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尘反应及时急刹,好险!就只差那么几寸就撞了上去。

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路的尽头视野有限,温暖却发现了黑压压的全都堵满了汽车。她这才意识到被逼停了,就连后面也有一辆白色的轿车追拉上来。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就连身经百战的洛尘,也被眼前的这架势震撼住了。越往后,围堵的车子越来越多,在阴雨连绵的天气下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如果没看错,跟在后面的是一辆警车。通过后视镜,温暖发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下了车,撑着黑色的雨伞走了下来。

温暖的心情瞬间坠入了冰窖。

她认得那个男人,是东区警局的陈队!

陈队一手撑着伞,一手敲驾驶座的车窗。洛尘气得咬紧牙关,同时把手伸往副驾驶座的储物盒。

温暖知道,哪里放着他的那些家伙。

“哥,不要!”温暖解开安全带,侧身上前拦了过去。

这阵仗,分明是公报私仇、来挑事儿的。洛尘也是混过那个圈子的人,又怎会怕他们?

“是阿南派来的人。”温暖的视线越过眼前黑压压一片的车辆,最后定格在远处一辆银灰色的宾利车上。

宾利车闪着雾灯,车轮子满是泥泞。窗户只开了一半,纵然眼前有许许多多的车和人,温暖却能一眼分辨出那张熟悉的脸孔。

“该死!”洛尘狠狠打了一下方向盘,喇叭突然响了一下。

明明已经做了周全的安排,却仍旧避不开贺川南的围堵。他不是还在飞机上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陈队把窗户敲得更用力,招牌式的笑容里似乎含有一丝尴尬。

敢把人送走,洛尘就敢跟这帮龟孙子正面刚。他摁下按钮把窗户摇下,目光正视前方,不屑一笑说:“陈晨,助纣为虐你的良心不会疼吗?”

这一声“陈晨”,着实把陈队吓了一跳。他仔细打量洛尘一番,脸色唰一声冷了下来。

“温……温老大,是你?”

说起来,洛尘当年还在局里的时候,陈队才刚从警校毕业,曾经在他的手下工作过两年。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负伤离开,他如今已经是一把手。

这么一弄,陈队尴尬得恨不得在泥地上挖一个洞钻进去。他抓了抓板寸头,尴尬解释一番:“是贺总报的警,说贺太太被绑匪劫持了,没想到是温老大您。一定是误会,对吗贺太太?”

被绑匪劫持,亏贺川南想得出这个借口。温暖黑着脸坐在后排,一言不发。

“既然是误会一场,赶紧让你的人滚蛋!”洛尘吆喝说。

这么一吼,陈队的脸色更难看:“我们只有一辆车,其他都是贺总的人。老大,人家小两口的事,您就别掺和行么?”

“谁跟他是两小口?她不是贺太太,你们认错人了,要给你们看身份证吗?”洛尘勃然大怒。

闻言,陈队一个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朝着银色的宾利车走去。他趴在窗户上不知道跟里面的男人说了句什么,随后又原路返回。

“老大,那个贺总说了……她就是贺太太……想跟她说几句。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如果温老大您不识抬举,别怪他用强的。”陈队原话照搬。

呵,现在是法治社会、和平年代,还流行抢女人吗?洛尘就不信,他今天能从自己的手中把温暖带走。

他行走江湖的时候,那帮龟孙子还不知道躲在那里喝奶呢!

两人僵持着,谁也不相让。

洛尘甚至放下狠话,说今天要带走温暖,先从他的身体上踏过。

看着眼前的一切,温暖的反应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冤冤相报何时了,该来的总会来,今天要是不把这孽缘了结,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宁。

“哥,既然这样,倒不如让我跟他说几句话。”温暖直视前方,语气不含任何的情绪。她的神情冷静得可怕,似乎早就预料到今天的这一幕。

贺川南是多么心高气盛的一个人,又怎会甘心被温暖耍了然后一走了之?

“小七……”

“我不是小孩子,有些事情总得亲自解决。哥你放心,我答应过小城,不会继续呆在他的身边。”温暖语气平静说。

如果继续阻止,说不定这丫头会强行下车。罢了,快刀砍乱麻了却这桩心事,她才会走得安心。

“咔嚓”的一声响起,洛尘果断开了门锁。

温暖推门而出,蒙蒙细雨让视线变得模糊。她一脚踩在了泥泞之上,由于几天没怎么合眼,加上脚下的路不好走,她差点没站稳往后仰。

陈队见状,上前扶了她一把,恭敬道:“贺太太,这边请!”

阴雨下,数不清的黑色车辆围在了泥泞小路的尽头。陈队撑着伞,小心翼翼跟在温暖的身后,在离开洛尘的车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

“贺太太,贺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已经把你的那几位朋友的底细都弄清楚了,如果不想他们出事,最好乖乖配合。”

脚步一顿,温暖直愣愣盯着身旁的男人,眼神凶狠凌厉。

没想到素来温和爱笑的贺太太,也会有让人胆寒的一面。可是她没有骂人,目光在陈队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快速挪开往宾利车走去。

司机下了车,撑着伞把车门打开。贺川南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西服,头发一丝不苟,皮鞋也擦得锃亮。

阴雨天下,他端正坐姿在汽车的后排里,阴翳的目光望向她,表情显得愈发的吓人。

然而温暖此刻的心里却没有半分的畏惧,平静地走到距离宾利车不到一米的距离,没有说话。她对他,从来没有恨。

所有的爱,也在温城跳下去的那刻,被无限压抑然后密封在心底的某个角落里。

只要有了隔阂,两人近在咫尺犹如远在天边。

四目相对,如隔万年。

温暖从男人黑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在那张英俊绝伦而又风平浪静的脸孔下,倾泻出从没见过的愤恨和杀意。

雨纷纷飘落在贺川南的黑西装上,几滴雨珠子顺着他的眉心骨下滑至挺直的鼻梁,逐渐没入于薄唇之间。

说不清的冷意缠绕着这个男人,他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实际上翻涌着剧烈的风浪。温暖的离开,彻底撕开了他隐藏在完美脸孔下的暴戾。

同时也露出了他不为人知的嗜血和暗黑。

看女人不再往前,贺川南的一只脚伸了出来,落在一片泥泞中。锃亮的皮鞋瞬间染上了雨水,他没有打伞,一步一步逼近,溅起的雨水挂在了温暖的裤腿上。

他止步于几公分以外,良久才冷笑着说了一句:“贺太太,是时候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