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样？饿了吗，我给你买点小米粥和馒头。”温暖已经三天两夜没合眼，整个人憔悴不已。水灵的双眸也失去了原来的光彩，不满写大大小小的血丝。
在温城的面前，她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止口不提，还得打起精神鼓励他。
“吃饱了，才有力气跟病魔斗争。”温暖亲昵地摸了摸温城的额发，柔声安抚道。
帝都的天气不错，初春万事复苏，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病**。
温城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光，气息也比昨天好了很多。他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看着床边的女人，轻轻摇头说：“我还不饿。”
“护工说你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没胃口吃东西。我这就去买，很快就回来。”温暖刚要起身，却被温城一把抓住了手腕。
阳光下，温暖披散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大概昨夜没睡，她的双眸红如兔子，脸色苍白却惹人怜爱。
“怎么了？”
温城贪婪地看着温暖，舍不得松手：“别离开我，行吗？”
一瞬间，温暖感觉时光回流到很久以前。虽然她比温城大几个月，可每次当他生病的时候，都会像个小孩儿似的撒娇。
突然，她决定不走了，回到床边坐下来握紧了温城的手：“行，我让护工去买。想吃什么？馋豆汁了吗？”
大学毕业后，他们一起在帝都待过半年。那时候他们喜欢结伴游走在帝都的大街小巷，尝遍了地道的美食。
“好。”温城的双眸闪过一道光，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起来。仿佛昨夜经历过的一切，不过是一段小插曲而已。
今天的温城，话儿特别多。他一口气吃了半碗炸酱面，还嚷着喝豆汁。
“还记得第一次喝豆汁的时候，你差点吐了吗？我是不习惯这味儿，你却喜欢得很。”温暖把吸管插在杯子上，笑着递到温城的唇边。
刚才她偷偷喝了一口，还是不喜欢这个味儿。
温城打起精神，喝了一口豆汁然后露出牵强的笑容：“味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惜……有些人和事回不去了。”
话中有话，温暖又怎会听不出来？
其实他们都变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自从温城捅破了两人的那层纸以后，温暖总是有意无意与他保持距离。她明明可以哄他、骗他，直到手术结束。
可是这么做，对于他来说更残忍。给予希望却又亲手戳破，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
温暖放下杯子，伸手挼了挼散落耳边的碎发，把负面情绪压了回去：“小城，还记得我们毕业时的约定吗？等赚够钱了，一起找个春暖花开的地开一间民宿，安安静静过日子。”
温城又怎会不记得？
如果不是生病，他们已经存够钱提早退休了。虽然温暖怕水，但不阻碍她喜欢热带岛屿的风土人情。
他们曾经去过南城，国内最南的岛屿，一致认为那个地方适合生活。
“手术以后，我们去南城养身体好不好？之前相中的民宿，听说最近准备转手。”温暖的眼里有一闪而过伤痛，瞬间又被压抑回去。
这次来帝都，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最终贺川南不肯原谅她，那么两人的故事就会到此为止。
温暖并非死缠难打之人，该争取的依然会努力争取，犯下的错误也会尽量弥补。
可是一段感情的挽留并不是单方面的事，而是相爱两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次的事也许已经触碰到了贺川南的红线，无论做什么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笑话罢了。
“小七……小七……”温城的呼唤声，把温暖拉回现实。
她捏着杯子，用笑容掩饰心底的难堪：“豆汁凉了，我去护士站帮你热一下。今天的天气很好，等会儿苏熙阳过来，我们陪你下楼走走。”
“好。”温城爽快应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温暖会在护士站碰到汤教授和助理。他昨夜收到消息说贺太太来帝都了，大清早便赶了过来。
“贺太太，方便来休息室聊几句吗？”汤教授主动邀约。
对比刚得知捐献者失踪的时候，此时温暖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她把杯子放在护士站，淡淡地应说：“好。”
休息室。
温暖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手机，率先开口：“汤教授今天过来，是为了告诉我关于捐献者的信息吗？”
“抱歉，这么做有违我的职业操守。”汤教授直截了当拒绝。
既然不是为了这件事，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聊的。
“也许对汤教授您来说，小城只是众多病人中的一员。然而对我来说，他是唯一的亲人。”温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是是失望透彻了吧。
稍稍叹了一口气，汤教授再次解释：“贺太太，我们团队一直在努力寻找失踪的捐献者。请您能给我们多一点时间，耐心等待好消息。”
等？
小城的情况那么糟糕，随时可能再次进抢救室，他们还能等多久？
温暖微微抬眸，脸色冷若冰窖：“如果一直找不到那个人，小城怎么办？他昨晚才进过抢救室，九死一生，医生说他可能熬不过这个月！”
对于汤教授来说，医生的职业操守比一条人命更重要，又能体会这种彻肤之痛？
“贺太太，其实……我们昨夜已经商议了对策，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汤教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点到为止。
假如汤教授有办法，早就把人找回来了。既然他无能为力，为何不让她插手？
“汤教授，谢谢您对小城的帮忙。余下的，我会想办法。”温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也不打算在汤教授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丢下这句话，她毅然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远去的身影，助理蹙眉问到：“汤教授，您没告诉贺太太那件事吗？”
“说什么？人家两小口闹冷战呢……如果被贺总知道了，今年的赞助就泡汤了。”汤教授使劲摇头，神情无奈。
贺川南也是狠人，被拒绝后直接找人黑了医院的后台，把捐献者的身份信息盗走了。苦于没有证据，院长也拿他没办法。
接下来，他能做的就是等待好消息。
护士站。
刚好是换班的节点，站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留在岗位上。温暖思索片刻走了过去，找回刚才放在角落里的豆汁。
既然汤教授不肯透露捐献者的身份信息，她唯有靠自己。
“小姐姐，请问这里有微波炉吗？我想加热一下这个……”温暖笑着朝护士扬了扬手中的杯子。
小护士温柔一笑，指着一旁的茶水间说：“里面有微波炉，您可以借用。”
掐准时间，温暖手机的闹铃响起。她看了一眼，神情焦急说：“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帮我热一下吗？我有个紧急电话需要接一下。”
“好的。”小护士接过杯子，转身走向茶水间。
机会来了！
温暖快速进入护士站，发现电脑屏幕刚好停留在医院系统的登录界面。她四处张望，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偷偷打开了浏览器，登陆网盘里下载软件并安装。
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待小护士从茶水间里出来的时候，温暖已经从护士站里出来，正靠在柱子上打电话。
“熙阳，你等会儿过来医院的时候，能帮我带些日用品吗？这几天，我打算在医院陪护……对，没其他了。”
挂了线，温暖转身接过护士手中的豆汁，道谢说：“谢谢您，我先回病房了。”
“好的，祝病人早日康复！”小护士浑然不知道离开的片刻，自己的电脑已经被温暖植入了黑客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