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夜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无话可说，毕竟这是事实。

萧墨白并不满足于这一拳，他走上前去，伸手拉住北堂夜的衣襟，一拳又一拳的打上去，北堂夜被他打的恼羞成怒。

向旁边吐了一口嘴中的鲜血，抬头看向萧墨白，神色恼怒，声音也跟着拔高：“萧墨白，你别太过分！”

萧墨白看着他，唇角轻轻的勾起一个弧度，却阴森的让人不寒而栗，他现在的嗓音呕哑嘲哳，实在是称不上好听，反而粗粝的让人觉得不舒服，语气却轻柔的让人身上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可曾想过眠眠被你伤害的时候，内心做何感想？”

“够了！”听他这么说，北堂夜喊了一句，他内心的愧疚感已经达到了最高点，听到萧墨白这么说，额上青筋毕露，情绪激动。

两人对视着，互不相让，忽然之间，北堂夜也出手了，他打了萧墨白一拳，开口说道：“那你呢？你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替你去死！”

“主子。”顾影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一急，想要上前来帮忙，却让萧墨白制止了：“别过来！”

没办法，顾影只得停住脚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在院子里打了起来，两个人谁都没有使用内力，就用了平常打架斗殴的方式，就好像是两个冲动的少年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打架一样。

只不过，北堂夜连日奔波，萧墨白两日不吃不喝，他们两个人半斤八两，体力都已经所剩无几，所以两个人不分上下，脸上都挂了彩。

何况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使用武功，否则，若是平日里，萧墨白的武功是要胜过北堂夜许多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停下来，都躺在地上，看着即将染上漆黑的天幕。

两个人喘着粗气，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大约半刻钟，北堂夜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的问道：“你知道她来自哪里吗？”

萧墨白抿了抿唇，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天上，开口道：“中国。”

北堂夜的笑声低低的响了起来，带着苦涩：“我同她，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我爱了她十年，可是她心心念念的都是别人，我那时不敢同她表明心意，却从未想过来到这里还能见到她，看见她的那一刻，是我来到这里以后最开心的一次。”

萧墨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我本来以为，来了这里，我总算可以同她在一起，可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又爱上了你。”

北堂夜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痛苦的阖上了眼眸，声线绵长，却带着无边无际的悔意：“她终究是不爱我，可是我做的最错的是便是改变了初心，居然做出了伤害她的事情。”

萧墨白沉默的听着他说话，想着躺在屋内，已经毫无生气的小姑娘，便觉得心如刀绞。

“萧墨白，你有后悔过吗？”

听了北堂夜的问话，萧墨白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半分钟，才开口说道：“有。”

喉结滚动，他的眼眸慢慢的闭上，遮住其中的无助和悲伤，声音低的如同呢喃：“我后悔大婚当日没去接亲，我后悔当晚那样吓她，我后悔一直对她有偏见，处处为难怀疑她，我后悔让她受了委屈，我后悔没有保护好她，我后悔没有给她一场万里红妆，我后悔……”

说到最后，萧墨白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往前，因为他的愚蠢，错过了同小姑娘多少美好的时光，现在，因为他的无能，让他的小姑娘受了委屈，还丢了性命。

明明那么怕死的一个小丫头，却那么义无反顾的为他挡下那么大的灾祸，而他，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越是这么想着，萧墨白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一刀刀的 去，然后再拔出来，然后再 去，疼的他快要窒息。

他抬起左手，紧紧的抓着左胸口的衣襟，因为用力，指节泛白，青筋爆出。

“哈哈哈哈……”北堂夜忽然笑了起来，可是眼泪却从眼角流下，他看着天上升起的繁星，说道：“我们终究是，谁都没有得到她。”

萧墨白的眼睛倏然睁开，声音忽然变得坚定：“不，她是我的妻，穷尽此生，都是。”

北堂夜笑的更加大声，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低声呜咽。

月亮升在半空，格外的圆，格外的亮，仿佛是为苏雨眠送行，照亮了院子中躺着的两个人。

“你亲自前来，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听见萧墨白平静下来的嗓音，北堂夜吸了吸鼻子，答道：“我既然敢来，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萧墨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凤眸内弥漫起杀意，惨白的脸色映照着天上月色，越发显得可怕。

他从地上起身，看了顾影一眼，顾影心领神会，走到了萧墨白的身边，恭敬的低头：“主子。”

萧墨白抬手抽出顾影手中的长剑，转身高高的扬手，银白的剑身在月亮的照耀下泛出毫不留情的冷光。

下一秒，长剑便插入了北堂夜的胸口，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丝毫没有犹豫。

萧墨白是上过战场的，他当然能够准确的拿捏一个人的死穴，对于北堂夜，他没有手软，却也没有下死手。

萧墨白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北堂夜，冷冷的说道：“北堂夜，记住，这是你欠眠眠的，若是你没死，是造化，若是你死了，是活该！”

北堂夜对于他的做法似乎并不意外，而是看着天上的月亮，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叹了口气，感受着自己一呼一吸带来的胸口的疼痛，开口道：“我原以为我做了至高无上的王上便有能力留住一一，却忘了一一最在意的是一个人的真心，最讨厌背叛，也好……我这条命便赔给她吧……”

最后一声喟叹伴随着他释怀的笑容从口中缓缓流出。

萧墨白抬手拔出他胸口的剑，剑尖上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