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留在巴黎,那我们就在巴黎定居,如果你想去别的城市发展,我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我会减少出差的频率,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也会努力工作,给你想要的生活。”
“努力工作”这四个字从楚时宴嘴里说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江茉还没说话,又听见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抽烟的人,我最近已经很少抽了,真的。”
她低头避开他的眼神,“我现在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维持一段感情。”
“我知道你现在工作很忙,”楚时宴语气非常真诚“我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的。”
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找到反驳的理由。
“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我不需要婚姻。”
只有说到这里,楚时宴停了下来,专注的望着她。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都有些嘶哑,“为什么?”
江茉摇摇头,“没有为什么。”
江茉最后还是选择放弃珍贵的晋升机会,不只是为了健康着想,她还是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沉下心来去设计,不想因为琐碎的各种事情而埋没自己的天赋,她清楚自己更想要什么。
k总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她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不后悔?Molly,这个机会对你而言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江茉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k总有点打趣地笑笑,“我看你明天就马上后悔,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k总说得确实没错,都不用等到明天,走出办公室地那一刹那,刚把门关山,她就有点后悔了。
但是幸好,她这个人够倔,只要决定了,就不会回头了。
月底,他们的项目组就来了一个新领导,是一个看起来很有魄力的意大利中年男人,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深不可测,刚来的第一周,江茉就把手头上的所有事情都交接给他了。
工作瞬间减轻了一大半,她终于空闲下来,卸下了重担,就可以专心花自己的设计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点出息了,这样大的馅饼掉下来,都接不住,大概注定了没有平步青云的好命运,难怪自己刚出生就被抛弃,只能艰难地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这样一来,攒钱在巴黎定居的目标,又遥远一步了,在记账本上涂涂画画,最后叹了口气,又把本子合上了。
她还在想,得亏巴黎的房价不会跟国内的一样,涨得飞快,不然真的就是怎么赚都没有尽头。
不过不用加班以后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下班的时间属于自己,又可以拿着画板去附近公园或者河边写生,这是对她来说,最解压,也是最治愈的事情了。
只是,这边刚闲下来,楚时宴又来了,他想让江茉陪他去一个地方,江茉本想拒绝,但楚时宴的手卡在门口,一时之间居然僵持不下,他的眼神充满真诚,“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好吗?”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巴黎中心城区,走近一个高档公寓,果然是楚时宴的风格。
只是站在庭院里,望着这个屋子,江茉的眼眶瞬间有点干涩,这个装修和布置跟国内的一模一样,就连庭院里江茉喜欢的绿植都被一比一复刻来到这里。
楚时宴居然将它搬到了巴黎!
这一刻,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此刻收到的冲击和震撼,她不知道该感动的是楚时宴这份心意,还是他的财富。
她就木讷地站在原地,楚时宴的声音响起,“你不想进去看看嘛?”
江茉受了蛊惑一般,跟着他走了进去,浅色的皮质沙发,茉莉印花的桌布,这个高定餐桌,江茉临走时的插花,甚至角度都能一摸一样,这一切,她都在熟悉不过了,毕竟是她曾经想要好好经营的小家。
她站在这里,就像闯入了多年前她给自己编织的一段梦境,“你怎么.....”话说到一半,她又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了,江茉看着那本她出国前还没看完的杂志,也被放在桌子上,视线逐渐模糊,“其实,我那一年,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你把这个日子过好。”
她平淡的语气,在楚时宴心里掀起巨浪。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千言万语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江茉依旧笑得坦**,“之前那样想的人是江云舒,但是现在的我,是江茉呀,江茉已经不会这样想了。”
楚时宴心里酸涩,带她走进了书房。书房整整齐齐摆放着她所有看过的杂志,甚至最新一期都还在订阅。
“我现在已经不看这本杂志了。”她说得风轻云淡,可楚时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握着杂志的手泛白,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完全...不看了吗?”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对。”
楚时宴明明在暖气充足的高档公寓,却像是站在寒天雪地里,就连声音都没有了温度。
“为什么?”说出这三个字,他感觉已经用光所有力气。
“因为觉得....没有任何意义。”江茉扫了一眼书房,又继续补充,“国内质量比较好的就是那一个,现在出来了,接触的东西多了,自然也觉得一般。”
这个杂志代表太多她在书房陪伴楚时宴的日日夜夜,他一时之间完全不能接受,一下子就忍不住问了,“那我们的过去呢?”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江茉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谢谢你做的所有的一切,但是我现在真的已经不需要了。”
曾经她主动向他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但是他没有迈出任何一步,甚至往回走了一步,而现在他走出九千九百九十九步,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头了。
楚时宴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最残忍的,就是他还停留在过去,而她已经决定好要往前走了,而且是独自一人往前走。
但他准备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心里还保留着最后的希望。
“你上次说的话,我其实很认真的想过,我们可以不结婚,甚至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孤儿,所以我.....”楚时宴自揭伤疤,但是话都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楚时宴,其实你很了解我的,你知道的,只要我决定好了一件事,就永远不会再回头了。”
沉默的这几秒钟,就像是等待着她的宣判。
直到他清清楚楚地听见,“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