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曾经蕴含眷恋和怜爱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的陌生。
他恨她。
恨不得将她撕碎,然后吞噬。
这该死的男人的自尊心和孤高,已经蒙蔽了贺川南的双眼。他以为自己的手段足够强硬,就能让温暖低头、服软。
可惜,他低估了她的坚韧。
从前无数次的主动让步,是因为她爱他。这份爱最后被堵在死胡同里,终有一日会被磨光耗尽。
“先是落尘,然后是苏熙阳,看来贺总把我身边的人都查得差不多了。”温暖苍白着一张脸,近乎没有血色。
纤细的身子显得家居服松垮垮的,领口很低,胸口上的纹身若隐若现。这样的她,更显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可是眼神里的坚定,由始至终没有改变。
贺川南脸色沉敛,突然扣住温暖的后脑勺,一寸一寸逼近。漆黑的瞳孔里,倒影着她冷静的面容。
话语出口如利剑出鞘,直插人心:“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不是吗?”
眼神里的挑衅,激怒了温暖。
她很清楚贺川南的性子,天生的掌控者、把骄傲刻在骨子里的男人,容不下对抗自己的人。
所以,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是智取,而不是硬碰。
温暖是个识时务的女人,强压怒火,一双纤纤玉手搭在了男人的脖子间。看似漫不经心地整理领带,实际是火上浇油,试探贺川南的底线:“贺总,你就这么介意输给我?”
原本无波无澜的一双黑眸,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很快又消失殆尽,被冷漠所冰封。
“现在谈输赢,还早。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帮你的好朋友。”贺川南凝视着温暖,语气平静却蕴含了警告和威胁。
在生意场上,他聪慧敏锐,掌控力十足;可是在感情上,女人更能观察入微,反客为主。
下雨的那天被强行带回来,温暖已经考虑过无数的可能性。她已经留给落尘和苏熙阳足够的时间,相信他们会处理好。
这个威胁,也会随着时间失去原本的作用。
温暖不动声色抚平男人领口的皱褶,冷笑一声便起身离开了。她知道,今天才是两人拉锯战的开始。
只有赢了,才能成功离开这里。
看着远去的背影,贺川南的手掌重重落在餐桌上。咖啡溅了出来,洒在他的手背上。
恒信集团,总裁办公室。
今天整个楼层的员工,都不敢靠近贺川南的办公室半步。不信邪的项目部总监拿着一份紧急文件进去了,结果被骂足半小时,最后落得狼狈逃离。
“姚姐,你说最近贺总到底怎么了?天天加班,方案一个也不通过,这摆明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呀。”小助理忍不住八卦。
虽然贺总向来严肃、要求高,但是这几天的脾气很明显暴躁了很多。
太太去了一趟帝都回来,他整个人都变了。这还用说,摆明是小两口吵架,殃及池鱼呗。
姚秘书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压得很低:“好好工作,杜绝出错,自求多福。”
“别这样,我还得往里面送文件呢。要不,姚姐你帮帮忙吧?”小助理苦苦央求。她职位低、奖金少,不经扣呀。
这一次,姚秘书也摸不透贺总的心思,直接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了程伟:“找程特助去,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正在认真工作的程伟,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刚抬头,就看到姚秘书的小助理把文件送了过来。
“程特助,麻烦您了……这个月发了工资,我请你吃大餐。”
说完,小助理的脚底就像抹了油似的跑开了,留下程伟在原地凌乱。
说实话,全公司也只有程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怜他成了炮灰,天天挨骂不说,还得陪着心情不好的贺总疯狂加班。
更离谱的是,前些天贺总居然高调领了一群人,把准备出国的太太给强行带了回来。
以程伟对自己老板的了解,发现被欺骗后应该当即断绝关系止损才对。现在对外竟不进行危机公关,对内又囚禁了太太,把他彻底整不会了。
难不成,是为了报复?
细思极恐!
思及此,程伟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夹,硬着头皮进了总裁办公室。
“贺总,这几份文件比较急,麻烦您先过目。还有最近一周的工作安排,刚做了调整。今晚的商业晚宴七点开始,明天九点需要去一趟澳门出差,为期三天……”
贺川南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听说出差的事,眉毛拧了拧说:“取消。”
最近的工作安排很重要,涉及不少大项目的前期商榷,程伟有点参不透贺川南的决定了。要知道,作为工作狂的他从没缺席过任何一场项目会议。
“贺总,今晚的商业晚宴很重要,贺老爷千叮万嘱一定要出席。”程伟战战兢兢提醒。贺总要是缺席,老爷子非撕了他不可!
闻言,贺川南缓缓睁开双眼,打开了放在最上面的文件夹开始审阅。
他的工作效率很高,可以一心二用,边批阅文件边作出安排:“除了今天的晚宴,接下来一周工作时间以外的应酬以及出差,全部帮我取消。”
“是的,贺总……”程伟也不敢问原因,小心翼翼拿起另外一叠批阅过的文件就要离开。
结果小心碰到角落里的快递袋,一张照片摔了出来,吓得他慌忙捡起来放回原处。
“等等……”
贺川南放下手中的百利金钢笔,拿起了刚才被程伟打翻的那份快递。他瞄了眼照片上的陌生脸孔,随手递给了程伟。
“尽快找到这个女人,然后带回来。”
程伟虎躯一震,当场呆住了。贺……贺总要把真假太太都弄回家,坐享齐人之福么?
这样太劲爆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出去工作?”贺川南瞪了程伟一眼,吓得他大气不敢踹,飞快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
贺川南心情烦躁拿起了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队熟悉的声音:“贺总,我们已经把夜色酒吧翻了一遍,确实找不到任何涉嫌违法的东西。再拘留多十六小时,我就得把人给放了。”
最近几天,他的运气很背。得罪了前上司不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惹贺总不高兴了。
这次由他亲自举报的酒吧,听说有违规操作。可是查了两天,啥也查不出来。
“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湿鞋。不急,仔细查清楚再放人。”说完,贺川南无情地挂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