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醒来的点,正是司墨修午休的时候,所以他这会正在午休。

但作为孝孙的司南止,当然很愿意牺牲儿子的休息时间,他说:“他马上来。”

就这样,不管司墨修是不是在跟周公约会,都被人从**揪下来,打包好送到医院。

一老一小见面,两人脸眼泪汪汪。

“哎呀,我的大曾孙啊~”

“呜呜,外祖母,宝宝好像你啊~~”

两人像一个世纪没见面的,比琼瑶阿姨的苦情戏哭得都要委屈。

老太太说:“让外祖母看看,看看我大曾孙瘦没瘦。嗯,还好,没瘦,又好看了不少。”

司墨修又道:“外祖母你也好看。”

老太太捏了捏他的小脸,笑说:“就你会说话。”

司墨修那张嘴不止会吃,最会的就是哄人,能把人哄的美滋滋,老太太被司墨修哄得那是见牙不见眼。

病房里也是一扫阴霾,剩下的只有欢乐,老太太和司墨修说完后,就提道:“我要回家。”

医生说想回去就可以回去,老太太现如今的状态,就是开心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黎九给司墨修的任务,就是每天把老太太哄好,哄开心,只要老太太开心了,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们都自动将医生说的话屏蔽了,看着老太太一天比一天精神,这样的情况,让他们一度以为医生误判了,觉得老太太还能再活好几年。

但期盼是期盼,现实,是现实,老太太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如今的状况也只是回光返照,因为回到家的第一七天早上,老太太肉眼可见的衰败,一下子被人抽掉了精气神,说话都费劲。

虽然人没精神,但能看得出老太太脸上的笑,即将面对死亡的她,丝毫不害怕,甚至还有几分高兴,高兴马上要面对的事。

老太太抬了抬手,司南止见状,顺势握过去,老太太想握但却没有多少力气,随后又把目光投向黎九,黎九也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三个人,三只手,交叠在一起。

老太太嘴角带笑,“你们要好好的……”

黎九说不出来话,只能紧紧握着老太太的手,用行动向她表明,老太太又道:“南止,好好照顾你妹妹。”

司南止瞳色很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呜呜呜……”司东晴扑到床边,抱住老太太的胳膊,眼泪鼻涕哭得满脸的都是。

“外婆……外婆……”司东晴说不了长句,只能不停喊着老太太。

老太太含笑道:“晴晴不哭,外婆没事,外婆只是太想你外公,想去见你外公,我和他们会一直等你们,等到时候我们再一家团聚……”

“呜呜……外婆,外婆……”

司东晴除了抱着老太太哭,其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老太太视线从他们身上收回,目视着前方,唇角突然**起一抹弧度,她开口道:“南止,你们外公来接我了……”

就这么一句话,说得众人心口又疼,又堵,更多的是难受。每个人眼中都浮上了水气。

嘀……嘀……嘀……

屋内仪器极速响起,几秒后,一切归为平静。

老太太走了,是面带笑容的走了。

屋内响起压抑又悲戚的哭泣声,每个人脸上都是压制不住的伤感。

司南止有条不紊地给老太太办理身后事,帝都得知老太太去世的消息,不少人想要过来吊唁,但都被司南止给拒绝了。

丧事没有大办,司南止根本就没打算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来‘凑热闹’,都是自家人送老太太一程。

司南止把老太太葬在陆园,老太太和陆老爷子同住一墓,这也算是生同衾,死同穴。

司南止的母亲死后没有葬在司家,而是回到了娘家,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摆在一起,墓碑照片上的三人,都在笑,笑着看向他们,好像在高兴一家三口的团聚。把人安葬完,司南止又去祠堂拱老太太的新牌位。

黎九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全程陪在司南止身边,给他当后盾。

家里人每个人都哭了,就包括黎九也红了眼眶,唯有司南止,他一滴眼泪都没有,全程特别镇定沉稳的给老太太办理身后事,他的淡漠和平静,让大家以为他冷血无情,对老太太的离世无动于衷。

黎九知道,不是的,事实不是这样,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悲伤和难过,司南止的身体状况也很好说明了一切。

老太太后事处理完的当天夜晚,司南止就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滚烫的像个大火炉,黎九叫来了唐池给司南止挂水。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吊水的效果都没那么明显,温度反反复复,满身的汗,就跟水里打捞出来的,黎九怕他‘湿’身睡着,跟不利于退烧,就一直按着毛巾给他擦汗。

黎九刚给他擦完身体,司南止突然拉住黎九的手,低声喃语道:“妈妈……”

“……”

黎九动作一顿,抬眸看着闭眼喊妈妈的司南止。

司南止紧紧拉着黎九的手,哀求,可怜道:“妈妈……别离开我。”

说是紧紧拉着自己,但其实司南止这会的手劲根本就不大,黎九随意挣脱一下就能挣脱开。

黎九没有笑司南止认错妈的行为,反而是心疼,没错,黎九心疼他。

外面坚强的司南止,只能通过生病来宣泄自己的无助,黎九倾身,躺在司南止身边,人刚躺下,司南止便立马贴了过来。

黎九伸手拍抚着他后背,低声安慰道:“我在,我不走……”

司南止的脸在她脖颈出蹭了蹭,“妈,我好想你……”

黎九直接化身为他‘妈妈’,不停的摸着他后脑,摸着摸着,她忽然感觉脖子一热,脖子随即湿漉漉的。她想低下头去看,但司南止抱得紧,她根本就看不到。

司南止梦到陆母,梦到她特别温柔的拥抱着自己,就像小时候一样,安慰他,哄着他。

“阿止,你马上要做哥哥了,你开不开心?”陆母是个美丽而又温柔的女人,小的时候,司南止特别喜欢跟在陆母身后。

小司南止开心的点头:“开心,妈妈,妹妹什么时候出生?我有好多玩具,等妹妹出生,我把我的玩具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