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近之语气不容置辩,身后差役已然上前严阵以待。

长公主看着外头这阵仗,心知情势不妙。

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气,咬牙道:“要走也是本宫自己走!”

她被大理寺的人,一路押往皇宫。

沿途百姓的唾骂声不绝于耳。

污言秽语更是扑面而来,往日的尊荣**然无存。

长公主一路咬着牙。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头。

长公主被押至殿中,尚未跪地,皇帝便猛地抬手,将案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与罪证卷宗狠狠砸下。

奏折与卷宗哗啦啦散落一地。

铺满她脚边。

皇帝怒声咆哮,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混账!你自己看看!这些年,你背着朕,都做了些什么!”

长公主被那一声怒喝震得浑身一颤。

往日里的骄纵傲气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她垂着头。

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卷宗,每一页都清晰地写着她过往罪证。

贪墨江南赈灾银五十万两,私吞边关军饷,构陷忠良满门……

这一桩桩一件件,容不得她半分狡辩。

可她绝不能就这么认了!

她收拾好情绪抬起头,跪的笔直。

抬眸目视皇帝。

“陛下,这些我都不认!这些都是有心之人故意栽赃陷害!是他们嫉妒我,所以故意伪造证据污蔑我!”

“栽赃陷害?”

皇帝冷笑一声,眼中怒火更盛。

猛地一拍龙案,“这些供词还有你府中账房先生的亲笔供状,你与那些贪官往来的密信,全都在此!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证据可以伪造,证人也可以做伪证。”

长公主丝毫不惧。

皇帝指着长公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朕念平日里对你百般纵容,可你呢?你竟如此狼子野心,视国法如无物,视百姓如草芥!你对得起朕,对得起这巍巍江山吗!”

“陛下,您该给我一个辩驳的机会!”

“机会?”

皇帝眼中满是失望与冰冷,“你残害忠良,祸乱朝纲,鱼肉百姓,天下人皆欲杀你而后快!朕若给你机会,如何向天下臣民交代!”

“陛下!”

他猛地抬手,声音决绝:“来人!将长公主废去封号,幽禁宗人府!其党羽尽数捉拿,按律严惩,一个不留!”

“陛下!不要!求陛下开恩!”

长公主拼命挣扎着。

可皇帝早已心冷,闭着眼挥了挥手,语气再无半分温度:“拖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长公主,不顾她的哭喊挣扎,径直拖出大殿。

长公主被幽禁宗人府后,却无半分哭闹。

只冷静召来她在宗人府的心腹内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后,命他将口信递至御前。

第二日。

金銮殿上,皇帝为长公主翻案。

掷地有声:“此前指证长公主之罪证,全系伪造!所谓密信往来,乃旁人刻意模仿笔迹,伪造信笺,人证亦是受奸人胁迫指使,此等构陷皇亲之人简直该杀!”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尤其是太子,他的脸色从皇帝为长公主翻案那一刻起,便不在好看。

他正欲使眼色,让手底下的文臣上前辩驳几句。

可长公主的旧部当即群起响应。

言辞铿锵,不仅力证长公主清白,更是口诛笔伐那些构陷之徒。

根本不给其余人开口的机会,甚至是连皇帝都默许了。

皇帝当即震怒,朱笔御批。

将涉案贪官尽数押至午门,当众斩首,以正国法,为长公主洗刷冤屈,恢复清名。

不到傍晚。

宗人府大门已开,长公主一身素衣,从容步出,神色依旧沉静,不见半分劫后余悸。

眉目间除了得意便是得意。

太子站在殿外廊下,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长公主看他的眼神,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次没有直接摁死她,反倒是打草惊蛇了!

太子一拳重重砸在柱子上。

铁证如山,这桩桩件件都钉死了长公主的罪,可他的好父皇竟轻飘飘一句“皆是下属构陷,长公主毫不知情”,便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了那些党羽。

斩首示众的是无关紧要的人,长公主却毫发无伤。

甚至连一点惩罚都没有!

他费尽心思让人收集的证据,到头来,竟像是一场笑话!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可是他父皇的嫡子,是储君,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可在他父皇心里,他竟比不上一个骄纵跋扈、祸乱朝纲之人。

就因为当年长公主曾替他父皇挡过一劫,这点恩情,便能抹掉她所有的罪孽?

便能让他父皇对她百般偏袒,对他这个儿子的苦心视而不见?

为什么?!

太子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失望与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盼头,早已没了。

他父皇偏心至此,这江山靠求、靠等、靠循规蹈矩,怕是永远都落不到他手里。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内。

长公主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下排一颗颗头颅。

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骂本宫的人,都在这里了吗?”

底下的人赶忙回道:“是。”

“很好,敢有胆子骂本宫,那只有一个下场,便是死!”

长公主赤着脚,不断的踢着那些头颅。

太子那个蠢货!

竟敢暗中算计她,还张贴告示煽动百姓造势,险些让她万劫不复。

这笔账,她记下了。

“我让你们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殿下,”掌事丫鬟躬身回话,语气凝重,“属下等人四处搜寻,可太子殿下这些年行事极为谨慎,朝堂之上并无明显过错,私下行事也干净,实在抓不到什么致命的事。”

长公主眸色一沉,冷哼一声:“他倒是藏得深。”

她就不信,太子这般野心勃勃之人,会真的毫无破绽。

就在这时,另一个下人匆匆进来。

低声道:“殿下,属下查到一件事。京郊乡下,有个妇人,自称曾与太子殿下有过一段情,这一直痴心爱慕着太子殿下,还四处宣扬,说太子殿下心中也有她。”

长公主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

唇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没有朝堂罪证,那便用私情污名。

皇家最重颜面,太子身为储君,若传出与乡下妇人有染,甚至被人纠缠不休,这便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好,好得很。”长公主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去,把这个妇人给本公主找来。”

“本公主要用她,给太子殿下,送上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