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离酒店不远，离开商场，商在言打道回家，沈时安决定自己慢慢散步走回去。

天色已经黑下来，路灯暖色调的光洒在街道上，街道两边的树枝上装饰上五颜六色的光带，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时安虽然从前也来过内地，但还是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天。

港城属于亚热带气候，冬天气候温暖，城市里大多是常绿树种，到了冬天，街上也是绿油油一片，和北方城市完全不同。

沈时安看着这里道路两旁的树都光秃秃立着，踩着被环卫工人扫到路边的厚厚的落叶，脚下“咯吱”作响，感觉十分有趣。

走了不远，要穿过一条商业街，离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一些店家已经早早做起了准备，玻璃橱窗上贴上圣诞老人和麋鹿，屋檐上挂了各色的彩灯和灯球。

沈时安不急着回去，边走边逛，顺便又买了一堆零零碎碎的日用品。

从商店大门出来时候，看到街边一个长得圆润可爱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红白相间的羽绒服，带着毛茸茸长了两只耳朵的毛线帽，小男孩背后背了一个竹条编的筐子，筐子里面是一大束各色各样的鲜花。

沈时安看得可爱，走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小朋友，你在卖花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眼神却总在她身后寻找什么：“你想要花吗？”

“是啊。”沈时安蹲下身。

“你的男朋友呢？”小男孩睁着圆圆的眼睛，这个年纪不知道晓不晓得谈恋爱是什么，但问得字正腔圆，活像个一本正经的小大人。

沈时安扑哧一声没忍住笑：“我没有男朋友，就不能卖给我花了吗？”

小男孩皱了皱眉头，好像碰到什么难题：“妈妈说玫瑰花是买来送给最爱的人的，你想要花，又没有男朋友，这可怎么办呢。”

沈时安看得有趣，故意想要逗一逗她，换上一副发愁的语气：“我妈妈早逝，爸爸对我不好，继母虐待我，继姐讨厌我，唯一的好朋友在几千公里以外见不到面的地方，刚刚订婚的未婚夫也退婚了，我好想要一束花，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人能送我一束花。”

“啊，你好可怜啊。”小男孩嘴巴张得圆圆的，被沈时安几句瞎掰哄得一愣一愣，低头想了一下，从背后把花筐拿下来，说：“没有人能送你，那我送你一束花好了。”

说着从包扎好的花束里特地抽了一只开得最好的红玫瑰。

沈时安被小男孩逗得满心都像化了的春水，伸手把一整束花都从花筐里拿了出来：“把这一束花卖给我吧，虽然没有别人可以送给我，但我可以送给别人。”

“虽然没有人爱我，但我也可以爱别人呀。”

沈时安拿着花束冲呆头呆脑的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

和卖花的小男孩道了别，沈时安顺着街道继续往酒店的方向走。

经过两个街口，却莫名感觉身后有什么不对，一种说不出的第六感若有若无刺从心底滋生，不安地撩拨着神经。

有一种说不清的被窥视的感觉，沈时安接连几次借着拿手机假装拍夜景转头，都能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带着口罩的高大男人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幸好街上人多热闹，她靠边站在一家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口，装作打电话，穿着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从她面前经过，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沈时安一直等他走远到看不见背影，才加快脚步回到酒店，提起的心才算放下。

坐电梯上了楼，酒店的走廊左拐右拐，十几分钟前那种如影随形的偷窥感毫无征兆又回来了。

刚刚还是在人来人往，四通八达的大街，现在就在她下榻的酒店，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沈时安心里发毛，心脏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不敢就这么回头，只能故作镇定继续往前走。

经过了她自己的房间，一直走到公共休闲区的洗手间旁边，沈时安趁着拐弯的时间差，飞快闪身藏进了洗手间旁的保洁间里。

听着外面踩在地毯上极轻的脚步声走过去。

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小心翼翼推开保洁间的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她放慢动作，顺着刚刚脚步声离开的方向一步一步跟过去，靠近走廊拐角的地方，果然看到地上有一道人影。

不是她草木皆兵，小题大做，确实有人跟踪她，而且就在这里等着她过来。

沈时安屏住呼吸，伸手进口袋里握住一个冰凉的金属小瓶。

这是苏淮在临行前手把手教她做的秘制辣椒水防狼喷雾。

她当时还笑话过苏淮小题大做，自己是去内地，又不是去缅北，不至于这么全副武装，被苏淮一脸严肃的教训了。

没想到今天下午刚刚准备好的辣椒水，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沈时安悄无声息摸到走廊边，另一边的人显然也在等着什么，落在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沈时安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跨上前。

下一秒。

“咝——”

一阵气味极其刺鼻的水雾在空气中蔓延开。

沈时安就算有准备，自己也被呛了一口，捂着口鼻退了几步，连打好几个喷嚏。

对面的人情况就更是糟糕，毫无防备被辣椒水喷在脸上，眼睛瞬间像被火烧了一样，刺痛无比，吸入了气体的鼻腔和喉咙被剧烈刺激，让人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

两个人各站一边，在辣椒水的攻击或误伤之下都有些狼狈。

沈时安先一步缓过来，用手背擦掉因为刺痛生理性溢出的眼泪，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等看清对面人的样子，惊得当场愣住。

“薄先生？”

薄之衍扶着墙接连不停地咳嗽，根本没工夫回应她，转头到公共休息区找到免费供应的矿泉水，一瓶接一瓶灌下去，缓解呼吸道被灼烧的刺痛感。

“是商在言教你这么对付我的？”

薄之衍转头看过来，眼底布满血丝，红得吓人，那样子看起来像是要生生咬断她的脖子一样。

沈时安抿了抿嘴唇，到底是有些心虚，走近一步刚想要说点儿什么，胸前的衣襟一紧，被薄之衍一把拽到面前。

他紧紧盯着她，黑眸里墨色翻滚，说出的话不带一点热度，冷冷地讥讽。

“既然这么想和他在一起，当初又何必想尽办法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