如此,杀他很有可能会乱了靖安司上层人安排。

白异见陈阐收了奖励反而陷入沉思,立马猜到他在想什么。

“陈阐,你今日杀了王石虎,许开山必定会有所行动。”

“不过也不必过分忧虑,我去找师父他老人家一趟,请他从中斡旋一番!”

陈阐道了声谢,目送白异离开。

聂剑雄还有他事,正欲告辞离开,门口走来一道人影。

“陈阐可在此处?”阿兰问道。

聂剑雄见来人不由大吃一惊,此人是崔锦茵婢女兼侍卫,炼气四重修为同时也是武技圆满大宗师。

如今来问陈阐,定是身后人指示。

除了那崔家小姐,还有谁能差使的动她?

不过更让他好奇的是,崔家小姐历来都是低调观赛,从来没私下见过这些亡命徒,今日怎么突然整这一出?

陈阐不知缘由,他背着铁掌帮恩怨,听到有人喊自己暗暗警惕。

阿兰一眼便看到他,直直走来。

那女人走来时,陈阐只觉每一步都压力山大,绝非现在的自己能力敌。

不过他从来嘴硬,气势绝不拉下。

“你是何人?”陈阐问。

“不重要,有人要见你!”阿兰说。

聂剑雄站在一旁,见气氛不对,立马意识到陈阐可能误会了。

“他不是铁掌帮的人,不必担心对你不利!”

听闻此言,陈阐一转念便猜到来历。

必定是哪个富家子女,想要给自己签契,供日后耍乐。

这不成,当下他开口婉拒。

“在下今日死斗一场,身上沾了血,待会见了贵人难免冲撞。”

阿兰闻言柳眉倒竖,以自家小姐身份,岂有被拒道理?

她以为陈阐是在借势给自己抬高身价,开口道:“废井窟死斗场共分四等,你不过第三等下侥幸赢了一次。”

“不要太高看自己!”

陈阐闻言眉头一皱,淡淡道:“不是我高看自己,是你的主子让你来请我,我不去!”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