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阐深吸一口气,方才躲闪十来个回合,已经摸清楚马沧平攻势路数。
正欲反击却听到他这么说,不免暗暗警惕。
此人虽嘴上承让,但眼神却迸射杀气,必定有诈。
陈阐假意拱手,故意卖一个破绽。
马沧平果然上当,亮出短刃,朝陈阐面门甩去。
陈阐早已有所防备,下身不动,微微偏头,一道寒光擦着鬓角斜飞而过。
“当心!”
杜来福和白异暴喝声适时传来。
马沧平见陈阐躲开飞刃,心下大恨,又是一拳朝他心窝捣去。
陈阐不闪不避,停在原地像是吓呆了一样。
就在马沧平拳头直戳心窝的瞬间,他双眼忽地爆发前所未有的杀气,同时双脚猛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后发先至狠狠踹在马沧平面门之上。
马沧平猝不及防,面庞结结实实贴撞在陈阐脚底板上,只听得一声脆响,鼻骨碎裂,眼泪鼻涕一齐流出,又酸又痛。
当下再也维持不住平衡,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惨呼一声倒在钉板之上。
霎时间,锋利的长刀刺穿四肢五脏,将其牢牢锁住,猩红鲜血沿着刀刃滴落。
陈阐身体在半空呈下坠之势,就在眼球与刀尖相触之际,双手分别在刀刃上一拍,刀刃反弹将他牢牢架住,猛地翻身重新在钉板上站稳。
台下一众哗然,局势变化来得如此迅速。
从马沧平丢出暗器到他被陈阐一脚踹飞,仅仅两三个呼吸而已。
“怎么回事,陈阐不是被打得不能还手么?”
“真丢脸,武技领先用暗器偷袭竟然还没打过!”
“此人同为修士,却能胜过近乎小成武夫,果然不可小觑!”
白异和杜来福悄无声息站立两侧,他们方才本有机会阻止马沧平被扎死。
不过此人心怀歹念,行径恶劣。
即便是救下来,也要被乱棍打死,不如不救。
杜来福将陈阐上下打量,拍了拍他的肩头满意一笑。
“小子,不错嘛!”
“能躲开这一招,足以在废井窟打一场次等生死斗了!”
陈阐道:“小子侥幸,也亏杜师兄传功有道!”
杜来福哈哈一笑,对这个马屁十分受用,旋即对钉板下众人喊道:“入门弟子,还有能上钉板的吗!”
人群一阵静默,无一人回应。
杜来福抓起陈阐一只手,宣布三份药膳陈阐占一份。
马沧平的尸体被白异抓着腰带拔出来,席子裹了随意丢弃。
经此一役,陈阐的名字彻底在狂蟒武馆传开来。
不想日后别人见了,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句陈师兄。
而躲在暗处的周天赐,看到陈阐大发神威心中忐忑不安,再也不敢有半分对抗念头,第二日便悄声离去。
陈阐在众人羡慕的神色中,不动声色回到住处。
掩上房门,只有他能听到自己心跳鼓动如雷。
方才在钉板上最后一回合死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十分凶险。
若不是马沧平气急败坏,只顾着拉陈阐垫背导致中门大开,他也不敢兵行险招半空飞踹。
要知道,在半空陈阐毫无借力地方,马沧平但凡脑子清醒一点,留三分余力,都不会落得身死下场。
仅仅是一份药膳,便引得数人死命相搏……
纵然有【结算】之力傍身,终究也只是辅助,绝境之下,还是要看自己发挥。
陈阐长长吐出一口气,杂乱的心绪稳定下来。
药膳到手,实力便能再进一步,面对铁掌帮三当家便能再多出一分胜算。
陈阐捏了捏拳头,黑暗中唯有一双眸子亮得骇人。
……
秋色愈发寂寥,天地像是染了一层厚厚铜锈,秋风一挂,大块大块的锈蚀剥落。
自钉板药膳之争过了五日之后,属于陈阐的那份药膳被白异送到屋内。
他端着一个沙煲,送来之后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
“此物出自城南百年药铺董神医之手,所配药材价值连城,药性猛烈。”
“我建议你分三次服下,每日只服用一次!”
白异见陈阐蠢蠢欲动,又补充道:“当然,这是出于药效最大化的考量。”
“倘若你不信邪,一次全部服下也没关系,不过药力些许浪费就是。”
说完,带上门便离去了。
陈阐暗暗好笑,他可不会为好面子白白浪费药力。
这东西是自己厮杀得来,自然要好好利用。
当下他揭开盖子,映入眼帘的黑乎乎的食材药材,与此同时一股药香在屋内氤氲开来,单是闻两口,不觉浑身发热,血气流速都快了几分。
药膳一份为三,陈阐将其中一份吞下。
入腹瞬间,一股热流沿着肺腔扩散开来,顺着奇经八脉汇入四肢百骸。
霎时间,陈阐皮肤通红,后背有热汗冒出。
药性之猛烈,陈阐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无名练气诀。
滚滚药力混合着精纯灵气在体内翻涌,陈阐意念微动,按着大周天运转,自百会开始,流经每一处穴窍。
阴阳汇聚,周而复始。
直至一个周天结束,十分药力被他尽数吸收。
他睁开双眸,不觉神清气爽,四肢像是有用不完的气力。
果然是一方好药,竟能助他稳稳行过一个周天。
要知道,如今陈阐虽步入炼气一重,不过碍于资质低下,多日以来还未曾完整行过一个周天。
炼气一重开辟气海,炼气二重则在聚气。
灵气聚而不散,没有一丝一毫的外逸,方能称之为炼气二重。
而完整行过周天,则是迈入炼气二重的关键。
每一次周天运转,都是弥补先天穴窍漏洞。
直至再无遗漏,气海容量再度扩大,方可步入炼气二重。
如今一份药膳能够助他完整行过一个周天,在配合剩余药膳同【结算】之力,他有信心在半月时间内再度突破至炼气二重。
陈阐起身活动,不觉身轻如燕,气息绵长。
虽是冰冷侵骨的深秋,他却看到了希望正在寸寸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