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卧室里开足暖气,温暖却有种寒风刺骨的感觉。她从没见过贺川南露出这种眼神,就像暗夜里的一头洪水猛兽。

而她,正是他的猎物。

温暖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结果换来男人咬牙切齿的两个字:“回来。”

“我们好好说话,行吗?千万别露出一种……随时要把我吞下去的表情,我怕。”温暖可怜兮兮地地说。

她不是真的怕,而是打算装可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撒娇的女人好命。

“你也会怕吗?”贺川南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台灯的光线。他一步步靠近,强大的气场瞬间让气氛变了味儿。

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就连呼吸声仿佛都染上了寒意。

“当然……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才让陈嫂瞒着你快递的事。其实也没什么,恶作剧而已,你要是担心报警就好。”温暖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在墙壁的开关上。

头顶的水晶吊灯瞬间亮起,她终于看清楚男人的表情。黑眸里迸出狠厉的光,仿佛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瞬间灰飞烟灭。

温暖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好女不吃眼前亏,她马上撒娇讨好说:“阿南,对不起,我错了……你千万别动怒,对身体不好。”

空气突然变得沉默,贺川南突然捏住温暖的肩膀,用力将她撞在木门上。

下一秒,耳边响起阴冷的声音。

“从一开始,你千方百计想要离开我。哪怕是我刚出重症病房的那天,你也想着要跑,对吗?你说要乖乖留在我的身边,全都是骗人的!”

温暖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不对,他们两人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阿南,你在说什么,怎么我听不明白?”温暖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把头偏向一侧,故意不去看贺川南的脸。

可惜,他偏要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话。

贺川南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温暖的下巴上,强迫与自己对视。他眼底里的凌厉阴翳,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诡异。

“不明白?你要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吃这个?”贺川南腾出另外一只手,把小小的塑料瓶抵在温暖眼前。

待看清楚瓶子的标签时,温暖的表情像被雷劈过,神情惊恐。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

她明明藏起来了,为什么……

握住塑料瓶的手一紧,贺川南直接捏碎了,白色的药片洒了一地。温暖惶恐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甚至连狡辩,都不会了吗?”贺川南一怒之下,将药瓶扔在地板上。

塑料与地板摩擦的那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直接把温暖给震醒了。

她为什么要辩解?她敢做敢认!

“我暂时没打算生孩子。”温暖淡定从容地说。既然被发现她一直吃事后药,那么干脆在今天把事情挑明。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当妈妈。”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温暖觉得还不足够了解彼此。孩子这个时候出现,只会成为捆绑他们在一起的工具,而不是爱情的结晶。

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贺川南。他脾气暴躁扯住温暖的胳膊拖往大床,手一松将她重重摔在上面。

接着,是扯皮带的声音。

贺川南欺身而下,浑身上下充斥着暴戾的气场。

她需要什么准备?

他不缺钱,孩子生下来就能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她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当贺太太,压根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借口!

全都是这个女人的借口!

贺川南双眸猩红,就像暗夜里一只嗜血的野狼,疯狂地吞噬属于自己的猎物。

“告诉我,你还需要什么准备?我贺川南,有什么是给不了你的?”

愤怒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卧室。

“不要!”

温暖大声拒绝,反而更刺激这个男人的原始欲望。他的胸口压着她,呼吸间同步战栗。

“阿南……不要!”温暖撑住贺川南的双肩,大概被压倒伤口了,他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他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可惜此刻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俯身又把她重重抱住,双臂紧紧扣住她的腰,几乎离开床榻。

“住手!”

温暖潜意识里,所有的细胞都发出了抗拒。她不要这样子的契合,压根没有一点儿的感情和愉悦可言,满满都是发泄和负面的情绪。

她突然想起宋医生的话,遇到这种情况不应该妥协,而是勇敢站出来说不。

“阿南,你冷静点!”

“我说不要,你听到了吗?”

“住手!”

温暖耗尽全身的力气将贺川南推开,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这巴掌,彻底把他扇懵了。

有生之年,贺川南还是第一次被扇耳光。明明力度不大,他的右边脸颊却火辣辣得难受。

就像被烙红的铁锤狠狠砸了过来,砸到了他的心脏里去,压抑已久的怨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痛欲绝的滋味。

贺川南用性命护着的女人,居然打了他一巴掌?

“你永远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自私。”温暖的一双杏眼泪水汪汪,凌乱的长发随意散落,衣服的扣子也被扯掉了几粒。

她抱着被单坐在**,深灰色映衬得她的肌肤无比苍白。

她的表情里有委屈、难过、震惊以及无奈,唯独没有对他的歉意。

“你只喜欢控制我,强迫我,从没问过我……是否愿意。你是把我当作传宗接代的工具,还是发泄的对象?”温暖的心里也是一片煎熬难受,强压下去的憋屈再次涌上心头。

也许从一开始,他喜欢的只是她的这具身体。他习惯永远高高在上的感觉,以及完全操控一个女人的占有欲。

爱不是这样。

爱是包容、是理解,是彼此精神的契合和圆满。而不是凌驾在身体的满足之上,让对方成为自己的生育工具。

僵持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贺川南突然翻左起身,默默地系好衬衣的纽扣,然后穿上是皮带。

他一声不吭离开了卧室,甚至没有多看温暖半眼。

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而又又被压了回去。

凌乱的床单、满地的药片,温暖是神情恍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情瞬间坠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