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苍月城已经是三天后了。
秦阳先去了一趟军营,把祖玛钥匙交给韩东保管。
两把钥匙锁在军方的保险柜里,等拿到赤月恶魔的心脏,就可以开启封印。
韩东看着那把金色的牙齿,沉默了很久。
“祖玛教主,你一个人杀的?”
“三个人。”秦阳说。
韩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秦阳从军营出来,直接去了清风道长的小院。
院门没关,他推门进去。
道长坐在天井里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秋天的风吹过来,薄毯被掀开一角。
道长的脸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短。
秦阳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一样,迈不动。
道长转过头,看到他,笑了。
“回来了?打过了?”
“打过了。”秦阳走过去,蹲在藤椅旁边,“祖玛教主死了,钥匙拿到了。”
道长点了点头。
“好。就差最后一步了。”
秦阳看着道长的手。
那只手上全是老年斑,指甲发黄,青筋暴起。
几个月前,这只手还教过他施毒术。
手指灵动,魔力充沛。
现在连茶杯都端不稳了。
“师父,我给你带了生命泉水。”秦阳从怀里掏出玉瓶,“你喝一滴。”
道长摇了摇头。
“老夫说过,泉水治不了老夫的伤。老夫的肺腑早就碎了,不是寿命的问题。喝也是浪费。”
“试试总没坏处。”
“不试。”道长的语气很坚决,“泉水留着,以后还有用。你那个胖子朋友,还有你自己,都需要。”
秦阳把玉瓶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知道道长说的是实话。
但他就是不想接受。
道长咳嗽了几声,咳出来的痰里有血丝。
秦阳掏出手帕,递过去。
道长接过,擦了擦嘴。
“别哭丧着脸。”道长说,“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够本了。年轻的时候杀过怪物,教过徒弟,还收了你这么一个宝贝。值了。”
秦阳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过来,老夫有几句话跟你说。”
秦阳凑过去。
道长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气很轻,但秦阳觉得那只手很重。
“第一,赤月恶魔不是那么好杀的。它的体内有深渊意志的力量,你的火系魔法对深渊意志的克制有限。你需要找到它的弱点。”
“第二,玛法神髓的核心拿到之后,融合的时候要小心。老夫听说过,有人强行融合,结果神髓反噬,当场炸成了碎片。”
“第三。”道长顿了顿,“老夫死后,不要办丧事,不要立碑。把老夫的骨灰撒在沃玛森林里就行。老夫这辈子杀了不少沃玛战士,死了还给它们,算是扯平了。”
秦阳抬起头。
“师父,你不会死。”
道长笑了。
“人都会死。老夫只是比你先走一步。”
他从藤椅下面摸出一个布包,递给秦阳。
布包很旧,上面有干涸的血迹。
“这是老夫年轻时候穿的护身内甲,用沃玛教主的皮做的。能防火抗电,还能挡一部分物理攻击。你穿上,打赤月恶魔的时候用得着。”
秦阳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内甲,很轻,摸上去像丝绸一样滑。
内甲的胸口位置有一个破洞,边缘发黑。
“那是老夫当年被赤月恶魔的爪子抓的。”道长说,“差一点就死了。你穿的时候注意,别被它抓到同一个位置。”
秦阳把内甲抱在怀里,喉咙发紧。
“师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道长想了想。
“有。那个姓楚的女娃娃,对你有意思。你别装傻。”
秦阳愣了一下。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装过傻,错过了好姑娘。后来后悔了一辈子。你别学老夫。”
道长说完,闭上了眼睛。
“去吧,老夫累了,睡一会儿。”
秦阳站起来,站在藤椅旁边,看着道长。
道长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秦阳把薄毯给他盖好,转身走出了小院。
院门口,楚冰清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眼圈有点红。
“你都听到了?”秦阳问。
“嗯。”
秦阳没有说话,把内甲叠好,揣进怀里。
“回去准备。”他说,“一周后,进军赤月巢穴。”
楚冰清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苍月城的街道上。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们,纷纷让路。
南门保卫战之后,秦阳的名字传遍了整个苍月城。
谁都知道,那个穿着黑色鳞甲的年轻法师,一个人杀了三只精英BOSS。
但秦阳不在乎这些。
他在想道长说的第三句话。
不要办丧事,不要立碑。
骨灰撒在沃玛森林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一周的时间,要做的事情很多。
等级还差两级到五十。
法杖也需要换一把更好的。
蜥蜴王之杖的魔法攻击上限只有二十五点,打祖玛教主的时候已经不够用了。
他需要一把传说级的武器。
秦阳想到了一个地方。
苍月城的地下黑市。
那里什么都有,只要出得起价钱。
他摸了摸行囊里的金币。
十万金币的奖金花了一半,还剩五万。
够不够买一把传说级法杖,他不知道。
但总得去试试。