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去。

徐恩本没有将杨丽丽的话放在心上,二人本来就不对付。

可自那天之后,班里同学看徐恩的眼光越来越奇怪,总会围着她和呼延泽起哄。班里的个别女生也会窃窃私语,眼神在二人之间徘徊。

这天徐恩从卫生间回来后,成意便把徐恩偷偷拉到教室的角落低声询问:“徐恩,班里好像最近在传你和呼延泽的绯闻啊,连年级上好像都知道,齐天新说他去开班长会的时候,还有别班的班长和他打听这个八卦呢。”

“而且...而且...”成意眼神躲闪,吞吞吐吐,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该不该说。

徐恩追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还传,说助学金的名额是你让呼延泽帮你在杨丽丽的手里争来的。” 成意又急忙补充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可是这种事情,三人成虎,不是真的也会被说成真的,万一传到陈老师的耳朵里,就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成意其实说的还算是委婉一些的,真正的谣言远没有成意说得这么好听,与其说“争”,倒不如说是“威胁”。

徐恩眉头紧蹙,“怎么可能?我平时连话都不多说他一句啊,谈恋爱更是不可能,还有助学金名额明明是杨丽丽她自己——”

徐恩猛然想起来那天杨丽丽为何突然放弃助学金名额,也明白了杨丽丽对自己莫名的冷嘲热讽。

徐恩去找呼延泽的时候,他正在操场上打篮球,她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等呼延泽打完篮球。

呼延泽抱着篮球上框,旁边的一个男生朝徐恩的方向点了一下,说“那女孩怎么一直看着你呢。”

呼延泽顺方向看去,这才看到站起墙角落里的徐恩,他抛下篮球朝徐恩的方向小跑过去。

徐恩看到呼延泽跑过来之后,准备上前一步说话,呼延泽却往后退了一步,调侃道:“别走太近,刚打完篮球,一身汗,怕熏着你。”

徐恩抬起头冷冷地问:“是你去找的杨丽丽让她放弃助学金名额的?”

呼延泽略迟疑了一下,问道:“杨丽丽给你说的?”

徐恩有些生气,“还用她给我说吗?班里的都已经传开了,说是我让你去找杨丽丽的!”

呼延泽愣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

“呼延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你如果是为了小学的事情道歉的话,我不需要,你听明白了吗?”

呼延泽心中刺痛,他想上前一步,徐恩却下意识地后退,红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厌恶。

他喉咙微哽,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表情,轻声说:“我确实是因为小学的一些事情感到抱歉,我很后悔,但我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这些,徐恩,我喜欢你!我——”

“够了!”徐恩厉声吼道,“呼延泽,你还没玩够吗?你喜欢我?你的喜欢就是撕掉别人的作业?你的喜欢就是一直给别人制造麻烦?”

枯叶缓缓落下,风在沉默,人也沉默。

呼延泽率先打破沉默,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徐恩的问题。

“9x年冬天...学校附近的小巷里,我被一个男人摁地上打,那天很冷,冷得我几乎没了知觉,我看到你从我旁边路过,我想呼救,可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你站那几秒就走了,我真以为我要死了,但是几分钟后,远处传来警报声,那个打我的男人。”说到这,呼延泽顿了一下:“我的父亲跑了,他跑了之后,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件衣服盖在了我的身上,我看见了你。”他抬起头看向徐恩,目光灼灼:“徐恩,我看见了你。”

徐恩有些惊讶,“你知道那个人是我?”

那天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看着呼延泽浑身是血地躺在雪地里,很可怜,她不忍心,便帮忙报了警,盖了一件衣服便匆匆离开了。

到了学校之后她也没提过这件事,只是那次之后,呼延泽便转学走了。

“我一直都知道,徐恩,我为之前做的所有不好的事情,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杨丽丽这件事,我会亲自解决,你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徐恩也恢复了平静,她想了想说:“你说的那件事,我本就是顺手的事情,你不用记在心上,以后...以后更不用再去为我做些什么了,没有这个必要。”

呼延泽自然也清楚她的意思,他点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怕徐恩拒绝,他又急忙补充道:“不做朋友也可以,只要你别再冷言冷语地对我就行。”

徐恩对他突如其来的说话方式有些不适应,这么小心翼翼倒是一点也不像呼延泽了。

她抿着嘴点了点头,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徐恩徐恩,不好了,成意和杨丽丽打起来了!”

徐恩急忙往楼上跑去,呼延泽也紧随其后。

两人上去时,成意正把杨丽丽压坐在身下。周围的桌子和书倒了一地,凌乱不堪。

成意吼着:“再让你嘴贱,老娘撕了你的嘴!”

徐恩赶忙上去抱着成意往后拉,“怎么没人拉架啊?”

旁边两个女生回道:“谁敢拉啊,两人跟疯了一样!”

“就是,我手都被杨丽丽拉了一道口子了。”

“徐恩,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杨丽丽被一个女生扶起来,奈何那个女生个子矮小,没有拉住往前扑的杨丽丽,徐恩见状下意识挡在成意的面前。

“啪!”

徐恩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上,手掌印清晰可见。

所有人都看向徐恩,但心里却为杨丽丽默默祈祷,以徐恩和呼延泽的关系,杨丽丽估计要完蛋了。

不出所料,呼延泽在看到徐恩被打后,捏紧了拳头,想要上前。

“闹够了吗?”徐恩清冷地声音响起。

呼延泽的脚步止住了,他知道,他什么不能做,不然和徐恩的关系更难解释清楚。

杨丽丽自知对徐恩理亏,便把矛头转到成意的身上,她把身板挺直了一些,下巴微抬,眼睛飘向别处:“是成意先动手打的我。”

成意站在徐恩身后,气疯回怼道:“是你先嘴贱的。”

“我说的是事实!今天呼延泽也在场。”人多势众,杨丽丽倒也不怕了,转向呼延泽说:“你敢承认助学金的名额是你威胁我,让我让给徐恩的吗?”

“是,我承认。”

“我承认我威胁过你,但是这和徐恩没有关系,她并不知情。”

杨丽丽急了,也不顾以往的高冷女神人设:“你放屁!你明明就是在维护她!”

呼延泽朝杨丽丽走去,吓得杨丽丽瞬间噤声。

“我之所以威胁杨丽丽,完全是我看不过,我看不过你明明家庭情况比任何人都要好却偏偏申请这个名额,我看不过你当个破班长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呼延泽转向众人,“我和徐恩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谁以后要是再敢传我和她的谣言...”他拿起桌子上一个玻璃水杯,用力摔向地面,“就别怪我呼延泽不客气!”

呼延泽这么一说,人群中没有再敢说话的,纷纷散去回了自己的位置,杨丽丽则是被她的同桌拉扯着拽了回去。

成意和徐恩一起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呼延泽也蹲下帮忙捡,他看了一眼徐恩问道:“你的脸......”

“我没事。”她看了一眼呼延泽,笑了一下,这是她自和呼延泽重逢以来第一次对他笑,“谢谢你帮我和同学们解释。”

呼延泽摇摇头表示不用谢,她没继续怪他,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收拾完后,徐恩看了看脸上的伤,巴掌印更加清晰了,可见杨丽丽是真的下狠手。成意心疼地看着:“气死我了,我刚刚就应该抓花她的脸!”

徐恩摇头说没事,只是现在必须要消肿了,要是下午放学被燕嘉禾看见的话,估计又免不了一场风波。

徐恩拜托成意帮她去小卖部和老板买一些冰水过来,敷敷脸。

成意回去的路上,好巧不巧碰到了燕嘉禾和丁岱。

燕嘉禾神色有些着急,看到成意后打了个招呼开口问道:“成意姐,我听人说你们班有女生打架,我姐——”

丁岱憋着笑赶忙用胳膊肘顶了顶燕嘉禾,打断他的询问:“还用问吗,这肯定是主人公啊,没看见人家脖子上的伤口啊。”

成意没好气地撇了丁岱一眼,对着燕嘉禾说道:“这消息传挺快啊,没错,是我,再说了,什么打架啊,我那叫见义勇为,勇惩恶人!”成意并不知道徐恩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燕嘉禾,所以也就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了,“这不,你姐也光荣负伤了,我买了冰水——欸?你去哪啊?”

成意话还没说完,燕嘉禾就一溜烟地跑了。

丁岱抱着胳膊摇摇头,叹了口气,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还能去哪啊,一听说他姐受伤了,着急去看了呗。”

徐恩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等成意给她带的冰水。

齐天新从教室进来说,“徐恩,外面有人找你。”

徐恩心里正纳闷呢,刚走到教室门口便看到了燕嘉禾的身影,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地快速转身。

“姐。”

然而晚了,燕嘉禾已经看到她了。

徐恩只能从第一排拿了两本书,把自己的脸夹在两本书之间。

他上下扫了一眼,没有看到伤痕,“你夹着书干什么?”

徐恩脸被两本书夹着,肉嘟嘟地,尬笑了两声心虚道:“这天太热了,我夹本书降降温。”

燕嘉禾把两本书抽了出来,放在拦台上,徐恩脸上的红肿清晰可见。

“谁打的?”

徐恩本想糊弄过去,奈何燕嘉禾根本不相信,视线定在徐恩的脸上,一字一句道:“谁打的?”

徐恩低下头不说话。

成意此时刚好拿着冰水上来,目光在二人之间穿梭。

丁岱不是说姐弟俩关系特别好吗?这怎么像是上来问罪的。

成意打破沉静问:“那个……徐恩,水,还要吗?”

燕嘉禾接过成意手里的冰水,让她先去忙,成意点点头立马逃离了现场。

待人走后,燕嘉禾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一只手轻轻托起徐恩的脸,另一只手将冰水放在徐恩红肿的脸上,“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疼吗?”

燕嘉禾不问还好,这一问,徐恩越来越委屈,抿着嘴,红了眼眶。

燕嘉禾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哭了,他伸出拇指拭去徐恩脸上的泪。

成意趴在窗户口,两只手圈成圈圈作望远镜状,眯着眼睛看着姐弟俩的举动,“这哪里像姐弟了,越看越像小情侣啊。”

“什...什么小情侣?”

成意被后背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哆嗦,她转身就朝齐天新的身上打去,“齐天新,要死啊你,吓死我了!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

齐天新庞大的身躯被打的不敢反抗,只能挠挠头,连连道歉。

然而看见这一幕的,不仅仅成意,还有呼延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