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熠凝着她惊异的面色,咧唇朝她温和一笑:“我想要孩子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三分钟热度,不过我后来想想,确实是我太自私了些,光想着自己没顾忌到你,这件事我有错,既然你还没准备好,那就把孩子拿掉吧,我会联络好这方面最资深的医师,尽最大程度减少人流对你身体的伤害。”
蓝薏依旧愣怔着,又听见他惋惜道:“估计手术完你又要瘦了,可惜了这几天刚补得肉。”
话里话外,全是她。
明明他也没说什么,但蓝薏却忽得眼眶泛酸。
前几日的时候,他还满心满眼,坚持着要这个孩子。
现如今,却又愿意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放弃这个孩子。
她烦躁地想:苏熠真的很烦,为什么他不能坏得彻底。
“别哭。”见到她眼角流出的泪珠,苏熠眸色骤然一沉。
“我没哭。”她偏过头,掩饰着。
“唉。”她听见苏熠的叹气声,下一秒,下巴就被捏住,被迫转过头来面对着他。
“怎么怀孕还会打通泪腺的吗?”以前她都不爱哭的……
蓝薏听着他大为不解的苦恼声,似是真的想不通一般。
原先郁闷的心情倏然神奇地消了几分,忍不住破涕为笑,又因自己控制不住笑意,懊恼地殃及池鱼、打了他捏在自己下巴上不安分的手。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她哭腔还未散,明明是抱怨的语句,却因哭腔而变得软糯,训斥一下就变得像 撒娇。
苏熠眼眸一弯:“有毛病就有毛病吧,你说了算。”
蓝薏泪眼婆娑地凝着他的笑颜,这人明明做了那么多混蛋的事情,但笑起来还是这么好看。
苏熠抽了张纸,捧住她的小脸帮她把眼泪擦掉:“大冷天可千万别哭,本来机体抵抗力就差,风一吹就感冒,感冒又要挨针。”
蓝薏阖起眼帘,配合着他擦拭的动作,耳边听着他的碎碎念,嘴角忍不住挑起。
“叮铃铃。”苏熠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挑了下眉,似是也没想到会是谁来电,面显被打扰得不悦,但还是接听了。
“喂?是你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车内很安静,所以蓝薏能听见对面的声音,是很陌生的男声。
“今晚?”苏熠瞥了眼垂眸看着肉包的蓝薏。
“是正经的局吧?我带个人去参加。”苏熠忽而又问。
蓝薏眸色微动,正经的局?他难道还经历过不正经的?
“行,等着。”苏熠挂完电话之后,转眸看向蓝薏,主动报备:“是一个老朋友,估计是听到世纪资本说我来了K市,就想着邀请我去参加饭局,尽一下地主之势,一起去吧。”
蓝薏怔了下:“那是你的朋友,你自己去就好。”
苏熠却倏尔一笑。
蓝薏疑惑看他,他笑得漫不经心:“一起去,我怕你跑路。”
被怀疑跑路的蓝薏:……
蓝薏不情不愿地被拉去了,他们才刚一下车,就看见了一个人笑容满面地在餐厅门口朝他们招手。
蓝薏跟着苏熠后头,看着他们俩哥俩好地拍了拍背。
他们分开后,苏熠侧身主动向他介绍:“这是蓝氏集团的蓝总,建筑专家。”
蓝薏本以为他会张狂地来一句:“我太太。”
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正儿八经的介绍,一时间,望向他的目光里多了丝意外。
“你好,蓝总,我是齐腾峰。”他笑着走到蓝薏面前,想与她握手。
蓝薏赶忙回握,并笑道:“你好,我是蓝薏,很高兴认识你,好巧,我公司合伙人也姓齐。”
齐腾峰捧场道:“那看来我们有缘分。”
一旁的苏熠直凝他们握了很久的手,眸色变了变,上前笑着勾住齐腾峰的肩膀往后一扯,利用身体惯性强行分开了他们握着的手。
齐腾峰一脸懵地转头看他:“干啥?”
苏熠笑意淡薄:“饿了,能不能开饭了?”
“害!瞧我!来来来,咱们赶紧进去,走,蓝总!”齐腾峰还不忘回头招呼蓝薏。
蓝薏回以他莞尔一笑。
他们三人踏着深蓝色复古地毯经过长廊。
苏熠随意一问:“今天都有谁?”
“你不认识的,都是K市曾经的风云人物,他们关系网厉害,你要来K市发展,认识这些人最好!”
他们路过服务员、客人,径直走到包间门口。
苏熠拍了下他的肩头,神色满意:“上道!”
齐腾峰抿唇笑笑。
服务员替他们打开包间门,齐腾峰一进去就语气愉悦喊:“各位我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很好的朋友,专门来为咱们K市砸钱助发展的。”
跟在后头的蓝薏摆出礼貌笑容,迈入包间大门,准备抬头跟大家打声招呼时,看见了那坐在主位的儒雅面孔,笑容顿滞。
“诶!小蓝?”那位也瞧见她了,惊喜地从位置上站起。
所有人的视线唰得一下投到蓝薏脸上。
蓝薏忙收拾表情,勉强咧了抹笑:“赵总,您好。”
她表情整理得快,没有人发现异常,但苏熠发现了,他瞥了眼被喊赵总的那位,眸涌惑光。
大家坐下来之后,赵总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蓝薏身上。
齐腾峰见状,本意是想着活跃气氛,便主动挑起话题:“诶,赵总,您跟蓝总是怎么认识的?”
蓝薏唇瓣抿得更紧了。
赵总盯着蓝薏,笑着说:“认识好久了,小蓝以前在一家建筑公司跑业务,当时想做我们公司的业务,白天黑夜都来蹲我,这份契合不舍的精神确实很少见。”
赵总话语里的赞扬大家都听出来了,纷纷给面子地呵呵一笑。
蓝薏抿唇淡笑着,不出声,别人还以为她是内敛,不好意思了。
“小蓝是个很细心、贴心的人,有一次我去见朋友,临时喊了小蓝,当时时间也不早了,但她二话不说就出来了,单说这利索的性格,我就很欣赏,跑业务嘛,就是要这样积极向上,当天大家都聊开心了,也喝上头了,我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起来,才发现自己睡在那家餐厅顶上的酒店里,是小蓝自己掏腰包给我和我那个朋友订了房间,还是高级包房的那种,才让我免于烂醉睡在马路边,你就说说这格局,哪个刚毕业的业务员能做到?”
此话一出,蓝薏和苏熠的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