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木被木香拖到角落揍了一顿后,耷拉着脸老老实实地开始审讯了。

不过容姬也不愧是杀手,对于魏木使出来的各样刑罚都死死忍着,反反复复昏过去又被泼醒,却愣是死咬着一个字都没说过。

沈音容从没见过魏沉审人,期间一直拿眼睛瞟他,魏沉却是从始至终都一个表情。

木香一边给沈音容的杯子续水,一边道:“你在等他们来救你?”

容姬听到这话,终于动了动:“你也是个暗卫吧?你觉得,他们会救我?”

木香嗤笑一声:“我和你可不一样,别胡乱比较。”

那天在场所有人都目睹了容姬被抛下的一幕,惊厉的叫声满是绝望,因为她知道这一走,她算是没命活着了。

“何必白费力气?干脆一点不是很好?”她低低地垂着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灰败至极的色彩,无助绝望。

沈音容点了点茶杯口,冷然道:“当初在南山寺后山,掳走团团最后还杀了福亲王妃的,是你们吧?”

“是,那又如何呢?”容姬笑的得意:“既然不肯把东西交出来,那就该是这个下场!她该感谢我才是,我可是让他们夫妻团聚了呢!向来很快就能一家子见面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愈渐疯狂,就连手腕上的铁链都被带的哗哗作响,像极了挣扎到最后不顾一切的疯子,已经毫不在乎死活。

魏沉默了好半晌,突然起身道:“先停手别审了。”

说罢便留下一脸错愕的魏木和破口大骂的容姬先行离开了。

外面已是黑沉一片,沈音容只觉日子真是快的很,看着面前魏沉的背影,心下默然。

没有问他为何突然停下,心里隐约知道他想干嘛。

只是看着这人越往外走的步子,疑惑道:“我们现在去哪?”

魏沉头也不回,从木香手里接过一大一下两只狐狸面具来,好生地给她绑上,沉声说道:“带阿容去看场好戏。”沈音容看到他唇边的一抹笑意,心情也不自觉跟着好了些,也不在乎街上行人看着他俩手牵着手时频频投来的目光,乖巧地跟着他往前走,知道走到了一家……花楼。

沈音容有些兴奋:“听说楼里面的青倌唱曲很是好听呢,我们也去看看吧?”

木香惊了。

别家夫人都是千防万防不让自家男人往楼里面跑,怎地到了公主这就完全不一样了?还兴小两口一起的?

正当她吐槽着两位主子的癖好,便见那扭着水蛇腰站在门口的老板娘走到沈音容和魏沉面前,打量了一番,笑道:“两位这是来……砸场子的?”

魏沉轻笑一声,将沈音容往怀里紧了紧,道:“带我这小娇妻来见见世面。”

老板娘看着沈音容那躲闪不已的眸子和那少女的发髻,只当是故意伪装成这般,了然地笑了笑:“那两位……这边请吧?”

沈音容还杵在刚才魏沉说的那句“小娇妻”里面,心里烧得跟什么似的,只是……怎么听着那么顺耳呢……

不行!

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深深唾弃了自己一把,耳边却忽然听到木香的惊叹:“哇!公主你看这画好逼真啊!”

沈音容抬头,刚开始还不明白,待走近些却是腿都吓软了,一把拽住木香:“走走走,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看这些!”

那东西简直太辣眼睛了!果然花楼里怎么可能有正常的东西!

木香却是反手把人拽了回来:“哎哟我的公主啊!这可是那老板娘特意给你和主子准备的房间呢!我就看看,别小气嘛……”

“???”

魏沉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木香这丫头好像释放了本性一般,沈音容看着她异常兴奋的面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见木香本来猥琐兮兮的面容倏地一沉,冷意乍现间手中竟是飞起一只杯子炸在门前,喝到:“出来!”

沈音容微愣。

看着那嬉皮笑脸走出来的一个小厮,眉头也皱了起来,然而不待她说话,那男子却是送上一只小小的酒壶来:“我家主子见小姐一人,心甚怜之,想邀小姐共饮一杯,您看如何?”

沈音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见一男子倚在窗边,笑着遥遥举杯,眸中意味再分明不过。

“滚!”木香看了那人一眼,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句,要不是人太多,她都想直接把人踹开了:“你家主子都六七十了吧!不在家中颐养天年就算了还学人耍风流?也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沈音容从没发现木香的嘴可以这么毒,对面那男的也没这么老吧?只是……真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转向那小厮,认真道:“你家主子虽是些许奇特,不过这眼光倒是极好的。”

“……”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厮的面色难看的厉害,却是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僵了半天只能铁青着脸走了,包括那只酒壶。

而魏沉此时也回来了,木香朝沈音容挤挤眼睛,笑着将门掩上出去了。

“刚才怎么了?”

“唔,有人请我喝酒。”

真是老实得可爱。

魏沉面上虽是淡然依旧,然而那眼中的冷意和阴寒却是让人心中生凉。沈音容轻咳了一声,道:“你不会真是带我来听小曲的吧?”

魏沉眉梢微挑:“阿容刚才没听我说么?我可是带你来……”

“停!好好说话!”

沈音容着实受不了他用那宠溺至极的眼神还说着这样的话,红着脸赶紧制止了。

魏沉轻笑一声,也不再逗她:“之前跑的那伙人,就藏在花楼里。”

“这儿?人来人往的那么多眼睛,真是够大胆的。”原本以为他们受了重创会离开,竟是还藏在其中,难不成真是为了灭容姬的口?

“东西没拿到,自然不会罢休。”

“可那天不是都看到了吗?盒子都是空的。”

魏沉揉了揉她的发顶:“有时候眼睛也会骗人的,他们现下,是认定了东西在我们手里,就更等不及了。”

沈音容轻叹了一口气:“究竟要夺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束,为了这东西,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魏沉抿了一口茶,眸子似无波之潭,幽深难测。

“不死,不休。”

“主子,后院有动静。”

魏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窗户外,沈音容还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时,魏沉已经起身走至窗边,看着花楼后院那几个自以为行动隐匿的身影。

沈音容记得他们。

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在桃花村被她狠狠踹了一脚的男子。

让她意外的,是那叫做阿木汗的男子,高挺的鼻梁,与中原人明显不同的面部上,戴着一只黑色眼罩。

“他不是受了重伤么?这么能干呢?”

魏炎闻言笑了笑,道:“公主可别小看了这人,他是曼罗国数一数二的勇士,身体强壮的很呢。”

沈音容:“原来是曼罗国人啊,可是怎么会在这?看样子还呆了很久。”

魏沉敛下眸子,道:“阿木汗原本是曼罗国的死囚,本该在十四年前就该死了的,而且,之前一直与我们作对的帷帽男子就是他。”

沈音容并不意外。

男子身上的芙和草味道,再加上那只瞎了的眼睛,无一不在告诉她自己的身份。

“他们这是在部署计划?”

“嗯。魏炎,动手吧。”

“是!”

不到片刻,下面就听到了些混乱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些刀剑碰撞声,然却是半点都没影响到前面的笙歌笑意。

那些人大抵还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却根本没想到一切都在魏沉的掌控之中。

片刻后,魏炎回来复命:“主子,都清理了,那人已经放回去了。”

魏沉点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沈音容靠在窗户上,叹道:“那些人就快来了吧?”

魏沉轻笑:“不,已经到了。”

“……啊?”

正当她疑惑时,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沈音容来了兴趣,撑起身子跑到门外去,只见方才那邀她喝酒的男子正窘迫地立在舞台中央,身上裹着红绸,而台下则是一群讶异又笑的不行的看客。

“哎呦喂花娘子啊,这就是你们楼里的好货色啊?”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难不成今日是免费的猴戏?”

“哎这人也太油腻了吧!花娘子你哪搜罗来的?”

一句接一句的嘲笑让男子更加难堪,想离开却又因为红绸的束缚而动弹不得,反而还因为着急而狠狠摔到在地上,边上的人笑的更大声了。

木香笑的不行:“公主你看,成翰这老头也有今天啊!哈哈哈……”

“这就是成翰?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魏沉从后面走过来:“不过就是个让他换地方效忠罢了,就算消息说他死了也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

沈音容想了想,有些无语道:“这就是你送他的见面礼?”

也太坏了些吧!看那成翰被搞的里外不是人的样子,沈音容暗暗同情了一把。

魏沉挑眉:“那你可真是小瞧我了,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木香在一边看得兴起,听见这话时却是狠狠打了个寒颤1

你请谁喝酒不好,非得盯到公主身上来……也真是倒霉透了!

“公主你看,下面有乐师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