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语宣言:友谊就在前方,勇往直前地追逐吧!

Vol 1

夜幕逐渐降临,鸟儿早早地归了巢,没有了风的揉抚,树上的叶子也停止了颤动,翔陵高中的校园被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暗夜气息之中。

同学们稀稀落落地从话剧社的排练室中出来,零散地走在校园小径上,伸伸懒腰,舒松肩膀,重新洋溢了精神。

整个话剧排练进行得急凑而又紧张,但终于在文化节前夕完成了所有节目进程。

彩排结束后,大家都有点疲惫了——

“好累哦,总算排完啦!”

“是啊,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补个眠……”

“还要泡个舒服的热水澡……呵呵……”

有人疲惫,也有人开心,因为整个节目是大家付出汗水之后的劳动果实——

“情节编排真是太精彩、太新颖了!明天我们一定会大获全胜的!”

“没错没错!所以今晚要养足精神,准备明天在台上好好发挥!”

可是世界并不像眼前所见的这么静谧,画面穿过狭长柔曲的校园小径,向着话剧社的排练室延伸回去,在排练室演出台上的某个角落里,惊险非凡……

我们兔兔大人的精彩故事又开始隆重上演了——

铿!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死兔子,你敢用木剑砸我的头?你不想活了吗?!看我不收拾你,你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就先追到我啊,你这只婆婆妈妈的笨蛋蓝毛龟!”我龇牙咧齿地对着身后不远处气得直抓狂的安承夜做了个鬼脸,牟足劲道向前冲。

看我兔兔大人的无敌水上飘!呀呀呀呀!

演出台上到处都是一滩滩大大小小的积水,被我踩得“吧吱吧吱”直作响。

“你跑啊,使劲跑啊,死兔子,我马上就要抓住你了!嘿嘿嘿嘿……”一连串阴笑过后,我看到一双鬼爪子忽然从我的耳边略过,吓得我连忙一个跟头翻了过去外加90度紧急大转弯!

呼呼……还好还好,差点就被那只蓝毛怪抓住了。

可是现在我的处境还是不太乐观呀,因为安承夜那只该死的蓝毛怪明显跑得比我快,而且还对我紧追不舍,大人我只要稍不留神就会被抓住的,怎么办呢?

哎呀呀,我要抓狂了!让风流倜傥威震天下的大人我赶快想个办法!

啊,有了!我眯起眼睛,目光准确地瞄向前方那棵硬邦邦的道具树——大树,我来也!

为了节省体力,我凌空翻了四个筋斗直奔道具树,哈哈哈哈,正好正好!筋斗翻完,我距离树的距离只有半米而已,正好给了我逃跑的空间。

再回头瞄了一眼安承夜,见他正急速朝我奔过来,张开双臂就向我扑过来,脸上露出胜利的得意笑容。

嘿嘿嘿嘿,蓝毛怪中计啦!

我急忙偏过身子,害安承夜一头栽在粗壮的树干上!

“哎呀!”他惨叫一声。

好机会!正当他被树干撞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不知所向的时候,我伸手拉过地上散成一堆的粗麻绳,把他一圈一圈绕在了树干上。

我绕!我绕!我绕绕绕!我绕死你!

“死兔子,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给我松绑!听见没有?!”突然清醒过来的安承夜用力地挣扎着,把我刚绕了三个圈圈的麻绳给挣得松松垮垮的。

我连忙一脚蹬在树干上,用力往后把绳子收紧!

嘿咻嘿咻!嘿咻嘿咻!

真看不出来,蓝毛怪这么精瘦的样子,力气竟然大到这个地步,累死大人我了!

“你这只该死的……蓝毛怪……是你先对大人我不仁……莫怪大人我……对你不义!”

我气喘吁吁地说完这句话,只听见“唰拉”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绳子猛地束紧了!

安承夜被勒得满脸通红,气愤得对我吼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他一边睁大恶魔一样腥红的双眼瞪着我,一边用手拼命地拉扯着捆缚住他自由的麻绳。

我毫不松懈,围着树迅速地跑了一圈,直到又往他身上绕了个紧紧的大圈圈:“刚才我演那块笨石头趴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干嘛压着我的头不让我抬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压到断气了?”

“死兔子,你有点敬业精神好不好?这是剧情需要!既然你也知道你是一块大石头,那你见过有大石头突然竖起来的吗?!”

“可是下面全是水啊,你知道我在下面被呛了多少口水吗?你再看我的头发,也湿嗒嗒地一直滴水,这么冷的天你是存心想冻死我呀?!就算是剧情需要,你也应该给我呼吸的空间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趁机公报私仇谋杀我对不对?!”

想到这里,我一咬牙,手上又加了把力,把安承夜捆得一阵抽搐!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要谋杀你?!”安承夜对我怒吼。

“你要证据?哦呵呵呵呵……好好好……我给你!”我撇过脸,正中下怀地一笑,阴森森地磨起牙齿。

“地上那么多积水就是你故意把我压进水里的时候我挣扎出来的,这就是物证!至于人证……”我环首看了看周围,“……就是他!刚才你谋杀我的过程他全都看到了!”我伸手猛得指向正好从台下走过收拾道具的的坦克。

被我指着的坦克走动的身影愣愣地一震,杵在原地一秒钟,寒毛“唰啦”一下硬生生地从脚底抖到头心。

“嗯……那个……那个什么……今天天气真好啊……太阳真大啊……白云真白啊……天空真蓝啊……哈哈……哈哈哈哈……”坦克爽朗地大笑起来,一眨眼就从排练室的侧门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虚无飘渺的余音在排练室里上下回**,“我到外面散散步,之后就直接回去了,你们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锁上门哦!……嘘嘘嘘嘘……”边走还边吹起了难听的口哨。

呃……该死的坦克,真没义气,现在外面都已经天黑了耶,他找的什么烂借口哇!

气死我也!

一转眼,排练室里就只剩下我和安承夜两个人了。我愤愤地把目光又调回到他身上,却见到他眼中幽光一闪,嘴角勾出一个邪恶的微笑,笑得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死兔子,这下可没人可以帮你了……嘿嘿……”

咦?他在说什么?

铿!

“哎哟……”在我终于明白他话中意思的那一刻,我感觉到额头上受到重重的一击……然后倒下了……

该死的蓝毛怪,他竟然敢偷袭大人我……撞大人我的头……呜呼!

头顶上好多小鸟在飞啊飞啊……还有好多卫星一起转啊转啊……晕乎……晕乎……晕乎……

“喂,你醒醒!站起来!听见没有……”

迷迷糊糊之中,我听到有个嘈杂的声音在喊我。

缓缓地睁开迷离的双眼,只见一头耀眼的蓝毛映入眼帘,紧接着便是一张怒不可遏的地主脸。地主脸的主人正跪在我的正上方死死地盯着我,额头上涨出一个硕大的红色肉包子不断地冒着青烟……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的神啊,这只该死的蓝毛怪该不会为了砸晕我不惜陪上他自己吧?!那么我的额头上也一定有一个像蓝毛怪一样的包包喽?!好丑好丑!

还有,他的嘴角像抽筋一样地颤抖着,抖啊……抖啊……抖出一个奸邪到极点的阴笑,而我的两只上臂却被他紧紧地束缚在魔爪中不能挣脱!

嘶啦——

血光飙飞!

在我恐惧心的驱使下,我下意识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小臂,在安承夜那张称得上是精致的脸上使出一招“飞刃血爪”,五条深深的指甲印子立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好了,安承夜的脸正以光速阴沉下去,虽然阴影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见整个排练室里顿时狂风肆虐、风沙四起,这不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吗?!

突然,他猛得抬起头来,眼角再次幽光一闪!

“死兔子,你知不知道得罪校园群青会老大的后果是什么……”他一字一顿道,紧接着用力抬起头来,满眼幽怨和愤怒,嘴角抿出一抹奸邪到极点的冷笑,“哼哼……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

说着,他把脑袋靠了下来。

天呀,他该不会又想用自己的头来砸我的头吧?!大人我的头又不是铁做的,经不起再砸一次的!

“蓝毛怪,你放开我!听见没有?!你要是敢再砸大人我的脑袋,我这辈子都跟你势不两立!”

我的警告对安承夜来说好像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不管我怎么又踹又扭的,就是掀不开我身上的这只巨大的“王八”!

我拼命挣扎啊挣扎,可这家伙的力气竟然比大人我大得多,他的脸也越凑越近了,脸上那抹邪恶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

不好了不好了!他是不是要砸上来了呀?不行啊,我不可以让他的奸计得逞!

铿!

毫无预兆、也毫无预谋的,我的脑袋下意识地猛然抬起就往安承夜的额头上砸去了!一颗红红的新鲜的肉包子紧接着刚才的那颗肉包子涨了起来,青烟肆虐!

安承夜吃痛地拧了一下眉,随即又睁开眼睛,眼神幽怨到了极点!只听“铿”的一声,他又往我的头上砸了下来!

呃……晕乎晕乎……这个报复心强的家伙……

我使劲地睁大眼睛,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大力气,竟然带着安承夜一翻身,一下子爬在了他上面,然后在电石火花间我的脑袋又用力地砸了下去……

铿!

“嘿嘿嘿嘿……”我胜利性地一笑,我知道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狰狞得像一个女鬼。

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得意够,天地又开始旋转了!哇呀呀呀!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安承夜鬼鬼的一笑,又是那熟悉的“铿”的一声,脑袋再一昏,又一个肉包子鼓了出来!

哇呀呀呀呀!我要抓狂了!!

我扯近他的脸想也不想就砸了上去!

铿!

一个肉包子……

铿!

又一个肉包子……

铿铿铿!!!

肉包子肉包子肉包子!!!

……

尽情地在地上打着滚,我和蓝毛怪的“砸脑袋”战争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狠狠地砸我一下,我就狠狠地砸他一下,只听排练室里“铿铿铿铿”声不绝于耳!

嘿嘿嘿嘿……蓝毛怪现在已经体力不支地用力喘气了,虽然我也快没力气了,不过现在可是大人我送出致命一击的好时机啊!

我一下子扑上前揪住他的领子,脑袋正要拼命往他头上砸下去的时候,却被他忽然抓住了手腕,把我压在了地上,形势一瞬间反主动为被动了!糟糕糟糕,看着蓝毛怪嘴角可恶地往两边勾起的鬼样,我吓得连忙闭上了眼睛!

“不准碰她!”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清新却又十分熟悉的声音,令我眼前豁然一亮!

“郁荆言!”我又惊又喜地叫了出来,顺势从放松警惕的安承夜手中滚到了一边。

背景音乐顿时由凄惨的《小白菜》切换成了高昂的《哈利路亚》!看到救星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感动得眼泪鼻涕飙飞……飙飞……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

音乐在话剧社的排练室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真是慷慨激昂跌宕起伏,越听越悦耳啊……

我双手交叉着握在一起,眼睛里闪耀着粼粼的波光……哦呵呵呵呵……

“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路亚……哈利……哈……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呃……怎么回事?背景音乐怎么突然卡带了?难道是出状况了?

我瞪大了眼睛,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景。郁荆言这家伙竟然没有理会大人我和他打招呼,反而用力地一把把安承夜推得远离了我,然后一个挥拳就直接送上了他的左脸颊!

砰!

安承夜被郁荆言的拳头打得滑出老远,然后很狼狈地用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子!

半晌,他抬起手缓缓揉了一下被打伤的侧脸,脸慢慢撇过来,对上郁荆言紧拧的的双眸,满眼的嘲讽。忽然站起身来,眼中泛过犀利的光芒,揪住郁荆言的领子,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哎呀,这算什么状况?难道他们两个又要打架吗?!那我该怎么做?

郁伯伯啊,赐予大人我力量呀!

“啊啾!啊啾啊啾啊啾!!!”

呃,郁伯伯的力量来了,我的鼻子忽然一酸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喷嚏竟然引来他们两个的齐齐张望,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兔兔,你怎么了?”郁荆言的目光被我打喷嚏的声音吸引过来,脸上的凝重顿时被担心所取代,“是感冒了吗?”

他连忙挣脱安承夜的挟制想走过来看我,而安承夜竟然也很顺从地松开了手。

几步跨到我身边,郁荆言一把握住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盛满浓浓的在乎和关怀,不过他这么温柔的神情却让我浑身不自在,令我一阵脸红心跳。

“看你全身湿淋淋的,小心着凉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竟然几下子剥掉了我身上有些潮湿的外套,又赶快脱下自己干爽纯白的套头毛衣往我身上一套,“这样就好了!”

他咧嘴一笑……笑得倾国倾城……笑得昏天黑地……笑得蛊惑众生……又温柔地抚摸了几下我的脑袋,把我潮湿凌乱地贴在侧脸的发丝轻轻地顺到一边,那亲昵的程度就好像……我和他是感情很好的恋人一般!

我粼粼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郁荆言瞧,不由得沉溺在他温柔的注视中,而没有注意到他对着安承夜悄然勾起胜利性的微笑,也没有注意到一旁安承夜逐渐纠结的眉心,和他忽然转身离去时瞬间落寞的背影……

哗啦——

突然,郁荆言推开了我,令我完全措手不及,而他脸上的温柔顿时烟消云散,登时冰冷到了极点!

我惊讶而又不知所措地愣在一边:“郁荆言……”

他怎么了?刚才还那么温柔,可转眼间就对我这么冷漠,走马灯也没有他变化得这么快吧?!看他的表情,怎么感觉是在和我赌气啊?!

郁荆言默默地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杯密封住的热乎乎的奶茶伸手递给我。虽然脸上又浮起了一抹暖暖的笑容,但声音却是我从未听过的冷淡:“兔兔,天变凉了,要注意保暖。这是刚才我出去给你买的奶茶,还有点热哦。”

我缓缓地伸出接过奶茶,却见郁荆言飞快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向着门口大步走去。

“郁荆言……郁荆言!”我回过神来,连忙想叫住他。

那家伙竟然假装没听见我的呼喊,还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话剧社!他这是怎么了?!

抬眼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再低头看我手中握着的沁着丝丝暖意的奶茶,心中一阵冰凉一阵温馨。

草莓味,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Vol 2

踏着秋末清晨微凉的晨光,我一路哼着愉快的小调走向翔陵高中,哈哈,终于迎来我期盼已久的文化节啦!

还没走到校门前,我就远远地看到两个大大的天使形状的冲气娃娃高高地伫立在校门两侧,天使娃娃的肚皮上分别印着“翔”“陵”二字!

哇,好气派啊!

走进学校,发现公告栏上、甚至是每颗树的树干上都张贴了整齐划一的蓝色海报,每张海报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文化节上各社团的演出项目。

哇,表演都好精彩啊!

最显眼的是,校园里竟然四处走动着身着迷你短裙、头戴金色假发的女生,向每个经过的同学们发送传单。

哇哇,大家都好打扮得好漂亮啊!

“这位同学,请拿好哦!”

我也不例外地被一个漂亮女生塞了一张传单。呀,竟然是话剧社的宣传单耶!上面“射雕英雄传”五个大字和各个角色饰演者的名字大大咧咧地跳跃在纸面上,尤其是主角“奚兔兔”三个字特别闪亮,闪得我心潮直澎湃哪!

今天大人我就要以无敌女侠的姿态踏上耀眼的表演舞台,为发扬武侠精神和扩大金大侠的影响力迈出极其重要的一步,真的好激动啊,哦哈哈哈哈!

开心啊……开心啊……开心啊……

我跳着旋转舞一路转到金大侠的石膏像前,奉上我了至爱的草莓面包祈了福,祈完福又重新跳着旋转舞一直转到了话剧社后台门口!

啪——

还没有来得及拉开门,我就被突然从内侧打开的门给压扁在墙壁上了……

“呃……”呜呼……被压成一张纸片的我软趴趴地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好大的胆子……是谁敢……对大人我无礼……”

“我说这是谁在嚷嚷呢,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兔子大军的老大——奚兔兔哦?哈哈哈哈!”

一连串猖狂尖利的讪笑声让我的意识顿时清醒过来,我拧了拧眼睛看清楚了刚才用门撞我的人:“啊!是你,金箍棒!”

我一个鲤鱼翻身跳了起来,防备地盯着眼前孙一菲。

“你刚才叫我什么?!——金箍棒?!”第一次听到我当面这样称呼她的孙一菲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奚兔兔,我绕不了你!”

说着,她又习惯性地伸出她那尖尖长长的指甲戳向我的脸颊。

我眼疾手快地夹住了她的爪子,又顺势往回一推,在我的力道之下,孙一菲的手指关节扭曲地发出一声脆响……喀啦……

“啊!好痛好痛!放开我!快放开!放开……”孙一菲一边痛苦地大声尖叫,一边用力地挣脱我的挟制。

“老是出这一招,你不会腻吗?”我松开了她,不屑地扬起眉头甩了甩马尾辫,然后圈起手臂,得意地就要飘起来了!

大人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冷静的态度对待敌人呢,啊哈哈哈哈!

“你、你这该死的奚兔兔,敢这么对我,我绝对不会轻饶你的!你等着,你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自管会,我们大姐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看你的下场吧!”孙一菲忿忿地对我张牙舞爪、咬牙切齿,神色却陡然一变,满脸惊喜,“大姐,你终于来了!”

顺着孙一菲张望的方向,我回过头去——

微卷的咖啡色头发上,简洁地扎着一个蓝纹白底的方格蝴蝶结,身着一身洁白的蓬蓬裙,腰上扣着粉蓝色蕾丝腰带,秀气白皙的小脸蛋上,澄澈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水润水润的。踩着一双水晶鞋的她就这么素面走来,眼前的女孩美丽得如同一个从童话中走出来的公主,仿佛正在等待王子的迎接。

“晓羽……”我正要迎上去,却被孙一菲一脚用力地蹬到了旁边去!

呜呼……大人我的脸被墙壁撞得好痛啊……

“大姐,你来得正好啊!奚兔兔这死丫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刚才竟然用武力压迫我,我的手指都差一点点被她折断了,哎哟哟,一提到这个我到现在还感觉到痛呢!呜呜呜呜……像她这样明目张胆地欺负我,这不是摆明了不给我们自管会面子吗?大姐你看看她,她真的是藐视我们自管会的,藐视自管会就是藐视大姐你啊……大姐……”

孙一菲絮絮叨叨添油加醋地说了我一长串坏话,看她一副义正词严又颇受委屈的样子,我更是生气得直发抖!

“一菲……”晓羽突然打断了金箍棒的话,精致的柳叶眉微微地簇起,但嘴角却仍旧含着温柔的微笑,“我明白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孙一菲立刻安静下来,而我头一次发现一向温柔的晓羽身上竟然会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那种感觉好陌生……

“嗯,那好,我先进去等你哦,大姐!”孙一菲愣了一下,忽然高傲地抬起下巴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还不忘用力撞我一下。

她前脚刚进门,晓羽后脚就迈开脚步尾随进去。

“我们也进去吧,兔兔。”经过我的时候,晓羽友好地牵过我的手,而我却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盯着她。

带着满脸的疑惑,她回过头来问我,扑闪着的大眼睛依旧如水晶一般明亮:“怎么了?”

“嗯……晓羽……那个……我……你……我……”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手指紧紧地反捉住晓羽的两只手悄悄埋下头去……

“晓羽你……真的是自管会会长吗?那你和孙一菲……也是认识的对不对……”

轻轻的,却异常颤抖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缓缓流露出来,我紧紧地皱起眉心,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正视上晓羽的眼睛。

我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我竟然学会了用这么扭捏的语气说话?

晓羽坦然地迎上我的目光,嘴角的微笑淡淡的却又深不可测:“是啊,你说得没错,我是自管会会长,一菲是自管会干事,我和她认识也是理所当然的喽。”

“是、是这样啊……呵呵!呵呵呵呵!”我尽量装作不经意地笑笑,却感觉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从我的脚底直直地蹿到心田,衣服里像是揣了一大块寒冰,心里凉了一大截。

原来她们两个真的认识,那之前又为什么要装成陌生人呢……

“我们进去吧……”我勉强地打起灿烂的笑容,大咧咧地拽过晓羽往里面走。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去想。

“兔兔!”这次换晓羽拉住我了。

“嗯?”我回头,“什么事?”

“事实……你都已经看清楚了,不是吗?”晓羽歪着脑袋单纯地眨了眨眼睛,但那神色却那么严肃,“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平静地把话都说出来?!

“哈哈哈哈……”我突然暴笑出声,亲昵地搂过晓羽的肩膀,“傻瓜晓羽,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演出就快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啦,先说好了,千万别给我们兔子大军丢脸哦!”

我随意地抓抓后脑勺先一步往前走去。

“兔兔,你听我说……”晓羽在我身后仍然坚定地叫住我。

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却听到有一个平缓却固执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一直以来是我授意一菲千方百计地刁难你的,难得你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

她还是说出来了……

脚下沉重极了,我慢慢地回过头去想看看晓羽,却发现我每转过去一个角度身体里面都会不由得发出“喀啦喀啦”的碎裂声。刚才还那么平静自如的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慌乱。 她到底在慌乱些什么?

我抿了一下唇,不敢确定地问她:“我们还是朋友吧,晓羽?”

“不是!”

晓羽斩钉截铁的回答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扎得我心里好痛。

“我和你做朋友是有目的的,一开始是这样,后来也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我接近你并不是为了想和你做朋友,或者说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其实……其实我一直都非常非常讨厌你!”

从来没有见过情绪这样激动的晓羽,我早已惊讶地愣住了,心脏重重地跌到了谷底。

“为、为什么?”

晓羽抬起头来,深深地凝视了我一眼:“你真的不明白吗?”

我用力地摇摇头:“不……我不明白!”

“原来你什么都不明白呢!呵呵,那我是不是太失败了?我的敌人竟然这么单纯……”晓羽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连声音也沉落下去了,“那么兔兔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好喜欢安承夜……”

一滴银色的**顺着眼角滑了下去,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庞……

“我不想看到你们在一起……如果你们在一起了……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呢……呜……”

Vol 3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啪!

我用力地把水杯摔在桌子上:“小包子,再给我倒杯水!”

“兔……兔兔大人……”小包子轻轻戳了下我的肩膀,一脸惊恐,“你还好吧……”

我一手叉腰,很有气概地挺起胸膛,另一手拍拍胸脯:“大人我看起来像是有哪里不好的样子吗?”

“可是大人你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喝光了五大瓶矿泉水耶!该不会是因为怯场的缘故,所以紧张地直灌水吧?”

小包子指了指桌子上五只空****矿泉水瓶,讶异的目光流转在我喝水喝得鼓鼓的肚皮上,看得我一阵心虚……

呃……事实的确是这样的……大人我虽然武功盖世无双,生得貌比潘安,却很害怕登台演出的!呜呜呜呜……这该死的怯场,我该怎么办啊?呜哇哇哇哇!!!

正当我为自己哀悼不已的时候,忽然不知道哪来的一根手指头往我鼓鼓的肚皮上一戳!

嗖——

我的肚皮下意识地用力一挺,那根手指被我轻而易举地弹了出去……若有若无的……我看到有个人影一个趔趄往后一仰……

“野兔子的肚皮好有弹性啊,能把我弹得这么远,厉害厉害!”

一个听似由衷的赞叹声在我耳边响起,不过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刺耳啊?我抬头一看……哇呀!不是安承夜那只该死的蓝毛怪还有谁?!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戳我的肚皮害我丢脸?!哇呀呀呀,气死我也!我刚要唬下脸来发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大口水直直地喷在我的脸上!

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水顺着我的脸颊一滴一滴往下滴,然后就看到金箍棒握着一杯才喝了没几口的水,捧着憋红的大笑脸凑到我面前:“不、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故意往你脸上喷水的!不过奚、奚兔兔……你在扮什么小丑啊?!你这个样子还真是……真是太搞笑啦!啊哈哈哈哈哈!!!”

她嗤笑得不修边幅,而我的脸也红得比幼儿园老师送给小朋友的小红花还要红!

“有什么好笑的,这是、是肚皮功,肚皮功你懂吗?!”我迅速蹿跳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肚皮功的精髓就在于在于要刀枪不入,最好还要把凶器弹到西伯利亚那么远!”

“原来是这样,兔子的武功哲学果然不一般,佩服……”安承夜好死不死地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他话音刚落,小包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啊对啊!兔兔大人的武功哲学太精辟了,不亏是兔子大军的老大,小包子也打心底佩服!”

类似的话分别从安承夜和小包子的口中说出,感觉完全天壤之别呢?不过还是小包子的话让人舒服!

“啊哈哈哈哈!还肚皮功……武功哲学?别逗小孩子了!根本就是小丑功和丢脸哲学嘛!哈哈哈哈哈哈……”金箍棒继续在一边奋力地嘲笑着我,笑得屁颠屁颠、前仰后合!

嘶啦——嘶啦——嘶啦——

我的怒火燃烧了我的头发,头顶热得直冒烟!正要挥拳再把金箍棒打飞的时候,却忽然听一道温柔的声音飘了过来生生地浇灭了我的怒火。

“好了,一菲,你不是来帮我化妆的吗?那就快点开始吧,不然要来不及了。”

晓羽的威力果然大,孙一菲一听到她的叫唤就立刻不笑了,乖乖地走去她的身边帮她化起妆来。

可是——

我看着坐在化妆台前的晓羽,她泪痕未干的眼眶显得红红的。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撇过头来看我一眼……

“快把脸擦擦干吧,兔兔大人!”小包子忽然轻轻拉了我一下,一张纸巾就覆盖上了我的脸,飞快地帮我揭去了水渍。

“啊,谢谢!”我笑了一下。

小包子也傻傻地对我一笑,然后转身朝着语音室走了过去。而我的笑脸也在小包子消失在语音室门内之后垮了下来。

晓羽她真的不再是我的朋友了吗?明明今天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不是我的朋友了呢?那么美丽温婉的晓羽,那么善解人意的晓羽,她才不会是那种会说伤人的话的人!

“……我接近你并不是为了想和你做朋友,或者说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其实……其实我一直都非常非常讨厌你!”

该死的,为什么晓羽的这句话会反复在我的脑海里徘徊来徘徊去的?我的心里好难过,晓羽说她讨厌我,她说她讨厌我!她为什么要讨厌我?为什么?!

“……那么兔兔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好喜欢安承夜……”

“……好喜欢好喜欢安承夜……”

“……安承夜……”

安承夜?……没错,晓羽是为了安承夜!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呢?晓羽一定误会了什么才对,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喂,野兔子看起来好像挺消沉的嘛!怎么,受到什么打击了?是因为刚才我戳你的肚子害你丢了脸,还是因为你要演一块大石头而心理不平衡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安承夜的脸忽然凑到我面前,嬉皮笑脸地冲我使劲笑,那样子得意得恨不得要把屁股后面的狼尾巴翘到天上去!

啊,我想到了,如果我故意对安承夜装作不理不睬的样子,那以后他也就不会再理我喽?

好主意!

我愤愤地抬头,用眼睛使劲瞪他,我瞪瞪瞪!瞪死你!

“你走开啦!”我双手握住安承夜的肩膀,一用力就把他拉了下来,紧接着就拱腿朝他的肚子上用力顶了上去!

“喂……死兔子……你……”安承夜痛苦地拧起眉头抱着肚子,一脸迷茫和愤怒地瞪着我,但是却没有立刻发作。

我尴尬地张了张嘴,总觉得这次我是在无理取闹,于是一用劲把他推开了。

安承夜一个趔趄往后仰了仰身子,但很快又稳住了。他面无表情地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看得越来越深沉,就好像要把我看透一样,脸色也越来越黑了,满眼的怒意,却忽然背过身去走开了,留给我一个冷冷的笑容和漠然的背影。

这下好了,世界安静了。可是心上的那股失落感又是什么呢?

我抓起一旁的道具——那块又丑又脏的破布头,慢腾腾地整理着往身上套。身后的光线突然被一块阴影遮住了,我好奇地回过头去,却迎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郁荆言!”我惊喜地叫道,“你刚到吗?”

好像被我的忽然转身吓到了,郁荆言先是错愕地一愣,随即又轻轻一笑,还是笑得那么可爱,只是那眼神中隐隐绰绰的似乎有丝痛楚……不是我看错了吧?

“嗯。”他点点头,撇过头去和我擦身而过。

呃,郁荆言见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淡了?

好像从昨天开始他就有点不对劲呢,他这个样子让我太不习惯了,该不会是有什么心事吧?

“诶,等等,你给我等一下!”我追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不知道心里哪里来的一股子焦急不想让他走。

他回过头来,虽然脸上写满了疑惑,却只是一声不发地只是看着我。

不管怎样,作为兔子大军的老大,小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人我一定要及时了解他心中的想法,好帮他及时解决困惑!

“演出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吧,”我笑脸盈盈地凑上去,眨了眨眼睛,“好不好?”

郁荆言迟疑地抿了抿嘴唇,最后用力摇了摇头:“我今天没空……”

“咦,今天没空吗?没关系没关系,那明天放学后一起走吧!”我豪爽地拍拍他的后背,看到他眼中有一丝错愕,趁着他又要张口说话的时候,我连忙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哎呀,还在磨蹭什么啊?就这样说定了,演出就快开始了,你快点去准备呀!”

不等他说完,我连忙逃离了他的视线范围。嘿嘿,绝对不能让他有开口拒绝的机会!

Vol 4

铛铛铛铛!

精心排练了两个星期的话剧,终于要在下一分钟开演啦!

这次话剧根据我最最最崇敬的金大侠的《射雕英雄传》第二十一回——千钧巨岩改编的,其创新的程度连大人我都抚掌称赞啊!

首先是人物形象——

安承夜出演欧阳克,一如书中所说的是一个八面玲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大色狼!郁荆言就不错了,他饰演的洪七公本就是正义之士,再加上坦克的奇思妙想,把洪七公的形象改造成了“宗之潇潇美少年”,那真是可谓偏偏佳公子,大大的养了大家的眼福;再来就是晓羽,黄蓉俏皮美丽而又刁蛮任性的个性在她的诠释下表现得真是惟妙惟肖!

其次是服装造型——

看到大家的穿着打扮真是让我大跌眼镜,明明是武侠故事,大家竟然穿的都是欧式服装!晓羽除了脸上多了点淡淡的妆,穿的还是来时的那条蓬蓬裙,分明就是一个美丽的公主嘛!还有郁荆言,一身挺拔的王子装束,腰间还配着一柄黄金剑,真的是帅呆了。不过有一点我也纳闷,安承夜明明饰演的是那么坏的欧阳修,可他怎么会是一身纯洁的精灵装束呢?而且我很不愿意的承认的是,他这个装束还真不是一般的耀眼闪亮!再低头看看我固定在身上的那块破布头,一股阴气袭上我的脑门……那么大一块乌漆漆的破布头就往我背上一披,在手腕和脚踝处都有一个宽皮筋固定着,趴着像一只灰乌龟,猫着像老巫婆,站着又有点像块树皮……

呀呀呀呀!这个装束太有损我女侠的形象了!不过为了金大侠伟大的武侠事业,大人我这次一定要豁出去狠狠丢脸一把啦!

大块的黑色幕布缓缓拉开,五颜六色的镁光灯那刺眼的光线逐渐映入眼帘,扎得我禁不住眯起了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明亮,却一眼看到观众席上的人山人海,吓得我“咯噔”一下心脏漏掉了一拍!

演出终于开始了……

“呜呼……金大侠保佑……金大侠保佑……弟子我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怕鬼外基本就没什么缺陷了……不过那么多人看着弟子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点怯场的状况……佛祖观音快来保佑我……上帝宙斯有空的话也来保佑保佑我……”我双手合十碎碎念着。

我作为本话剧的第一主角“巨岩”,正乖乖地悬在半空中的那个不算高却也不算矮的道具山顶上,身体蜷缩成一个团。用坦克的话说,我要像老鼠一样瑟瑟地抖动着,以表现出巨岩摇摇欲坠的状态。虽然有点窝囊,但是为了复兴金大侠伟大的武侠事业,我必须得抖!我抖!我抖!我抖抖抖!

在同学们一片喧哗声,小包子作为旁白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一番激烈的海上打斗后,欧阳克、黄蓉和受伤的洪七公流落到一个孤岛上……黄蓉一面防备着欧阳克的偷袭,一面要照顾奄奄一息的洪七公,倍感压力……而有一天,洪七公念在自己伤势严重,命不久矣,于是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黄蓉,并教授全套打狗棒法……”

随着小包子那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舞台上也响起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和脚步声。镁光灯真的好亮啊,即使我包在这么厚实的一块呢绒布头里,我还是能感觉到光线穿过布头直直地射进里面。虽然我很好奇他们在表演些什么,可无奈我又害怕台下那一双双专注的眼睛……

我思想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双手一敲定,决定一探究竟!

悄悄地翻开布头的一角,我挤了挤左眼朝外看去。哇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台上一个美丽的少女和一个帅气的男孩子正在一起跳着超有劲道的国标舞,好酷啊!那少女是晓羽,而那男孩子不就是郁荆言吗?!绝对大跌眼镜啊,郁荆言那家伙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跳国标竟然这么有味道,光线缭乱中,他的侧脸好可爱好俊朗啊!台下那一阵阵鼓掌声都是因他而响起的吧?真是给大人我争面子啊,哈哈哈哈!

等等等……等一下!这不是在武侠剧的吗?怎么会跳国标舞呢?太匪夷所思了吧?!

一滴大汗从我额头上滑了下来……坦克这家伙还真是有创意……

“……欧阳修一面试探洪七公的伤势是否相安无事,另一方面伺机屡次调戏黄蓉,却始终不能得逞……”

我在上面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而小包子做旁白也做得不亦乐乎,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啊!呵呵呵呵,这下我兔子大军在文化节上挣足面子啦!

我正乐呵呵兴哉哉地独自傻笑个不停,脚下却有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哎哟,蹲了这么长时间我的脚好酸啊,怎么还不到我出场啊?

“……为了对付欧阳修,黄蓉看中一块悬崖的上的巨岩,一计产生,她决定用这块巨岩对付欧阳修……”

小包子话音刚落,忽然感觉我身上一松。应该是事先绕在我身上充当荆棘的绳子被晓羽割断了吧?没错,剧本中是有这一幕的。我开心地咧起嘴巴,马上就是大人我出场的时候啦!哈哈哈哈哈!

“……黄蓉将欧阳修引到巨岩所在的悬崖之下,趁机彻底割断了藤枝,巨岩坠落,将欧阳修压在了底下……”

“兔兔,跳下去!”小包子刚说完,我就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坦克急切的提示声。

跳下去?要我跳下去吗?可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离舞台差不多有七米高啊,这样跳下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我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不过坦克既然叫我跳下去,那么安全系数应该有保证的吧?

“快!”坦克的催促声又响起来。

我咬了咬牙,挤眼看看台下的观众席,哇噻,人真的好多好多,多得就像洪水猛兽一样,而大家的眼睛里发射出来的视线光波似乎比我将要跳跃的高度带来的恐惧感还要高!好……很好……有比较才有选择,这下我的勇气就来了!我一闭眼睛,蹬腿往下跳了下去——

“等一下,兔兔!不要跳……”

什么什么?不要跳?坦克在搞什么鬼啊,刚刚叫我跳下去,怎么又突然叫我不要跳了呢?可是我都已经跳下去了呀!

我裹着那块巨大的灰布头呈球状飞快地朝下翻转,哗啦哗啦!看着下面正站在道具所围出来的浅水中的安承夜,我心底大喊一声——坏蛋欧阳修,大人我来也,看我不砸你个半身不遂!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野兔子……”

“兔兔……”

砰!

我成功落地,呃,还是**,真丢脸……不过我身子底下好像软软的呢,怎么回事?

我朝周围瞄了一眼……哎呀,这是什么状况啊?!我的确像哈巴狗一样趴着,可我的上身竟然被半跪在地上的安承夜紧紧地抱住了!而另一头,郁荆言和我一样横趴着,只不过他被我压在身子底下,两臂伸开作接物的姿势!

“喂,你们……”我喃喃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野兔子,你做事怎么这么莽撞?!还不快让开!”

我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安承夜莫名其妙地拧起眉头对我大吼一声,然后用力地把我推到旁边,害我一个重心不稳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哎呀……腰闪了一下……

该死的蓝毛怪,我完全是按戏码来演的,怎么就做事莽撞了?竟然还把我推出去,他不想活了!我气呼呼地从地上蹿起来,也不顾台下被台上错乱的戏码搞得闹闹哄哄的观众,甩掉背上的破布头,径直冲回去就要去揍安承夜那只混蛋蓝毛怪!

可是我刚跑过去,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呀,郁荆言你怎么……”

只见郁荆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牙齿把下唇咬得苍白苍白,英挺的眉毛皱成一团!

“喂!你还好吧?有没有事啊?喂喂,我在和你说话,你干嘛不出声啊……”安承夜紧张地抓住郁荆言的双臂,想把他翻过身来,又像是怕弄痛他的样子,手时而伸出去时而又收回。

我知道现在感慨从安承夜身上爆发出来的兄弟情谊是很不合事宜的,因为郁荆言看起来好难受好难受的样子!看着他这么痛苦,我的心里也不由得滑过一丝冰凉和纠结,冰凉到刺骨,纠结到麻木……

“郁荆言!郁荆言……”我仓皇地跑过去跪下身来,使劲地推攘着郁荆言,“你还好吗?!你怎么了嘛!不要吓我啊……”

“不要推他,他受伤了!”安承夜立刻挡开我推攘郁荆言的手,眉头纠结如麻。

我一愣:“受伤?他怎么会受伤?!”

“你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压到他了!”安承夜紧接着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打在我的头心,我一下子晕晕乎乎不知所向。

原来刚才是我害他受伤的!我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却一点事也没有,而承受伤害的却是他——是他,郁荆言!怪不得安承夜会说我莽撞,原来是这样,我害郁荆言受了伤!我怎么这么笨呢?!

台下喧哗和躁动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成了哑剧,台上的手忙脚乱在我的眼里变成了幻影,我不知道坦克拿着话筒对着下面的观众说了些什么话,也不知道话剧演出什么时候提前散了场,更是忘记了郁荆言是怎样被送进医院里了,而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半天……

Vol 5

紧紧地抱着膝盖蜷缩一张长椅上,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我瑟瑟发抖,而我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左前方病房的门怔怔出神。门上的玻璃里面偶尔会有一个人影一晃而过,那个人应该是坦克吧?他正在照顾受伤的郁荆言吗?

整个话剧演出因为我的疏忽大意而中止了,坦克一定很生我的气吧。毕竟他的创意那么好,而且大家准备得一定很用心。而且更糟糕的是,郁荆言竟然因为我而……

我正想得入神,门忽然就打开了,坦克轻轻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我,眼中露出一丝惊讶:“兔兔,你还在?”

“嗯,是啊!”我仰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点点头,不过我想我的表情更多的是歉意吧,“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话剧搞砸了,真的对不起……”

“你搞错了,兔兔,这不能怪你,是有另外的原因的。”坦克走过来坐在了我旁边,温柔地拍拍我的脑袋,给了我一个鼓舞的笑。

“咦?什么?”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如果没有安全措施的话,肯定会有人受伤的,你不用多在意。说起来你也真是幸运,竟然有两个沙包给你垫底,呵呵,不过好在那两个沙包都没什么大碍啊……”说着,坦克无奈地摇摇头,嘴角竟然染开一层戏谑的笑意,“本来我有让人给你系上钢丝绳的,都怪我事先没有检查一下,才没有发现你的钢丝绳竟然没系好,等我后来发现的时候你都已经跳下去了。说到底这都是我的失误,兔兔,对不起。”

“你有叫人给我系钢丝绳吗?可是根本没有人来找我啊。”

“怎么会呢?我让晓……”坦克忽然把话打住了,下一秒他的脸一瞬间变得深沉暗藏起来,冷静的面容中带着一丝讶异,虽然他把它掩藏得很好,可我还是轻易捕捉到了。

我疑惑地用手在发愣的坦克面前一挥:“喂,坦克……”

“啊,什么……”坦克神游的思绪刚被我拉回,忽然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故作掩饰般爽朗地哈哈大笑一声,吓得我的小心肝直乱颤,“这么晚我也该回去了,兔兔,明天见哦!”

他对我臭美地眨眨眼睛,然后兴匆匆地朝着电梯快步走去,那神气活现的样子真让我难以联想到他刚才那么阴郁的表情。

“对了,兔兔,”他忽然又回过头来,“你已经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10点了,就不进去看看他吗?其实你一直想进去的吧?”

啊!该死的坦克,能不能不要把话挑得这么明啊,不知道我会尴尬的吗?我又不是不想进去看他,我只是觉得对他有歉意,所以才在这里磨蹭这么久的!

“……夜这家伙也真是的,明明人都到了医院门口,竟然一转身就走了,也不进来看望病号,别扭的家伙!呵呵呵呵……”随着坦克的笑声消失在不远处的电梯门里,我也蹑手蹑脚地溜到了郁荆言所在的病房门前。

攀着门把手,我偷偷朝着玻璃里面探了一眼。咦?只能看到病**厚厚的被子,却看不到郁荆言的人呢,他该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吱嘎——

哎呀,好像太用力了,门竟然被我一把推开了!

“啊!”我措手不及一下子跌倒在地,病房里空调的暖流立刻迎面铺来。

我脸红通通地连忙拍拍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挤挤眼睛看向病床的方向,却看到郁荆言正一脸惊怔地站在床边上看着我。

“兔兔……这么晚,你怎么来了?”他把好看的眉头紧拧成了乱麻,两片玫瑰花瓣一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线,好像很不满的样子。可是他眼角闪着的耀眼的光芒那又代表了什么呢?

“我……嗯……我来是因为……因为……嗯……”我埋着脑袋支支吾吾了半天,等我再勇敢地抬头仔细看他的时候,突然瞪大了眼睛石化在了原地,脚底下像是有个发动机一样“噗噗噗噗”地往上直蹿,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里涌到头心,我脸立刻红得跟番茄一样,“郁荆言你这个笨蛋,你没有穿衣服啊!!!!”

我吓得一阵乱蹦乱跳,随手掏出口袋中不知道是什么的硬邦邦的东西就向着郁荆言砸了过去!而郁荆言也惊讶于我激烈的反应,敞开怀抱就去接我扔过去的硬家伙,而他这样慌乱无章的样子就更不得了,敞开的校服衬衣就这么飘啊飘,白皙的肌肤显露无疑,还有那纤细却不显瘦弱的身体,我好像若有若无的还看到有肌肉呢……

这么巨美的身材我受不了啦!呜呜呜呜!

噗——

一股热流从我的鼻子里喷了出来,我连忙用手捂住了鼻子,可是那热乎乎的红闪闪的**还是顺着我手指的缝隙溢了出来……

呃……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潇洒逼人……天下无敌……如本大人我……竟然因为美色当前难以自抑而喷鼻血了,好丢脸……

“兔兔……”郁荆言低低的一声的呼唤,唤回了我游走的思绪。

我瞄……

我再瞄……

我再瞄一眼……

我偷偷往郁荆言的方向瞄了好几眼,直到看到他的衬衫已经完全扣好了,这才敢正眼看他。看着他那站在空调的暖风中清瘦的身躯和轻轻扬起的衣角,我不由得有些痴了……

这家伙真的很帅呢……

不行不行,不能再多想了,我感觉我的鼻子又有热流涌涨了。鼻血啊鼻血,拜托你不要随便流出来啊,真的很丢脸的!

我捂着鼻子侧过身挑眼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的眉心比刚才拧得更紧了,那严峻的表情让我生生地一愣。

他怎么了?

“郁荆言,你不是受伤了吗?快回**躺着啊,干嘛出来啊?”

“我不喜欢住在医院里,我想回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冷淡到了极点。

“哦……”我点点头。

平时他不是只要一看见我,就会开心地凑上来或者傻乎乎地笑的吗?什么时候我和他之间变得这样生分了?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滑过心头。

郁荆言仍是一脸纠结地看着我,嘴角啜蠕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似乎开不了口的样子。

他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吧?都是我害他受伤的呢。

我仍然捂着鼻子,却换了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向他,企图看出他的心思来。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认真,淡淡地眨了一下眼睛,面无表情地迎着我的视线,缓缓地开口了:

“我现在……不想看到兔兔……”

他的声音轻柔得就像春天的一叶扁舟,也一如从前那样温和,可那话中的意味却像腊月里最刺骨的一阵寒风,硬生生地凉透了我的心脏。

他刚才说了什么?

我的鼻尖好酸,又有什么像是要流出来,可我知道那不再是鼻血了……

我毅然转身离去,没有用力磕碰门板,也没有仓皇逃窜,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地缓缓挪出了病房的门,然后延着走廊一直往前走着……

走廊里不再是病房中的温暖,越是往前走,越是冰冷。

晓羽不喜欢我,现在连我平日最信任的小弟郁荆言也开始讨厌我了。朋友一个一个地都要离弃我,原来我这个老大做得这么失败!

走在深夜的马路边,我的胸腔越来越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感所侵袭。

突然,我停下脚步猛地抬起头来,一拳头砸向自己的脑袋:“哎呀,我真笨啊!”

我的眼中顿时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来。一种想法蹿进我的脑海里,我缓缓咧起嘴角开心地笑起来——

即使友谊破裂了,不是还有机会争取的吗?如果还没有尝试就放弃了,那就太懦弱了,根本不是我的风格嘛!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不管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大人我一定要凭着我的聪明智慧来找到挽救友谊的办法!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从明天开始,大人我就要展开史无前例空前绝后波澜壮阔的友谊挽救战,无论晓羽和郁荆言是怎么想的,我一定要挽回他们的信任,重建我兔子大军的辉煌!没错,就是这样!

重新鼓舞起士气,我踩着精神的步伐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哟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