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熠眸色微愣,矢口否认:“不是!”

蓝薏敛眸,主观觉得说的就是她。

苏熠内心有些慌乱地撇头看她。

短暂思考几秒,果断一踩油门,加速驶入路边,将车停下。

见车停下来了,蓝薏迷茫侧头看向他。

苏熠面色焦急地侧身,面对着她:“蓝薏,我妈她真的误会了,你别多想!”

“你不用紧张,我也没说什么。”蓝薏低声说,话语里的落寞腔调隐隐卓卓。

苏熠此刻已然后悔刚才接听电话的举动。

都不知道他妈突然受了什么刺激,才说出这么刻薄的词汇。

“你别胡思乱想,她真的不是在骂你。”苏熠见她低着头,心里更加焦急。

蓝薏摇下车窗,吹着迎面袭来的凉风,神志也渐渐清晰了一些。

她转过头,对上一直凝望着她的苏熠。

“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帮你出面解释。”

苏熠眸色倏然昏幽。

他敏锐地听出了她话中有话。

我不会帮你出面解释相当于我不会介入你的生活。

他情绪低沉几分,只说:“放心,我会跟她好好解释的,不会牵扯到你。”

说罢,他又重启车子,将蓝薏送回了家。

车身停稳,蓝薏抬手搭上门把,正要往外推。

“蓝薏,我不会逼你。”身旁的苏熠淡声说。

蓝薏动作立停,扭头看他。

他背着光,阴影掩住了他立体五官,使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所以你不必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这句话扰得蓝薏心情翻涌,迟迟无法入睡。

苏熠将薄纱扯了一半,半挂不挂的。

蓝薏没明白他的脑回路。

为什么他们都闹成这样了,他还存有复合的心思。

她陷入迷茫漩涡之中。

苏家老宅。

“少爷来了!”佣人正擦拭着台面,耳闻窗外发动机声,一侧头,瞧见熟悉的车型,马上朝里喊。

简文倏得从沙发上站起,快步朝外头疾行。

苏熠一下车,就瞧见了环抱着胳膊,堵在门口准备跟他算账的简文。

“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喊人。

“你还好意思喊我?你知不知道我今晚宴请了施家的姑娘,你倒好,直接放人家鸽子,你让妈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熠眉头一挑:“今晚不是纯家宴吗?”

简文语气顿噎,很快又找回场子:“别扯开话题!你老实跟我说,你最近到底在跟谁交往?”

“您听谁传的谣言?”他矢口否认。

“那你告诉我,你专程买的燕窝是给谁吃的?”

苏熠没想到简文连这都知道,他立刻联想到是助理泄了密。

但又感困惑,因为助理并不清楚他今晚是和蓝薏一起外出。

那他母亲怎么会精准获悉到随他出行的对象是女的?

他一时没摸透。

“只是买给一个朋友而已。”他只能这么说。

简文冷眸盯他:“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苏熠果断回复。

简文气结,扭头就走。

落在后头的苏熠看着母亲气得离去的背影,长叹了口气。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简文坐在大气的红木沙发上置着气。

苏熠走到她对面,一边打量她的面色,一边坐下。

他没有直接开口辩解,反而是烧起了水,准备泡茶。

简文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仍不打算与他相交谈。

没多久,她面前的桌上就多了杯冒着热气的老生普。

茶汤色浓郁,茶香沁人心碑。

“请喝茶。”他摊手邀请着。

简文眼神锐利地剜了他一眼,倾身端起精美薄瓷茶杯,轻抿了口热茶。

热茶入肚,熄了些火气。

她做了个深呼吸,准备跟对方好好谈谈。

熟料,苏熠卡在她张口之前,敛着眸语调低沉地说:“您别为我担忧了,该结婚的时候,我会结婚的,所以不必寻人跟我相亲。”

简文眼神一凛:“这是另一码事,你最近被狐狸精缠上这件事……”

她话音还未落毕,苏熠眼皮上撩,眼神堪称犀利。

这是对她的称呼感到不满。

既然感到不满,那就证明确有此事。

“您以前从不这么说话,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在您面前乱嚼舌根,以至于您这么出口伤人。”

“这个你不用管,但是我已经知道她品行不端了,你不能继续跟她相处下去!”

她不再等他证实此人的存在,直接断言。

盖碗底落回底盘发出清脆碰撞声。

苏熠脸色阴冷,拉入话题,承认蓝薏的存在:“您甚至都没见过她,就断言她品行不端,你们同为女人,您为何这么是非不分?如此冤枉自己的同性?”

简文瞳孔骤缩,半天说不出话。

大厅里,唯有烧水壶里的水泡在噗噗作响。

“你是认真的?”片刻,理智渐渐回笼的简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先入为主了。

却忘了,要了解一个人,不能从他人之口得知。

苏熠垂下眸,眸底黯光绰绰。

“我不知道。”许久,他才低声说。

他垂着头,身上那股桀骜、冷冽气势全被失落感埋没。

简文神色一怔。

她鲜少见过这样的苏熠,除了五年前。

他历来行事果决、处理游刃有余,何时这么纠结过。

简文意识到,苏熠,确实是陷进去了。

并且陷得不浅。

“带她来见我。”沉默片刻,简文轻声说。

苏熠直接拒绝:“晚一点吧,等我想明白了先,但她并不是像您想的那样……”他说着说着,又想到五年前那幕,思绪搅如麻团,语气幽转几分:“一定程度上,不是您想的那样。”

他模棱两可、不坚定的说法让简文感到困惑。

“姐姐是个大好人,她帮阿婆择菜,给阿婆送了好东西,还给我送了零食。”圆圆童稚的称赞声在耳旁浮现。

某些线索渐渐浮出水面,但又因为他的不确定而一半匿于水下。

“婷婷今晚来了吗?”

若说他母亲是从助理那儿知道他买燕窝的事情,那至于他身边存在异性这件事,唯有唐婷婷知道。

结合今天圆圆跟他重述的事情经过。

他发现,唐婷婷没有说实话。

所以,所有线索统统指向唐婷婷。

他母亲明明与蓝薏素未谋面,却带着如此大的偏见,想必是,唐婷婷说了什么。

他将唐婷婷视为亲妹妹一般的存在,他不愿意将她往这方面去想,但事实又逼得他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