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神色沉敛,视线越过助手落在病房之内。看来他的第六感很准,宋丹由始至终隐瞒了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把秦汉明请回来,先不要对外透露任何消息,我会亲自审问他。”陈队当机立断吩咐说。
助手轻轻摇头,解释说:“昨夜贺氏集团年会结束后,秦汉明已经出国了。我已经打听过,贺氏在国外有一个新项目,他是因公出差。”
在这个骨节眼上出国,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
陈队冷哼一声,神色凝重道:“宋丹被捕的事,暂时不要对外声张。找人盯着出入境处,一旦秦汉明回国马上将他带回来。”
“是的,我马上安排。”
医院。
经过一系列的抢救,温暖最终脱离了生命危险。由于肺部呛了水,她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温暖躺了两天才醒来,感觉浑身无力、精神不济。
恍惚中,她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临窗而立。由于身体虚弱,她尝试了好几次才侧身扶着床沿坐起来,嘶哑着声音喊道:“阿南……”
窗前的身影僵了僵,随后缓缓转过身。他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清晰,最终完全展现在温暖的面前。
是温城。
自从温暖出事后,他几乎夜不能眠,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没料到她醒来喊的第一个名字,却是那个差点害她丢了命的男人!
拉开窗帘,温城让午后的阳光倾泻进来,照亮了充斥着刺鼻消毒药水味的病房。他的脸色不太好,靠在窗台旁许久没有出声。
“小城?”
温暖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眉头皱了一下,柔声道:“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闻言,温城一声不吭走到病床前,倒了一杯温水,插上吸管抵到温暖的唇角。
大概睡得太久,温暖的胃部空空如也,难受得很。她摇了摇头,委婉拒绝:“我还不渴。”
温城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摔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又心疼又恨,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盯着温暖看了又看。
“看到是我,很失望?”
明明病房里阳光充足,温城的脸色看起来冷冽阴暗。
温暖神色呆滞,缓了许久重新躺回去:“小城,你知道我不会这么想。无论你还是阿南,都是我身边重要的人。”
刚经历过一场劫难,温暖大难不死逃出生天,不想再浪费时间再争吵上。
“那个男人差点害你丢了命,你还要留在他的身边吗?除了钱,他还能给你什么?”温城愤恨不平地说,表情像极了赌气的小孩子。
闻言,温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流进了枕头里。她侧过身,神色疲惫道:“小城,就当我对不起你……我没办法离开他。”
被当面拒绝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温城的心仍然很难受。就像有一只小猫在挠呀挠,每一下都能划出血痕。
可他更不愿意看到她难过,甚至哭泣。
“我以后也不在你的面前提他,行了吗?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里就难受。”温城垂下头,眼眶泛红,紧咬嘴唇不再说话
他心疼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却还在为那个男人说好话。
温暖终究有些不忍:“傻小子,我哭是因为担心你。过完春节,让苏熙阳送你回帝都继续治疗,别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
“我不想回帝都,我想留在你的身边。”温城眼红红说。
温暖又何尝不想把温城留在身边,可是汤教授在帝都,那里有最权威的专家和医疗团队。他的病实在不能在拖了……
“我承诺过你的,一定会做到。”温暖笃定地说。
“真的吗?”温城突然双眼一亮。
温暖郑重点了点头。
爱上贺川南是意外,但她从没忘记过自己的初衷。
“好,我相信你。”温城抓住温暖的手,轻轻拉了一下尾指。
恰好这时,高大的身影推门而进。
贺川南气质清朗却难掩疲惫之色,走进病房的时候甚至没有多看温城一眼,直径走到病床前。
“小城,你先回去。”温暖轻声吩咐说。
两人见面必然会吵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将他们分开。
这一次,温城并没有说些什么,起身冷冷地瞥了贺川南一眼,继而转身离开。
“他只是个孩子,你别怪他。”温暖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得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没想到醒来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替温城求情。
贺川南在病床边坐下来,安静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不说话。
其实在进病房之前,他有很多关于温城的疑点想要问她,现在好像没必要了。他很清楚只是那小子的一厢情愿,那一句“我离不开他”已经告知了答案。
“感觉怎样,好点了吗?”他的掌心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医生说,谨慎起见需要留下来再观察三天。
“好多了。”温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一点也不好,溺水后感觉肺部灼热难受,说话的时候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她也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疼,四肢酸软无力。
“小骗子,医生说你呛了水肺部发炎,炎症还没消失又怎会见好?”贺川南弯曲手指,轻刮了一下温暖的鼻尖。
她的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眼神里的光也消失了,整个人病恹恹的。
这次溺水,对于她来说就像到鬼门关走了一趟。医生说命虽保住,可是身体需要精心调养一段日子才能恢复。
“我没你想得那么弱,休息一下就好。”温暖闷笑一声,痴痴地看着贺川南。
活着的感觉真好!
睁开眼,就能看到心爱的男人守在一旁。能笑会说话,而不是梦里摸不着的影子。
只有真正经历过,才明白这个世间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阿南,我有话跟你说……”温暖轻轻握住贺川南的手,五指紧扣,示意他凑过来。
闻言,贺川南俯身贴住温暖的脸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松木香,是一种能让她心安、独一无二的味道。
“我爱你。”
“溺水的那一刻,我在想,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能死。”
“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这三个字。”
……
温暖仿佛耗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才将心底的这些话说出来。眼泪悄无声色滑落,她一下子就释怀了。
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亦无怨无悔。
喜欢就争取,得到就珍惜;假如失去,那就忘记。
“嗯,我知道了。”贺川南神色语气平静,低头吻上温暖微凉的唇瓣。
他极尽温柔,生怕弄疼了她。一点点吻过每一寸肌肤,似乎尽了一生的温柔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