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客厅当真是一团乱。
阿姨上午被简文支开后,没得命令也不敢来,导致这客厅没人收拾。
看见那一地狼藉,蓝薏才想起,今天他被几个人压着的场景。
不由得冒了冷汗,难怪苏熠的性格那么孤傲、桀骜,原来是有简文这么个虎妈。
喊人压制自己儿子,换作是她,还真做不出来。
她正想弯腰将那掉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来,这腰都还没弯下去,就被苏熠喊停。
“你别动!我来!”他赶忙将掉落在地上的枕头捡起,一个个放好。
蓝薏刚弯一点儿的腰又挺直,眼看着他将沙发收拾好,拍了拍柔软的坐垫:“来,坐吧。”
蓝薏想说她也没想着要坐……
见她不动,苏熠又拍了拍,投来的眼神里充满了:邀请。
“我不坐。”她扭头就要走。
“诶!你还没吃东西呢,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原来是这样……
蓝薏这才出声:“不吃,我不饿。”说罢, 迈腿就往楼梯处走去。
“等等。”苏熠赶忙站起,握住她的手腕。
她被迫停下脚步,蹙眉回头瞪他。
“中午赶着报班上课,你才吃了一个三明治,这样不行,不够营养,让阿姨专程过来做要等很久,我喊就近的餐厅送菜来吧?”
这个课上得了全靠周铁,一说新生儿培训,周铁就立马说隔壁月子中心有这项服务。
蓝薏做事历来干脆,便直接跑到月子中心,好巧不巧,人家下午就开第一堂课,他们正好赶上了。
交了学费,填写一系列资料后,距离上课时间仅剩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无论是叫外卖还是跑外头吃饭都来不及了。
蓝薏本想着靠喝水充饥。
结果苏熠第一个不同意,硬是跑到了楼下小卖部,买了两个三明治和两瓶牛奶就折返回来。
说这三明治是小卖部里面唯一有营养的东西,让她多少吃点。
“吃点吧,你不吃,你肚子里那个也要吃。”苏熠见她还是不太情愿,没办法,只能搬出孩子。
蓝薏这才表情一怔。
苏熠立刻抓住她的表情变化,拿出手机就点餐。
没上课前,蓝薏确实对孩子这件事的感觉寡淡,可上了孩子,被冠以‘妈妈’称呼之后,她心态便有些变了。
终于开始和肚子里那个未谋面的孩子有心理连接反应了。
一个‘妈妈’的称呼,带来不同心境的变化让她感到诧异。
苏熠点完单,低头将手机放回台上,就是他倾身的动作,让蓝薏发现了他后颈上的红印。
两三条,有短有长,像指甲挠的。
今天一整天,她都站在他的另一边,倒是未发现他这脖颈处的伤。
苏熠放好手机,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感到困惑:“怎么了?”
“你脖子上有伤。”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脖子?”苏熠抬手,顺着她的目光摸到伤处。
过了两秒,恍然:“今天那帮孙子弄的,看来我妈确实交代了,不然他们不敢下这狠手。”
他摸了两下伤口,便收回手,一副无所谓,打算置之不理的反应。
“得消毒。”蓝薏想无视,但眼神止不住地往他那伤处瞟去。
“不用。”他不甚在意。
却在看见蓝薏严肃的小脸时,马上妥协:“好好,我现在消毒。”
他起身走到杂物房去拿药箱,提着药箱准备朝外走的时候,想到自己刚才被她一瞪就妥协的反应,小声自嘲:“我怎么这么怂?”
他提着医药箱,径直走进厕所,准备对着镜子涂药。
只不过,那位置偏后,光是侧头,想通过镜子看伤处都颇有些费劲,更别提要上药。
“啧。”他下意识感到不耐烦。
算了,拿碘伏一大片都涂了就是了,他粗糙地想。
就在他低头将棉花棒伸入碘伏里沾湿时,耳尖听见外头的脚步声。
他停下动作,朝外头望去。
便看见了朝这走来的蓝薏。
“怎么过来了?”他又低下头,去取拿被浸湿的棉花棒。
蓝薏抿了下唇,神色不太自然地朝他伸手:“棉花棒给我。”
“怎么?要帮我涂?”苏熠提着棉花棒的手一顿,转眸揶揄她,笑容里藏着丝不怀好意。
“给我。”蓝薏不欲与他嘴贫,也不想指明来意,只拧眉催促他。
但苏熠诚心要捉弄她,不肯给她棉花棒,一直诱导她:“你又不是要帮我涂药,给你棉花棒干嘛?”
蓝薏看见他笑容里掖着的坏了,一气恼,扭头就要走。
“诶诶。”苏熠赶忙又将人拉了回来,乖乖地将棉花棒塞她手里,赔上笑脸:“我确实看不见伤口,麻烦你给我上药了。”
蓝薏攥紧了棉花棒,白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肩上的布料,将人侧了个身,把伤口面向她。
凑近了看,才发现那伤口上的表皮都被刮下了,伤口里头还冒着淡淡血丝,这表明苏熠是用力挣扎过。
她嘴角蓦然下撇,对下手之人生出怨怼心理。
又不是犯人,下这么狠手干什么。
为了方便她涂腰,他弯曲着膝盖,幽眸自擒着映在镜子中的她。
见她皱着小脸,心情不佳的样子,苏熠眉目染着柔意:“不疼的。”
他看见,蓝薏拿着棉花棒的手明显一顿,而后急忙反驳:“谁管你。”
“你管。”他顺口就应。
还有心情嘴贫,蓝薏原先力道有度的手放了几分力,而后成功听见他疼得咬牙,发出吃痛声。
蓝薏刚吃的瘪这才讨了回来,眼里升腾了丝得逞的笑意。
她只顾着涂药,没有注意到,镜中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骤然幽深。
蓝薏给每一个伤口都消了毒,挪开棉花棒,正要退开,腰间忽然一紧,力道推得她往前扑,摔入他怀里。
额头撞到他结实的胸膛,撞得她意识微有些恍惚。
一缓过神,就立刻抬眸瞪他。
却对上他黑眸发璨、挑眉坏笑的欠打模样。
蓝薏顿时气得牙痒痒,恨刚才下手没更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