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舒浔醒得很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薄被上,旁边是还在熟睡的左擎苍。古铜色的皮肤好像涂了一层蜜蜡,肌肉匀称,胸肌下隐隐可见腹部六块肌的线条,经常锻炼的成果就是如此显著。
昨晚如何自不用说,她忽然觉得某人所谓的“冰山原则”中那九分之一其实是自己在人前穿了衣服的样子。床很大,但他总在舒浔筋疲力尽后,还霸道地搂着她的腰,好像她会在睡梦中跑了一样。
舒浔趴在枕头上数了一会儿他的睫毛,发现怎么也数不完,就轻轻在他唇上落下早安吻。
做个早餐好了。她刚要起身,左擎苍忽然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抱小猫一样环着她不放,她挣扎一下,他就咬一下她的耳朵,这亲昵和甜腻也只在她面前呈现了。舒浔埋首在他怀里,见他又渐渐睡着,才泥鳅一样从被子里钻出来。
做完早餐,她一时心血**,就拍了几张照片传到了许久不用的微博上,还没几分钟,一个叫“胡椒小姐”的ID就发表了一段鞭辟入里的评论:“照片背景不像租住的公寓,碗碟不是你喜欢的风格,牛奶不是你常喝的牌子,远处还隐约可见一个电动剃须刀……老姐你不在自己家,跑到姐夫那儿去住了吗?你真坏。”
舒浔拿着手机,无语了半天,最后做贼心虚地把微博删掉了。
“你越来越像一个好妻子了,我不马上跪下求婚好像对不起一桌美食。”左擎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一看,他下身松垮垮地套了条裤子,依旧光着秀色可餐的上身。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一抬,刚好可以放在她发顶。她推着他去洗漱,自己随便吃了两口早餐打算出门。
换好衣服的左擎苍西装笔挺,全然不见刚起床时的慵懒随性,恢复成一贯的严肃不苟:“如果不急着出门,我送你。”
“你今天早上没有课。”舒浔站在玄关,善意地提醒。
“我不会让你挤地铁。”不由分说地,左擎苍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的早间新闻,把遥控器放在她手边,才坐在餐桌前。
错开了上班高峰期,到学校这一路都很顺利。尤义教授根据杨捷的论文还原出了爆炸物的形状,那是一个椭圆体,像一个大号的胶囊,长约二十五厘米,远远看去好像一个同时装了三颗网球的长形袋子。
这东西如此显眼,要把它拿出来安装在讲台底下,还真有点困难。
这边,司马雪已经联系好了人,将实验室的门打开了。吴静和陈思扬等几个老师、学生都在,吴静见了左擎苍明显脸色一黑,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心虚和害怕。
左擎苍进去看了几眼,一副了然的样子,舒浔用软毛刷沾少许粉末撒在一定会留下指纹的门把、保险柜锁头和柜子玻璃门把手上,竟然发现那上面干干净净,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有人进来打扫过。
“这个密封室遇到了一个好主人,每次出去前都仔细地将它打扫擦洗一遍。”舒浔语气充满讽刺,抬眼看了看吴静。吴静抿了一下嘴唇,低下头去。
左擎苍检查了激光仪器的电脑记录,问:“10月15日晚上11点28分,谁使用过仪器?”
大家面面相觑,陈思扬回答:“那台仪器本来就很少用,再说一般实验室只开放到下午6点,晚上11点时实验室应该没有人才对。”
舒浔从密封室出来,站在长得很像打印机的激光雕刻切割机前,刷了些粉末在开关上,再扫去多余粉末后,一枚清晰的指纹浮现出来:“既然大家都没有碰过这台仪器,那么这枚最新指纹的主人就是15日使用它的人了,麻烦吴静老师和陈博士你们两个有实验室钥匙的人留个指纹样本,我们回去可以做一下对比。”
陈思扬答应得很干脆,吴静却讪讪的,目光一片死寂。
左擎苍故意问:“我们得到了一些照片,都是杨捷的‘杰作’,你们知不知道他藏东西的习惯?比如照相机、移动硬盘等,他一般放在什么地方?”
吴静脸色一下子变得死白,连嘴唇都涨成了青色。其他人摇摇头,七嘴八舌地猜测可能在保险柜里或他家里。陈思扬在卡片上留下自己的指纹时很不解地问:“这个激光器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我听说杨老师是在礼堂被炸死的。”
左擎苍佯装虚心地向吴静求教:“这个激光器除了基础切割外,能不能做一些精密雕刻?”
“噢……这个可以的。”吴静魂不守舍地解答着,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原理,只有他们专业人士听得懂。
“这么说……”左擎苍很不经意地打断她的描述,接着问,“往爆炸品上刻那样的字,对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而言,也相当容易,是吗?”
吴静眉头皱了又松,敷衍道:“可……可以的。”
陈思扬目瞪口呆,反问:“字?什么字?”
“是的,吴老师,爆炸品上被人刻了字这件事,除了办案的几位参与者外,没有别人知道。你连什么字都没问我,怎么这么确定可以用激光刻上去呢?”
舒浔望着有些咄咄逼人的左擎苍,暗自摇摇头,吴静的段数还不足以在他面前成功掩饰说谎啊。
吴静一言不发地跟着舒浔几个到了专案组办公室,没再做多少言语上的抵抗,就交代了自己犯罪的过程和动机。
“他是个变态!如果他不死,我永远都要活在他的控制之下!他在人前总是那个笑眯眯、亲切和蔼的样子,我去告他几个人会相信?他们只会说我行为不端!”吴静一边哭一边说,“你们猜得没错,我知道密封室的密码,还知道他把样品放在哪个保险柜里。因为考虑到安全问题,我们弄的那个样本跟犯罪分子使用的小燃烧弹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但原理一样,近距离爆炸可以致命。”
“是你把样本偷出来的?”舒浔问。
“那不叫偷。”吴静表情惨然地强调道,“杨捷不会在乎样本丢没丢,他一门心思只在两件事上,一是用卑鄙的手法玩弄女人,二是试图升职当院长。说实话这个样本全部都是我和陈思扬制作的,他只是在理论上提出一些改进的意见。这个样品是我参与制作的,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我是万不得已才用它……”
听了这番话,梁子嵋对吴静多了一丝长者的宽容和同情,慢慢地问:“因此你就刻上了复仇女神的名字,也算是将这种杀人的行为变得正义?”
吴静擦了一把眼泪,重重点头。因为不善言辞,此时情绪又激动,她说得断断续续,但是充满了无奈和抗争:“我知道杀人是犯罪,是恶行,但有些人就是该死!只有他死了,另一部分人才能解脱重生。梁教授,相信您也看了那些照片,我无脸辩解什么,但请你们大家相信,我们每个被杨捷胁迫的人,打心底都是不愿意被他触碰的!”
梁子嵋有了些许动容,跟着点了点头:“以前因为一些风言风语,我对你也有些许误解,现在我要向你道歉。”
“梁教授!你别这样说,我现在是个杀人犯。”吴静羞愧难当,连连摆手,“这些年被杨捷迫害的女孩不下二十人,每一个女孩都被拍了不雅的照片作为威胁。他还有更加恶心的爱好,就是收集女孩子们的贴身物品,他经常在网上炫耀这些东西,我都知道!可我……”
“那么请你交代一下,你的同伙是哪位?”左擎苍冷声道。
吴静止住眼泪,笃定地说:“我没有同伙。”
舒浔拿出一份布置会场人员名单,指出:“你在案发前,没有去过大礼堂。”
吴静惨然地笑了笑:“名单上的人只是参与布置会场的,其他人呢?路过的老师和同学,谁都可以进去看一看,作为杨捷的助手,我去大礼堂合情合理。我,没有同伙。”
梁子嵋看了看尤义,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尤义问:“你把样品放在讲台的什么位置?”
“讲台底下。”
“讲台底下的范围太大,具体是讲台底下哪个方位?靠里还是靠外?偏左还是偏右?”
吴静拿出一个小遥控器放在桌上,很自信地回答:“无论放在什么位置,按钮一按,它爆炸的时候杨捷都活不了。所以我随便放了个位置,那时我很兴奋,还有一点害怕,具体在什么位置忘记了。它在什么位置爆炸很重要吗?”
左擎苍看了一会儿痕检报告和爆炸物分析,说:“你可能去过礼堂,但你没有接近过讲台。所以,你的同伙是谁?”
“我没有同伙。”吴静仍然坚持。
舒浔看得出来,吴静万念俱灰,想把责任一个人担下,也足够证明她心地善良。不过左擎苍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把一张讲台构造图放在吴静眼前,指着图纸说:“主席台上铺着红地毯,讲台底下中空,如果忽然多了一个深色的东西,开会前检查话筒线路的工作人员一定会发现。尤义教授的分析报告中明确指出爆炸物是被放在讲台中间偏上的位置,这个不起眼的抽屉里。厄里倪厄斯,复仇女神组合,怎么,你的同伙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把样品放在了抽屉里?”
“我不会说的。”吴静这回反倒冷笑起来,“左教授,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案件只有法理,没有人情?杨捷就是个该死的人,我也承认是我杀了他,你们有我的证词,有我在激光仪器上的指纹、电脑记录,还有我对爆炸物原理的了解及密封室密码的掌握,这么完整的一条证据链难道还不足以让你们结案?你们只有一个星期来破获这个案子,如今作为凶手的我在三天内落网,呈报上去会为你们赢得赞誉,还能为杨捷昭雪。为什么你还是揪着什么我的同伙不放?难道你喜欢看到更多的家庭因此破裂、更多人因至亲被抓感到痛苦?”
不得不说,不善言辞的吴静的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怪异的沉默之中。舒浔脑中回放起弟弟被警察带走时妈妈的哀号、爸爸的颓然,以及后来每个认识他们家人的亲友都对弟弟的事避而不谈。可弟弟终究是杀了人,她无力回天,但吴静的同伙——相信同吴静一样,也遭受到杨捷非人的对待,是不是在杨捷死后得到了涅槃?
梁子嵋和尤义一脸“你不说我们可以查啊”的表情,舒浔望向左擎苍,之间他目光定在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轻叹一下。
“不要转移话题,说出你同伙的名字。”左擎苍清了清嗓子。
敢情刚才说的那些他根本没听进去啊!这回轮到吴静沉默了。
“通知布置会场名单上的人,马上到A区201教室来。”舒浔小声对司马雪说。
梁子嵋说:“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我们会先把你送到公安局。你的个人遭遇我表示同情,所以希望你能在局里坦白罪行,争取宽大处理。”
尤义叹了一声:“希望你调整心态,不要再做出什么傻事。退一万步想,如果杨捷第一次胁迫你时,你能勇敢地报警指证他,情况会比现在好得多。”
“谢谢梁教授、尤教授,感谢你们对我的理解。”吴静站起来,平静地接受这一现实,“我也希望这个案子由我开始,由我结束。”
“绝不可能。”左擎苍替两个教授回答,说得斩钉截铁。
吴静惶恐而悲伤,忽然望着舒浔,眼中写着求助。
舒浔移开目光,不与她对视,转头对司马雪说:“我们去201教室吧。”
几个人下了楼,左擎苍给舒浔一个“需要帮助吗”的眼神,舒浔摇摇头。他宠溺地颔首,摇了摇手机,示意她可以随时电话求助。
“左教授太Nice了!放在古代就是第二个包青天呀。”路上,司马雪不禁叽叽喳喳开始评点刚才发生的一幕,“吴老师质问他的时候,我竟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谁知左教授根本不吃那一套!不过我都觉得,吴老师有点可怜了……”
“如果左擎苍会因为吴静几句话就对另外一个同伙睁只眼闭着眼,反而不像他了。”舒浔想,如果因为同情凶手的处境就包庇凶手,那跟帮凶有什么区别?尤义教授说得对,当初换一种处理方式的话,事情就不会恶化到今天这种不能回头的地步了。
201教室是个只能容纳五十人左右的小教室,那天参与布置会场的共计十五人。这几天,司马雪按照舒浔的吩咐,一直在确认虽没有参与会场布置却进过会场的人,到今天终于把这部分人员给确定出来了。这样,在案发前到过礼堂的二十五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
舒浔环顾教室,在虽没有参与会场布置却进过会场的十个人中发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一个是爆炸那天受到惊吓,差点动了胎气的辅导员杜春晓,一个是担当会议主持的副校长毛锐敏,一个是治安学院的讲师郑玲玲,当时找她了解情况时她还对杨捷赞不绝口。
吴静不肯说出自己的同伙是谁,因此只能采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收集他们的指纹做对比。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很快问出在负责布置会场的十五人中,有五人接近或直接触碰到讲台。五人中有四名男生,据说他们来到礼堂时两手空空,连包都没带,基本可以排除;唯一的女生负责擦拭讲台,帮她提水的男生说,这个女生手里除了一块抹布,没有别的物品。
剩下的十人中,接近过讲台的只有舒浔认识的那三位了。副校长毛锐敏在讲台前站了一会儿,不到一分钟就走了,手里也没拿什么奇怪的东西。杜春晓挺个大肚子,因为他们年级有五名学生会成员被抽来布置会场,她作为辅导员就跟过来看看,随身携带的包也一直放在音控室。郑玲玲说自己当时恰好路过会场,随意进去瞧了一圈,站到主席台的讲台那边摸了一下上面的花,看看是真是假。
这些人中,看上去没有一个有机会把爆炸物放在讲台抽屉里的,但表面上的又怎样作数?舒浔打量着接近过讲台的这几个人,最后,把用来拓印指纹的油墨放在了杜春晓面前。
杜春晓捂住肚子,脸色骤然煞白。
左擎苍把吴静送上警车,再走到201教室时,看见大家陆陆续续从教室出来,脸上带着惊恐和不解。走进教室一看,杜春晓捂着脸,肩膀抖动着,像是哭得很伤心,而舒浔则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
左擎苍抬了抬眉毛,绕到杜春晓面前,瞥了一眼她的腹部,了然后又是一阵惋惜:“我建议,你去自首。”
这是他最徇私枉法的一个建议了。
杜春晓红着眼睛,抽泣着问舒浔:“你为什么会知道?”
“如果我带着那样一个体积的东西,又没有机会藏进包里,就只能选择随身携带了,而无论藏在哪儿,凸出来那么大一块,看上去都十分怪异,除非是你这样的孕妇。你能轻而易举地把它藏在肚子下面,宽大的孕妇装能帮你遮住它。”
杜春晓落寞地垂下眼睫,苦笑了一下:“原来还是暴露了……”
事已至此,舒浔终于明白了吴静为什么要一个人把罪责担下了。谁说杀人犯统统丧心病狂呢?恐怕有的比被杀的人还要善良百倍呢。
之后,左擎苍就离开了教室,舒浔知道,他是不想杜春晓尴尬,于是放柔了嗓音问:“你和吴静是通过杨捷认识的吗?”
杜春晓点点头,想起过去,打了一个寒战:“我没考上辅导员之前是杨捷的学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胁迫我们的手段是一样的,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往外说。后来我听吴静说,她已经被杨捷控制好几年了,生不如死。”
“你也害怕那些照片公之于众?”
“非常害怕!吴静是他的助教,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我不一样。我读硕士时努力考上了法学院的辅导员,离开了治安学院。平时不经常见面,他找我的次数就少了,后来他可能又控制了别的女人,渐渐就把我给忘了,我以为解脱了……”
“杨捷后来又想起了你?”
“是的。”杜春晓大口地喘了几下,“我哀求他!说我已经结婚了,还怀了孕,肚子都这样大了……我跪下来求他!可他……我真的受不了!我怀的是双胞胎!怎么可以?!他会杀了我的孩子的!!”
“杜老师!你冷静点!杨捷已经死了,没人会伤害你的孩子的!”舒浔急忙安慰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事情败露……”
杜春晓摇摇头,满脸泪痕。
“你……你就要当妈妈了。”
“所以啊,我要保护自己和孩子,杨捷就必须死。”
子非鱼,安知鱼之悲喜。
舒浔摇了摇头,杜春晓谢过之后,扶着腰慢吞吞地沿着走廊远去,她听从了左擎苍的建议,选择到公安局自首。
至此,复仇女神双人组,画上一个悲伤的句点。
舒浔走出教学楼,老远就见左擎苍的车停在门口等她。她心事重重地坐进副驾驶,因为一直处于神游状态,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上。
“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可为什么杨捷这样的人天道不给予惩罚呢?”舒浔忍不住问。
左擎苍为她系上安全带,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已经遭到报应了。杀人本该偿命,但相信司法会因为杨捷的行为,给予吴静和杜春晓宽大处理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厄里倪厄斯就好了。”
“恐怕她们会忙不过来,所以除了厄里倪厄斯,世上还得有警察、法官、法律、刑罚和监狱。”
舒浔用充满困惑的语气说:“有时我觉得你冷酷得吓人,面对罪犯时,你的心好像没有一丝温度,你甚至不愿意听他们的心路历程,也几乎没说过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作为一个刑侦人员,你必须弄清楚一件事——是吴静把杜春晓拉入犯罪的行列,也是杜春晓决定用极端的手段惩罚杨捷的,而她们俩正确的选择是在杨捷第一次侵犯她们时留下证据去报警,就算被闲言碎语逼得远走他乡,也比现在好一百倍。”
舒浔叹气:“如果是我遇到……”
“舒浔——”左擎苍严肃地唤了她的名字,笑了一下,笑容很是残忍,“如果有类似杨捷的人敢碰你哪怕一下,我要亲手把他送入监狱,而他同监舍的狱友将是三个两年前被我抓进去的先后猥亵了数十名成年男子的老变态。”
舒浔深吸一口凉气,默默别开头。
这个男人发起狠来,也阴险得要命啊。
后来听说杨捷的暴行被公之于众,大家认识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衣冠禽兽,没有人为他的死感到惋惜。而在对案件的审理时,司法部门接到了二十多封匿名信,她们自述了杨捷的暴行,表达了对吴静、杜春晓的同情和支持,并请求法院从轻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