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时宴冷着脸,看着不远处的法国男人开口道,“不方便吧?”

林白芷有些心虚,马上解释,“我们下午才认识,巴黎的设计师,项目有合作,我们不熟只是恰好碰到。”

她有些激动地向楚时宴解释,只是见他神色淡然完全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她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但是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而劝退,仿佛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时宴哥,我们都半年没好好说话了,现在身处异国,都不给机会好好叙旧吗。”

楚时宴倒也没再拒绝,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还算充裕,就直接坐下旁边的沙发,从服务员碟子里接过红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做起来却那么赏心悦目,举手投足散发出来优雅又迷人的魅力,林白芷完完全全被迷住了。

半年多没有联系,此刻那些爱慕的情绪到达了顶峰,她越来越怀念从前在孤儿院的日子,如果年少没有选择成名,现在是否跟他已经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她不是没秘密谈过几场恋爱,但是始终没有人能同楚时宴这般让她念念不忘,她总是不自觉把他们拿来跟楚时宴比较,可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这次见面,更是验证了,楚时宴光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让她的心七上八下,她永远为他心动,而他,她也势在必得。

“巴黎果然很小呢,我们这都能遇上。”林白芷故作轻松,有些俏皮地感慨道,

楚时宴却想到了江茉,不自觉说道,“小吗?我怎么觉得那么大。”

不然怎么会一点遇到她的可能都没有,后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林白芷却以为他意有所指,怀疑他知道自己是故意偶遇他的事情,表情有些尴尬,支着下巴笑道,“你一定是太忙啦,都没时间去逛逛,有时间我带你去逛一逛,你就知道这里真的很小啦。”

“不感兴趣。”楚时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白芷再一次被拒绝,心里有些郁闷,她决定试探他究竟放没放下那个女人。

“那个江茉,你还没找到吗。”她鼓起勇气在他的雷池试探,语气非常淡然。

楚时宴似乎是很意外她居然那么大胆,因为这个名字极少人敢提起,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名字。

他迟疑了一会儿,勾了勾唇,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找到又怎么样。”

修长的手指握紧了红酒杯,泛起的青筋让他根本掩盖不了情绪的变化,可眼底永远是那副淡漠的模样。

林白芷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些异样,可他始终风轻云淡,好像无论她说什么,他永远漠不关心。

“时宴哥,我记得小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永远笑脸盈盈看着我,仿佛我说的事情就是最有趣最棒的事情。”

楚时宴轻笑一声,“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吗。”

林白芷愣了一下,楚时宴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起身对她说了句,“先走了,还有事。”

林白芷甚至都没有机会跟他说句再见,就跟半年前那样,他的背影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眼前。

楚时宴走了好一会,林白芷拿着他没喝完的酒杯,舔了舔杯口,又加了些红酒,甚至喝得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走到地下车库,

刚才那名法国男人还在车里等她。

“结束了吗?”男人凑近闻了闻她身上的酒味,皱了皱眉头,“白芷,你喝醉了。”他的中文并不流利,但是喊她的中文名却非常顺耳。

林白芷坐上副驾驶,降下车窗拼命透气,说话也有气无力。

“走吧,我今晚去你的公寓。”

男人有些惊喜,所以并没有继续追问她今晚跟那名中国男人聊得怎么样,他现在也不关心。

林白芷点了根烟,火光照映在她明艳的脸庞上,有种颓废的美感。

从宴会上提前抽身的楚时宴整个人都变得冷清不少,张天在酒店门口一直等着,见到他走过来马上下车给他打开车门,“楚总,今晚结束那么快吗,现在回公寓还是公司?”

楚时宴从车窗望出去,这座流光溢彩的城市总给他很多期待,他总是幻想着,这段路江茉是不是也走过,这家饭店她吃过吗。

“公寓。”

“好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张天平稳着开着车,楚时宴靠在后座闭着眼,他只想休息。但是脑子里永远无法控制浮现那张脸,同每一个夜晚一样,他又想起了江茉。

又是没有任何预兆,他又陷入一种烦闷又无法疏解的痛苦之中,这半年来,像是戒断反应起了作用一般,他变得越来越病态,偏执又疯狂,他时常觉得自己陌生。

他讨厌任何不受控制的东西,包括他发了疯似的监控江茉的生活,

看着张天找私家侦探偷拍的一张张照片,她打工的地方,上学的地方,交到的朋友,似乎她过得很开心。

他清清楚楚知道,他在她的人生中已经被抹去,而且干干净净。

甚至就在刚才,只是听起林白芷提到这个名字,他就想直接打车到江茉家里,把她抵在门口,告诉她,自己离不开她,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自己疯了,才会有这么荒谬又可笑的想法,窗外的风不断吹进来,他也越来越清醒,这个荒谬的想法也终于被吹散。

直到私家侦探传来最新的照片,她好像跟一个男人来往很密切,只能看到她半张脸露出了很开心,男人的背影非常熟悉,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或者是江茉的笑容过于刺眼,让他完全没办法沉下心来思考,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把照片撕得粉碎,愣怔看着地上的碎片,又蹲下来全都一片片捡起来,耐心地拼凑,又心疼地轻抚照片上笑脸盈盈的江茉。

那天晚上起,他开始持续性失眠,甚至吃了很多助眠类药物,效果都微乎其微。

只要想起江茉,他就像是触发某种机关,心被一次又一次摔下高空。

失眠的夜晚,他自虐一样翻着这半年她的照片,甚至开车在巴黎走过江茉走的路,还有屈指可数的短信记录,他开始恨从前为什么不留下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