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银子后,他直接屁滚尿流地跑了。
楚云骁带着楚棠棠他们进了屋,一进门便看到了满是蜘蛛网杂乱的屋子。
“你们是谁?”王福贵扭头看着他们,光是那身上的衣裳和气质,就能看出来人的不凡。
“我们受梁秀英所托,来此看你的。”
梁秀英?
是他家老婆子?!
王福贵眼神一亮,激动地想要坐起身,可惜努力半天却始终没有坐起,反倒还将自己累成了满头大汗。
他放弃了,“她还好吗?她去了哪里?为何她不自己回来?”
梁秀英已经死了。
这件事,楚云骁他们在迎对上对方那期盼的眼神时,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楚云骁索性转移了话题,“方才在门外那人是谁?”
“那人名叫王麻子,当初我身子才刚瘫痪不能动的时候,看医治病,问乡亲们都借了不少银子,也问他借过五两银子,可惜我这身子你们如今也见了,根本就赚不了一点儿银子,家里的重担只好一下子全部砸在了我家老婆子的身上,都是我没用,害她一把年纪了还要去人家屋里上工,她还好吗?”
楚云骁错过了他那递来的眸光,王福贵见状,原本还带着光亮的眼神一下子就暗了。
语气也一下子变得低沉万分,接着道:“这个王麻子他就是个强盗,我们当初就借了他五两银子,可他偏要我们拿出五十两银子还他。”
“还说是什么利息,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啊,没银子还他,他便隔三差五地带人来闹,没办法,正巧那时有人找上门,说是给老婆子介绍了一个上工的地方。”
“说是什么那家的主人开价很高,为了还银子,老婆子就去了,只是没想到她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王福贵看着自己瘫痪的身子,不由苦笑。
都是他连累了她!
要不是他,老婆子又怎么可能会……
王福贵深叹了口气,接着继续:“现在这利息长得,你们也都知道了,那王麻子如今要我拿出五百两银子还他,别说五百两了,我如今这副样子连个五两都掏不出。”
“这些年里,他还让人将我屋里所有东西都给搬走了。”锅碗瓢盆一个都没留,整个屋子里就只给他留了个床和盖得已经粉破的被子。
是他嫌弃脏,故意没要的。
楚云灿听了,气得都脸红了,“他们这是在讹人啊!”
“是啊。”王福贵看着眼前出声的胖嘟嘟的小孩子,淡淡一笑,“但没办法,他说这是规矩,借钱还钱天经地义,可他说要这利息也是天经地义。”
“你们方才为了我,得罪了他,日后可就要惹上麻烦了,都是我的错。”他满眼自责。
“老人家,此话怎讲?”楚云烁开口询问。
王福贵深看了他们一眼,娓娓道来,“王麻子这小子,干了不少的缺德事,他抢占过别人家的地,还打伤过人,就去年,我听路过的村里人说,他将一个老头给推倒了,害那老头的腿当场就断了,到现在都还没好呢,那老头如今也是个可怜人。”
“他今日所来,也不完全是为了问你要银子的吧?”
虽是问话,但楚云骁的语气里却满是肯定。
王福贵轻嗯一声,点了点头,“是啊,我这屋子如今光秃秃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剩下一个屋子了,所以他是来问我要这房子的地契的。”
“我不给,他就找,可那地契我藏的好好的,绝对不会被他找到,那王麻子找不到地契,就只能每日带人来闹了。”
这地契他到死也不会拿出来。
地契给他了,这屋子也就没了,到时候老婆子回来,没了家,找不到家了怎么办?!
他必须得留着。
瞧着他这副骨瘦如柴的模样,众人心绪万千,就连寻常闹腾的楚云灿和楚云薇两人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
楚云骁让人从马车里拿了些吃食下来,放在了王福贵伸手就能触及到的地方。
“这……恩人,这些东西我不能留!”王福贵急忙阻拦,但又怕自己脏兮兮的手玷污了那些精美的膳食,想推过去给他们,却又不敢触碰。
他整个人显得慌乱无措不已。
“留下吧,这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说着,楚云骁还将自己的钱袋子也一并留了下来。
王福贵受宠若惊,这些精美,一看就很贵的糕点,就已经让他很是惶恐了,如今再看到他们留下的银子,这……这他是万万不敢留啊!
“恩人,这银子还烦请你们赶紧拿回去,我一个老头子根本就用不了银子,吃喝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村里人待我极好,每日都会有人来给我送口饭吃,饿不死,而且你们方才也看到了,若是那王麻子再来,被他发现这银子抢走可就不好了,你们还是快些将这些银子给收回去吧!”
“他不会来的,这银子你就安心收下。”楚云骁说得平静,但却透着几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王福贵再三坚持不能收下,但却无果后,只能就此作罢。
楚云骁他们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床边那摆放着的糕点还有银子,王福贵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变得渐渐湿润,直至最后模糊了视线。
感受到面颊上传来冰凉的他,抬头将泪水擦去,仰头望着天花板。
“老婆子,都是我害了你啊!”
虽然他们没说,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感受到不出来,老婆子出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