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廷伟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几经挣扎,才爬起来抬眸望向温暖。四目相对的那刻,男人的眼里充斥着震惊和愤恨。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教唆苏倩倩取证报警的人,一定也是她!

贺川南捡回一条狗命,就轮到这个贱女人狐假虎威了?呸,不就是一个冒牌货吗?

“你这个狗杂种,下贱胚子……居然落实井下,出卖我?你忘了当初是怎么进贺家的吗?”温廷伟爬起身想要扑上前,却被苏熙阳一脚踹了过去,摔了个吃狗屎。

苏熙阳扬了扬手中的铁棍,冷笑说:“别乱吠,否则我让你再尝尝这打狗棒的滋味。”

实心铸造的纯不锈钢304铁棒,表面贼亮,折射出一抹寒光,吓得温廷伟赶紧缩了缩身体。

此刻的他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脸颊沾了汽油和灰,那里还有半分温家少爷嚣张的样子?

“是你们是背信弃义在先,怨不得别人。”温暖半蹲下来,一把抓住温廷伟的头发,强迫与自己对视。

他的双手受过伤,压根没力气撑起身体。

“还有,你们敢用温城威胁我,就预料到会有今天。”温暖的脸色阴冷至极,强忍着才没有出手。

这种人渣,用不着他们亲自动手解决,法律自然会给他应有的惩罚。强女干、教唆杀人,如今还多了一条蓄意纵火,没个七八年是出不来了。

“呸……贱人!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告诉贺川南?”温廷伟咬牙切齿骂道。

怕吗?

自从得知温城被救走以后,温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哪怕贺川南知道了又怎样?得不偿失的,还不是温家?

她已经决定等发布会结束以后马上去机场,这辈子,也许都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有本事你可以告诉贺川南,以他的性格……”温暖说到这里,凑到温廷伟的耳边露出阴狠的笑容:“很可能会将你们温家逼上绝路。”

“你……”

温廷伟的双眼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种看温暖不顺眼却又干不掉她的怨恨全都写在脸上,让人心情爽快。

“小暖,该怎么处置这些人?”苏熙阳靠在柱子上,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的棍子问到。

温暖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那里正是宴会厅休息室的窗口。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也能听到起伏不断的欢呼声。

今晚的发布会,已经完美落幕。至于这个人渣,也该尝尝牢狱的滋味。

“交给警察处理,我们走吧。”温暖松开右手,压了压帽子的边缘,朝苏熙阳使了一个眼神。

要不是担心惹祸身上,苏熙阳不把这狗男人打废,才不会罢休。

“今天算你走运,别让我再见到你!”他临走前,不忘再次警告。

车子离开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温暖看着窗外匆匆赶到的安保人员,缓缓升起了窗户。

把喧闹挡在外面,车厢里安静又难喝,弥散着苏打汽水的清香。

街灯朦胧的倒影飞逝而过,车子很快进入了繁华的街道上,成为了众多车流中最不起眼的一员。

温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陷入了沉思。这个时候,恒信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发布会成功落幕的喜悦当众,没有人会留意到她的离开。

其实这样就挺好,悄然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的证件都准备好了吗?”苏熙阳停车等候红绿灯的时候,不忘提醒说。

所有关于“温暖”这个身份的证件,她时刻带在身上,藏在包包的暗格里。

“嗯。”她揉了揉眉心,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离开,还是温城的病情最终没有如愿治疗,她心情沉重极了。

“舍不得贺太太的身份?”苏熙阳留意到温暖的失落,想要开个玩笑逗逗她。

温暖没有说话,也许她舍不得的从来不是贺太太的身份,而是给予她贺太太身份的男人。

病房。

贺川南全程观看发布会的直播,虽然时间上比较仓促,呈现的效果只有预期的百分之八十。

可是短短的两天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属不容易。

“陈嫂,麻烦把手机给我。”他轻声吩咐说。

陈嫂壮着胆子上前劝说:“少爷,您的身体还没恢复,该休息了。”

贺川南无奈笑了笑,家里的佣人跟着贺太太混久了,胆子也变肥了。换作从前,陈嫂可不敢这么说。

“我想给太太打个电话。”贺川南解释。

提起贺太太,陈嫂的表情变得微妙。今天早上离开前,太太把东西留下来,千叮万嘱过两天才交给少爷。

可她越想越不对劲,太太有什么东西不能亲自交给少爷,非得让她转交?要不,还是问问少爷吧!

“少爷,太太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陈嫂从口袋里翻出一只小小的信封,战战兢兢递了过去。

她没看偷看,可是刚才捏了一下,感觉像是戒指。

贺川南唇角的笑容突然凝滞,继而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接过信封打开,从里面倒出了一枚戒指。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太太是什么时候把戒指给你的?”贺川南捏着手中的婚戒,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陈嫂不敢隐瞒:“是太太今天早上离开前交给我,叮嘱我过两天再转交给你。少爷,太太怎么了?”

贺川南的表情从震惊到失望,最后变为愤怒。他快速拿起手机,拨通了温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仍旧没有人接听。

他改为拨打程伟的号码,接通的那刻几乎是吼出来的:“太太呢?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程伟颤抖的声音:“贺总,太太她……不见了!”

发布会结束以后,所有人提议让贺太太主持庆功宴。结果程伟找遍了会场的任何一个角落,也找不到人。

他慌忙让保安分头去找,结果一无所获。刚要给贺总打电话汇报,他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太太在发布会中途离开,之后人就不见了。查了监控,也没发现。”

“最后一个见她的人应该是温廷伟,温少在会场附近被抓,涉嫌纵火。可他什么也不肯说,只说恨极了太太。”

说到这里,贺川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紧紧抓住病床的把手,大口喘气,心脏检测仪器随即发出警报的声音。

陈嫂吓坏了,试图安抚贺川南的情绪:“少爷,您先别激动,我给太太打个电话看看。”

贺川南双眸猩红,微微抬眸望向陈嫂,脸色惨白如纸。

陈嫂被吓得大气不敢喘,伸手按响了床头的紧急按铃。

突然,贺川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溅起了数不清的血花。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