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病房后,黎九那颗**乱跳的心还在哐哐直响。
黎九手覆在胸膛上感受其律动,眼底情绪多变且复杂,她有些控制不住。
此时此刻,自觉懵懂的黎九好像明白了,她对司南止有了别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应该是……喜欢吧。
在她发愣之际,眼前忽然有抹黑影笼罩下来,黎九反应慢半拍的抬起头,伫立在她面前的是蒋昇。
手从胸口拿开,红唇一张,黎九问道:“有事吗?”
蒋昇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丝真诚:“黎小姐,对不起。”
“……”
黎九闻言一脸懵,什么意思?干嘛跟她道歉?
蒋昇语调生硬而低沉,“我替妄子的工作失职让您和少爷陷入危险向您道歉,对不起。”说完,直接弯腰向她鞠躬。
见状,吓得黎九当即跳开,侧身避开他的鞠躬。
“不用,不用,你用不着这样。”
跟她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蒋昇起身,往日看不到情绪波动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淡淡的恳求:“我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可能违反纪律,但我还是想请您帮我向少爷求个情,可以对蒋妄关禁闭,但能不能别让他进连岛。”
连岛那地方,他进去也只有一半的机会能走出来,蒋妄那本事撑不到底。
他们村就只剩他们两兄弟,蒋昇没法看着蒋妄去送死。
原来蒋妄被关了起来,她说这几天怎么没在梨园瞧见他。
“余下的责任我替他抗下。”
黎九静静地看了他一眼,接话:“我知道,蒋妄的事我会说。”
“谢谢您,黎小姐。”冰块脸的蒋昇,脸上竟然闪现了一抹笑。
蒋昇知道,只要黎九开口,少爷绝对会同意。
回到前楼,黎九来到厨房。
陈妈惊声道:“少爷醒了?”
黎九笑着点头:“嗯,醒了。”
话落,陈妈双手合一,神色虔诚,冲着门外拜了拜,“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终于让少爷醒来了。”
“陈妈,你让厨房的人给南哥哥准备一些流食。”
闻言,陈妈急急忙忙道:“灶上每天都有给少爷准备吃的,就怕少爷醒了没得吃,你等着,我现在就去给少爷盛出来。”
陈妈用着餐盘精心摆盘,黎九看着这些吃的都觉得,司南止不是在住院,而是在住酒店。
不过医院健在自己家里,这可比住酒店还要舒服。
黎九再去小红楼的时候,陆行还没离开,唐池也在病房里,“药你以后每天吃一粒就行。”
司南止神色恹恹:“先搁着。”
“阿止,这次的药绝对有效果,能压制你的病情。”唐池哪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司南止不情不愿的接过,拿着那黑漆漆的药丸放进嘴里,药丸的苦涩瞬间从口腔里扩散开。
司南止咽下去的时候,好看的眉毛微乎其微的蹙了蹙。
唐池瞧他微变的表情,立马解释道:“这药添了新配方,所以味道会奇怪。但药效很好,你别再浪费了。”说完这话,唐池和陆行都出去了。
两人退开,司南止抬眸恰好看见门口处的黎九,眸光微闪。
黎九将小餐车推进去,一一将食物摆在病桌上。
“你身体到底有什么问题?”黎九明知故问道。
司南止勾唇,不正经道:“我身体好不好,难道九儿你不知道?”
黎九斜眸嗔了他一眼,不正经!
“你为什么和陆哥说你只有两年时间?”
当初偷听到司南止说他只有两年可活时,黎九是没有什么感触,她那时一心想着逃出去,他死了,对她还有好处,可如今……不一样了。
司南止就知道小东西当初在书房外偷听到了他和陆行的对话。
“听谁说的?”司南止故意装傻。
黎九拆穿他:“别装了,我亲耳听见的。你真不打算跟我说实话?”
时间突然静谧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黎九那黝黑漂亮的美目直勾勾的盯着司南止,直至看的他败下阵来。
司南止薄唇一张,终于开口了,“我体内有东西。”
黎九问:“什么东西?”
她虽然已经从唐池那得知,但黎九还是想听司南止亲自说。
“蛊。”司南止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戾气,“司德铭在我五岁时的时候种在我体内,每年都会发病几次,这病一发就将近二十年,老东西说这玩意只能活二十二年,所以……”
所以,他只剩两年。
他说的轻描淡写,黎九却听的心惊胆战,因为她见过他发病时的样子,他疼得都开始自残那就说明那种折磨非常人能忍。
再听一次,黎九依然心颤,她心疼他,喉咙有些紧,“会不会他是骗你的?”
二十年,这样折磨了二十年!
这一刻,黎九有冲动想弄死司德铭。
“他要骗我也好。”
闻言,黎九明白,看来他爸说得都是真的。
黎九忿忿道:“那你怎么还让他活着!”
据她对司南止了解,得罪他的人,他都不会轻松放过,对方都要他的命了,还让司德铭活着这似乎有些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司南止眼中闪过一抹讥嘲,“因为他在我身上种的是子蛊,而他自己身上种的母蛊,我要弄死他,我也活不成。但我死了,他怎么可能不带他走。”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司南止表情阴狠至极。
“……”
黎九不知道该‘敬佩’司德铭的远谋深算,还是该诧异他的变态!
想弄死自己五岁的儿子就算了,还知道给自己买份‘保险’。这也表明,五岁的司南止或许已经在司德铭面前表露他狠厉的一面。
不过想想也是,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拿菜刀去攻击自己爸爸,司德铭怕司南止也正常。
“九儿。”
“嗯?”
司南止深邃的黑眸沉沉的看向她,问道:“两年后,如果我死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人死了还怎么陪?陪葬吗?
黎九知道他问的就是这个意思。
“不会,我还没活够了。”
明知道她的心意,司南止如今也不会让她去死,但还是止不住的心头酸酸。
司南止眼神幽怨,没良心的小东西,哄他一下都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