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九音刚落，哐当一声，门开了。
黎九一脸兴味的看着门口的吴医生，碗片还若有若无的在手腕上比划着：“来的挺快，我还没试过割腕的滋味。”
五十几岁的吴医生跑的眼镜都歪了，看着黎九手中的碗片，瞪大眼睛，急声道：“我来了，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你可千万别激动，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没了。”
黎九闻言，脸上露出嘲讽，嗤声道：“说的跟你们不想要我的命一样，早丢晚丢有什么区别？”
这个实验室里，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哪个不是惨死？他们半夜睡觉难道都不做噩梦？不会亏心？！
“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做这些是为了给医学界做贡献，救更多的人，那是死得其所，你这样白白丢命多可惜啊。”吴医生用他扭曲的三观给黎九灌错误的理念。
黎九眸色暗暗，语调森森：“既然死得其所，那你怎么不选择去死？”
实验室里这些所谓的医学研究者，其实每个人都只是挂了张人皮，做着畜生不如的事，一个个丧心病狂。嘴里说着为国家，为人民，偏偏他们是牺牲人民的性命为他们谋荣誉。
“我怎么能死！”吴医生立马反驳。
黎九冷笑反问：“你为什么不能去死？！”
吴医生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道：“我死了，外面等着我救助的病人怎么办？”
“所以，就让这里的人一批批死在你们所谓的狗屁实验中？”想到自己曾今见过的那些药人惨死的模样，黎九心中的戾气就忍不住攀升！“我们就不配活着，我们就该死？！”
喷涌而出暴戾震的吴医生忍不住后退一步，他都有种被黎九勒住喉咙的窒息感。他记得之前的九号不是这样，这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怎么变的这么阴狠。
得病而无药可治的人是可悲，但他们就活该？说句实话，他们又不是他们的爹妈，凭什么要用自己的性命解救他们，他们又不是活雷锋，那些人的死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非人道，不规范的实验室就不该存留。
“做，做科研，本就有牺牲，这是避免不了的。”明明都被震慑的说话都结巴了，偏偏他还在继续给黎九洗脑，“这是你们的荣幸。”
去你妈的荣幸！
她是忍了又忍才没破坏自己的形象破口大骂。
黎九是没想和这个脑子装屎的男人继续讨论这个实验的意义和伟大，她的目的根本就不在这。
“放我出去，我不要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话锋一转，黎九道出自己的目的。
“不行！”吴医生想也不想的说道。
黎九没说完，只是拿着碗片抵着自己手腕划了一道口子，很浅。虽不见什么血，但还是把吴医生吓的一跳，黎九身上的血可是一点都不能浪费。
“别冲动！”
“放我出去！”黎九重复一遍。
“你的身体不好，这个房间安静……”
“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黎九手刚有动作，吴医生立马答应：“好，我答应你。”
这不答应不行啊，九号要真下狠手给自己放血，吴医生要心疼死！最后，黎九终于到了集体‘宿舍’里。
所谓的集体‘宿舍’，名义上与大众一样，就是里面住的人和正常人不一样。里面有疯的，有病的，可能和精神病院的有的一比。
离开快一年，黎九重新进来有了新的感触，里面又进了一批新人，黎九进去时，他们抬头看了眼，每个人眼里都是黯淡无光，对于又一个送死的人，他们都没有一点反应。
又能有什么反应？
都是一群在等死的人，哪有精力给别人分怜悯。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黎九转过头，入目的是一张即熟悉又陌生的脸。
“九？！”
“凌琳？”
凌琳身形削瘦的风能吹到，此刻的她用骨瘦如柴形容都衬的她有肉，人已经瘦的是皮包骨，形态似老妪，但黎九知道，她才三十出头。
“你怎么成这样？”这话说出来黎九喉咙不自觉紧的发疼。
凌琳那如骨架的手紧紧抓住黎九的胳膊，眼中满是绝望，但这绝望不是绝望自己，而是替黎九绝望。
当初知道她跑出去后，凌琳不知道多高兴，他们这些人能活一个是一个，没想到……还是被抓回来了。
“我……咳咳咳……咳咳……”
刚张嘴，似有冷空气直接入肺，凌琳咳的跟不要命似的，身子都屈成一团。
黎九扶着她让她坐在**，转身拍着大铁门，铁门被拍的哐哐作响。
门外有人探头过来，一见是黎九，虽然表情不悦，但还是不情不愿的问了句：“什么事？”
黎九心安理得的使唤着：“给我倒杯温水。”
“没……”有字还未吐出，门卫员就见黎九举起有红痕的手腕。
门卫员无语，妈的，里面的人每个都想活命，偏偏这个娘们想找死。
黎九可没想过找死，她惜命的人，她就是知道实验室里的人在意她，却又不知道什么愿意暂时不能碰她，因着这个原因，她也是有恃无恐。
有势不借，她又不傻。
门卫员骂骂咧咧的去给黎九倒水，黎九端着一杯温水来到凌琳面前。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凌琳就跟肺要咳出，干瘪惨白的脸上都咳出红晕来，“先喝口水缓缓。”
凌琳就着水杯喝了几口温水，咳嗽才慢慢恢复。
黎九一边给她拍着后背，一边问道：“怎么样，好点没？还要吗？”
凌琳虚弱的半合着眼，点点头，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坐在**缓和了好几分钟，她才重新开口：“难道我们注定要死在这里？”
“你不知道你逃出去的时候我多高兴，我以为我们当中至少还有你活着，没想到……你走后没多久，里面的又陆陆续续的死在手术台上，蕾娜也没了，我亲眼见到他们把她抬出去的，她浑身上下每一块好地方……”凌琳一边说，眼底的水汽也慢慢溢出来，身体止不住的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