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机场。
飞机晚点到达,离开机场的时候刚好九点一刻。贺川南独自拉着行李箱,大步流星走向停靠在路边的商务车。
司机鞠了一躬,接过行李箱麻利装车。
帝都那边的工作还没结束,贺川南把程伟留下,自己先飞回来了。刚坐进车子里,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点击进入,发现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附带照片,打开一看,贺川南的脸色如同晕开的一团浓墨,阴翳到了极点。
虽然灯光昏暗,但他仍能一眼认出照片中的女人。她此刻正靠在陆伟霆的怀中,手腕被抓住,看不清表情。
“贺总,是先回家吗?”司机询问道。
贺川南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半响才冷冷地应了一句:“去夜色酒吧。”
临近圣诞节,夜色酒吧一连几天都是派对夜。穿着性感的辣妹热情高涨,年轻的男士挥金如土,偌大的场子成了海市繁华的缩影。
温暖坐在吧台的角落里,小口喝着鸡尾酒,仿佛这里的热闹与她无关。
陆伟霆很会玩,人刚来就能吸引场子里身材最火辣的美女。刚才还车钥匙的时候,她差点就被陆伟霆扯进舞池里。
幸好反应及时,立刻逃离。
温暖有一个原则,从不在自己的场子里太张扬。对比下场玩,她更喜欢看有钱的公子哥儿在这里挥金如土,请全场客人喝酒。
眼看酒喝得差不多了,温暖准备收拾一下回去。刚站起身,音乐声戛然而止,全场灯光全部亮起。
舞池的方向引起一浪接一浪的**,有人尖叫,有人谩骂,还有人开始砸东西。
“音乐怎么停了?”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随后其他客人纷纷附和。
只见保安纷纷往场子里涌,此时大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吵杂声。拥挤的人群中突然空出了一条小路,身穿制服的男人前后涌入。
“突击检查,全部人双手抱头在外面等……”男人吆喝道。
闻声,场子里的客人乱成了一锅粥,不少人一窝蜂涌了出去。温暖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跟上了脚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打算混入人群然后趁机离开。谁料没走出几步,一堵肉墙突然出现在面前。
“贺太太,您不能走。”
抬头一看,温暖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周慧。
她的表情复杂,如雕塑一般伫立在原地。
“周慧,这么巧?”温暖硬着头皮打招呼,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在酒吧的事。
下一秒,周慧神色凝重道:“不巧,是贺总让我来这里堵你。”
温暖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微微抬眸,果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大门口处,西装革履、脸色阴郁的男人,不是贺川南是谁?
他不是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怎么毫无预兆就杀过来了?
贺川南也发现了温暖,迈开大长腿往这个方向走过来。他越过周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着。
不说话的时候,这个男人更可怕!
温暖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可怜兮兮道:“阿南……你先放开我!”
放开她?
贺川南以为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乖了,没想到转过头,她又偷跑出去了。最让他愤怒的是,这次她招惹上了陆伟霆。
气氛冷到了极点,身边的所有人被贺川南强大的气场吓到了,一动也不敢动。
温暖自认理亏,小心翼翼提议:“回去以后,我再慢慢向你解释。”
“你怎么解释这张照片?”贺川南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刚才温暖在舞池里,被陆伟霆抓住胳膊的照片。
乍眼看过去,两人的姿势确实暧昧。
“我……”温暖欲言又止,如果她说只是去还钥匙的,他信么?
贺川南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扯住温暖的手就要往外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吆喝,陆伟霆快步走近,下一刻,温暖被强行拉开。
“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陆伟霆横在了两人之间,语气嚣张:“是我带她出来玩,怎么了?她又不是你圈养的一只小鸟,不该被囚禁在牢笼里。”
“圈养的小鸟?”贺川南冷笑,心底的怒火蹭蹭往上涌。
四目相对,火光四起。
温暖发誓,从没见过这么暴戾愤怒的贺川南。他的一双眼眸染上了猩红,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与你无关!”贺川南一字一顿,特意把“夫妻”二字咬重了音。
陆伟霆最擅长的,就是煽风点火。他将温暖护在身后,比了一个不雅手势、姿态傲慢:“贺总不懂怜香惜玉,我懂。开个价,要什么条件你才肯放她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川南低垂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拳头,双眸犀利,仿佛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冷笑一声,陆伟霆直言不讳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配为人夫,不如离婚放任她自由……”
话没说完,贺川南的拳头便挥了过去。陆伟霆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拳,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住手,不要打!”温暖尖叫了一声,随即上前劝架。
可是两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力气大,她压根无从下手。
尤其是陆伟霆,酒喝多了就开始耍酒疯,每一拳都朝着贺川南的脸砸过去。他身手敏捷躲开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一拳、两拳、三拳……
陆伟霆喝了酒终究不是贺川南的对手,很快就被打趴下来了。他捂住小腹吐了一口血水,呲牙怒骂:“如果不是你的自私,欣然就不会出事……像你这种男人,活该孤独终老!”
字字诛心,字字戳心窝子。
贺川南半蹲下来,双手揪住陆伟霆的衣领,血红的双眸就像有两团小火苗在跳跃。他从来不是好脾气的人,要不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份上,早就狠狠教训这个嘴欠的男人。
“离我的女人远一点,否则,下一次落在你身上的,就不是拳头。”贺川南用力一撞,将陆伟霆狠狠摔在地板上,随即转身走向温暖。
这一刻,温暖莫名感到心虚。明明跟陆伟霆什么也没发生,却像被丈夫抓女干的妻子,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尤其此刻贺川南看待自己的眼神,凶狠而又陌生,就像动物世界里被激怒的野狼。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温暖下意识转身的动作,再次激怒了贺川南。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上前把她抱起,单手扛在肩膀上,不由分寸转身就走。
“陆少,你没事吧?”辣妹小心翼翼上前,想要把陆伟霆扶起,却被他挥手拒绝了。
看着远去的身影,陆伟霆单手撑着地板,吃力站了起来。他满嘴是血,却突然咧开嘴笑了,表情耐人寻味。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