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路灯深处的马路,有无数的车轮子辗轧过后,留下深浅的痕迹。
无论任何天气,繁华的街道总是车水马龙。往事如同这些痕迹,或深或浅,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温暖举着酒杯,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留下数不清的雨痕。她的一头黑长发随意披散,虽然只穿了件简单的快递工服,却依然无损与生俱来的气质。
陆伟霆看得失了神。
他的身边从不缺女人,可是像温暖这种漂亮、聪明又有个性的,确实少见。她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哪怕刚经历过死亡以及长达一个月的禁足,依然保持头脑冷静。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陆伟霆逐一把两人的酒杯满上,关心道。
这次逃跑,必定会惊动贺川南。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
所以,匿藏只是第一步。这些日子,温暖会好好计划接下来的行程,想办法出国。
世界那么大,任凭贺川南再有能力,也无法把手伸到国外。
“能帮我找两个人吗?”温暖轻轻晃动酒杯,好看的柳眉轻轻蹙起。窗外的霓虹灯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谁?”
“苏熙阳和洛尘。”
温暖打算通过陆伟霆联系上他们,及时告知自己的情况。他们在这个圈子混了那么久,不会坐以待毙。
尤其是洛尘,想必在她被带走以后,已经想好应对的方法。
“行,我找人帮你带话。”
陆伟霆抿了一口香槟,随后把钥匙和银行卡递了过去:“这是我女朋友楚楚的车钥匙和银行卡,你先拿着。这套公寓是我送给她的,喜欢住多久都行,每周五都会有阿姨送食物和日用品上来。”
逃跑以后的半个月,是最危险的时期。
“能麻烦你帮我弄一个假身份吗?我想避过风头以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温暖接过车钥匙,却把银行卡还了回去。
逃跑的时候,她把藏在颜料盒里的现金也带走了。这些钱,足够她匿藏一段时间。
接下来,温暖会想办法去一趟瑞士。
她在瑞士的私人银行有一个账户,里面存了这些年赚回来的钱。加上早些年置办的海外资产和物业,足够维持日常的开支。
“没问题。”
陆伟霆爽快应了下来,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说:“我早就看贺川南不顺眼了,他凭什么限制你的自由?算了,影响心情的渣渣别提,今晚我们不醉无归!”
“喝酒还是算了,我现在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对了,冰箱里有吃的吗?折腾了一天,我饿了。”温暖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噜作响。
陆伟霆勾了勾唇:“当然。”
楚楚的工作很忙,公寓从没开过火。不过阿姨这次送上来的食物,有不少新鲜的蔬菜、肉类以及海鲜。
让温暖意外的,居然还有小龙虾。
“你怎么知道我会做菜?”温暖撸起袖子,把小龙虾丢进了食材清洗机。
陆伟霆倚靠在厨房门上,点燃了一支香烟:“在大排档吃夜宵的那次,你说他们做的小龙虾还不如你做的,还说有机会给我大显身手。”
顿了顿,他接着又说:“好歹帮你了一个大忙,给我做盘小龙虾不过分吧?”
“陆总今天拔刀相助,日后必定涌泉相报。”温暖扬眉浅笑。
一句话,逗笑了陆伟霆:“拔刀就不必了,兄弟一场,在你困难时候拉一把,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温暖深受感动。她清楚知道,陆伟霆动用了多少人脉和关系,才把她从贺川南的身边带走。
这份恩情,她记住了。
“当姐妹不行吗?”温暖开玩笑说。
“呃……也行。”
……
夜色浓郁,两人一桌气氛和谐。冰镇啤酒、小龙虾和几盘卤菜,平淡中却带点温馨。
温暖把剥好的虾肉放在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她往陆伟霆的面前一推,感叹说:“没想到,陆总也喜欢吃这种平民美食。”
其实这是陆伟霆第二次吃小龙虾,而第一次,正是上次跟温暖在大排档的时候。
“你觉得我应该吃什么?”陆伟霆笑容对满脸,风卷残云,很快就把一大碗小龙虾肉消灭了。
“鲍参海味,鹅肝鱼子酱之类的。又或者为了保持身材,坚持吃沙拉和简餐。”温暖漫不经心地吃着卤水花生,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
在贺川南的身边那么久,顿顿清汤寡水。别说爆炒小龙虾,就连稍微重口味的食物都不允许上桌。
结婚大半年,她陪他吃了大半年的健身餐,都快忘了辣椒是什么味道。
“我又不是贺川南,不挑吃。”陆伟霆一口气把啤酒喝完,大口吃着卤菜,意犹未尽。
如今“贺川南”这三个字,对于温暖来说如同做了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她却分不清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她往陆伟霆碗里夹了一块蒜泥肉,苦笑说说:“好好吃饭,别提他行么?”
“不提,你就能忘记他吗?”陆伟霆跟温暖较劲上了,穷追不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温暖垂眸浅笑,筷子头一顿说:“总能忘得掉。”
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暧昧,再到现在的欣赏,陆伟霆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他不止一次问过她是否愿意当自己的女人,却总被无情地拒绝了。
也许正如她所说的,他喜欢的也许只是得不到的感觉,而不是那个人。
“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等我的好消息。”陆伟霆拍胸口承诺说。
晚饭后,陆伟霆并没有逗留太久。
离开前他把一只纸袋丢在茶几上,解释说:“这是跟楚楚的同款假发和墨镜,要是在屋子里憋得慌,可以开车出去兜兜风。放心,那个男人再聪明,也没想到你会被我藏在这里。”
“谢谢。”
温暖接过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顶棕色的长卷发和墨镜。她试着戴上,倒映在酒柜玻璃门上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完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