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烟草味在紊乱的呼吸中弥漫开来。
没有欲色旖旎，凶狠得像野兽撕咬，下唇被印下咬痕。
她在粗野至极的血腥气里，认出了独属于他的，唇齿间的小动作。
是薄之衍。
沈时安抵着他的胸膛偏过头，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下一秒就被紧紧扼住喉咙。
一片漆黑里看不见表情，但恶狠狠的动作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情绪。
“你受伤了？”沈时安皱皱鼻子，闻见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
薄之衍不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她的细伶伶的脖颈，寂静的空气里暗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只要他一使劲，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你很关心我吗？”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颈窝，声音温柔，轻得仿佛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但越是温柔，越是致命。
沈时安整个人都绷紧了，硬是忍住自己下意识想要推开他的动作。
她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虽然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又招惹了他，但直觉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再触怒他的情绪。
薄之衍的喜怒无常，上一秒还谈笑风生，转眼就能把别人的脑袋踩在脚底下。
永远让人心惊胆战，永远猜不透下一秒是安然过关，还是万劫不复。
他会在这里掐死她。
只要他想。
“比起商家那个小子，薄之滨确实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薄之衍讥诮冷笑，“眼光不错，妹妹。”
这话听着，怎么好像吃醋了一样。
沈时安一头雾水，觉得自己一定是想错了。
比起吃醋，把情人和情敌的骨灰一起扬了，才像是薄之衍能做出来的事。
况且她和薄之滨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咬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已经掀起她旗袍的前摆。
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战栗，游移深入。
他不会是要在这里……
宴会厅就在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服务生和媒体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里来来往往。
“不行。”沈时安连忙按住他的手。
黑暗里，薄之衍稍稍从她颈窝抬起头，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格外低哑阴郁。
“你以为行不行是你说了算的吗？”
他的手已经探进她的衣服里，酥麻的触感直达她的精神末梢。
不管他说什么，都绝对不能在这里。
沈时安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薄之衍！”她情急之下脱口叫了他的名字。
薄之衍的动作顿了顿，冷沉的目光在黑暗里凝视她。
沈时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转得飞快，深吸一口气，已经换了一副语气。
“薄先生和你的未婚妻和和美美，又是约会又是拍照，怎么我交个朋友都不可以。”
沈时安咬紧下唇，声线有些委屈。
“朋友？”薄之衍冷笑，“你以为薄之滨是什么人？你们是朋友？”
他嗤嘲的语气染上一层冷雾寒霜，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高大的身形带来压迫感，一点一点蚕食两人之间的空间。
“你敢惹上他，你信不信他能把你吃的渣都不剩。”
掐在沈时安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窒息感一点一点袭来。
带着某种恶趣味的残忍，他故意延长这个过程，让她在窒息的边缘反复挣扎。
这样下去真的会被他掐死。
她在意识涣散的边缘拼命想办法。
“如果能让你为我生一点气，就算被吃得渣也不剩，我也认了。”
沈时安声音嘶哑，发红的眼角滑落滚烫的泪水，砸在他手上。
薄之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一把把灯打开，盯着沈时安，像是要把她的心思看个明白。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又冷又沉。
脖子上铁钳一样的手突然放开，新鲜空气涌入，沈时安猛烈地咳嗽，喉咙火烧火燎地疼，半天才缓过劲来。
“那天我和商在言相亲，你虽然来了，但是是和沈知夏在一起。”
沈时安眨了眨眼睛，眼底就是一片水雾。
“我也说不清我怎么了，我不想看见你和别人约会，和别人一起拍订婚照片。”
薄之衍拧眉，显然这个答案并不在他料想的范围之内。
他一身危险的寒气仍未化去，但已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发作。
“如果我说，我痴心妄想，不想只做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你肯定觉得我可笑。”
她含着满眼氤氲的水雾站在那里，盘起的头发有些凌乱，落下几缕搭在肩上，更衬得面容白皙动人。
薄之衍盯着她看，忽然伸手扯了扯领口，缓解莫名其妙的燥意。
“我一开始只是想为自己找一条出路，可是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控制不住——”
“别演了。”薄之衍烦躁打断，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他移开视线，嗓音低沉，没有什么起伏。
“你接近我，也不过就是想找个靠山，顺便查一查车队的事，不是吗？”
薄之衍握着她的后颈将她猛然拉到自己面前。
“这么长的时间里，你对我没说过几句实话，真的以为我被你骗过了吗？”
他眸子半眯，嘴角嘲讽的笑意越发凉薄，呼吸相触，咫尺的距离让她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阴郁。
“现在有薄之滨给你抛橄榄枝，你找到一条更容易走的路，自然就高高兴兴贴上去了。”
沈时安一颗心沉了一下。
薄之衍冷厉的视线盯着她，她说不出狡辩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
她脸上只有不被信任的委屈，仿佛早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苦涩中还有一丝认命的无奈。
“你从来不信任任何人，我在你那里从来没有什么特殊。”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薄之衍冷笑，幽深的瞳孔墨色翻涌。
沈时安的电话突然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
是主管的电话，发消息半天等不到她的回复，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薄之衍并不松手，冷冷看着沈时安。
两人角力般僵持，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一切又归于平静。
“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要说的都说了，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但起码先让我给主管回个电话，不然她一定会找过来。”
看着她一副予取予夺的认命样子，薄之衍心里莫名感到一阵厌倦，不耐烦地放开手。
沈时安拿出手机，密码解锁，屏幕还留在她之前浏览过的页面。
薄之衍视线落随意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忽然之间猛地一滞。
沈时安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反常，给主管发了条微信过去，找理由请了一会儿假。
“我和薄之滨先生——”
沈时安收起手机，重新抬起头，看见薄之衍厌烦地摆了摆手。
“你可以出去了。”
沈时安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了主意，但平时也见多了他的喜怒无常。
“好。”
沈时安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薄之衍看着沈时安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眉峰慢慢蹙起。
刚刚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机打开的那一瞬间，是还没来得及退出去的某种草网站页面。
搜索栏里明晃晃的“男生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底下一连串相关推荐。
“怎样为喜欢的男生挑选生日礼物”
“男生生日礼物走心实用篇”
“后悔没有早点看到这个有意义的生日礼物”
……
薄之衍唇线抿直，眼底情绪晦涩。
就算刚才那些话是她临时应变，随口编来骗他的。
但她搜索怎么送他生日礼物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的证件是薄家办的，证件上的出生日期写得是他回薄家的日子。
真正的生日除了傅芝和他自己，也只有寥寥几个身边跟了他很长时间的手下才知道。
薄之衍拿出手机，打通阿正的电话。
“你去查清楚，她是从哪里知道我的生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